第1章
為了她，竹馬開始學著翹課抽煙，甚至一夜未歸。
再找到他時，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轉校生湊在他耳邊：「阿辭，你要是把這一串珠子全部都扔進垃圾桶，我就親你，好不好？」
沈辭紅了耳根，毫不猶豫點頭。
他似乎忘了，那是我們確定心意互贈的手串。
可我這次什麼話都沒說。
把另一串他親手編的遞給他：「夠嗎？這裡還有一串。」
後來，他紅著眼把我堵在我家樓下：「陳瑜，如果重新開始，你還會管我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你的妹妹，有什麼資格管你？」
1
得知竹馬沈辭認了新來的轉校生何姣姣為幹妹妹時，我正為他整理好重難點題。
班裡噓聲響起。
「沈辭的妹妹不是陳瑜嗎？」
「我記得他們經常一起走的啊。」
下一秒，沈辭厲聲反駁：「放屁，我和陳瑜才不是兄妹，我媽和她媽媽是好閨蜜，僅此而已，沒有其他關系。」
我頓時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腕處的藍色手串，上面刻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辭」字。
耳邊依稀是沈辭羞赧的聲音：「陳瑜，我喜歡你，我想做你男朋友，可以嗎？」
何姣姣嬌俏的笑聲打斷我的思緒。
「阿辭，我們下午去溜冰好不好？」
我緩步走到沈辭面前。
他遲疑幾秒，拉過何姣姣向我介紹：「陳瑜，這是我新認的幹妹妹。」
「她人很好的，你們肯定相處得來。」
「你是不是也覺得她很像我的妹妹？」
沈辭有個妹妹，
可是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去世了。
他們一起外出遊玩，買糖葫蘆的空隙，妹妹走丟，再找到已經沒了呼吸。
我知道他一直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妹妹。
自從何姣姣轉入班級，沈辭時不時在我耳邊說道：「阿瑜，你看她像不像我妹妹？我妹妹她鼻尖也有一顆位置一樣的痣。」
他的目光漸漸停留在何姣姣身上，靠近她，小心呵護她。
為了她，忙前忙後，下課接水，幫她扔掉垃圾袋，無條件寵溺她，自己都不會做的題目，也會硬著頭皮替她寫完。
沈辭最討厭的就是學習。
腦海裡突然閃過他的話：「姣姣她肆意張揚，是個小太陽，像我妹妹，她和你是不一樣的。」
我望著他，把整理好的重難點習題冊遞給他。
「馬上要月考了，你該好好復習。
」
沈辭的成績一直處於中下遊，為了提高他的成績，我每日都會抽空把重難點整理出來讓他好好復習。
他皺了皺眉頭。
「陳瑜，別說掃興的話。」
我的手一頓，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你抽煙了？」
他有些不耐煩，打掉我手裡的習題冊。
「你又不是我妹妹，沒資格管我。」
空氣一瞬間凝滯。
何姣姣出聲諷刺：「我們和你這種無欲無求的大學霸不同，偶爾抽煙怎麼了？又不是你家煙，你說是不是，阿辭？」
他心虛的眼神逐漸堅定，「對啊，大學霸還是不要管我的好。」
班裡議論聲響起，各種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緩緩撿起習題冊回到座位。
沈辭摟住何姣姣的肩膀：「姣姣，
我一會給你買糖葫蘆。」
沈辭再也沒有回來，一直到晚上放學我依然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2
已經晚上九點半，我去車庫騎車回家。
在三個車庫來回找車，怎麼也看不見我貼著酷洛米的電動車。
涼風吹在我身上，我還有些發蒙。
難道車被偷了？
十分鍾後，車庫裡的車隻剩不到十輛，我再一次尋找。
我家距離學校需要騎電動車十幾分鍾，如果步行起碼要半個小時以上，學習一天很累，我並不想徒步回家。
我打電話給沈辭。
「嘟嘟」兩聲後，何姣姣的聲音從手機另一端傳來：「陳瑜，你有什麼事嗎？阿辭在騎車，不方便接電話。」
我心涼了半截。
「車被你們騎走了？」
「哎呀阿辭，
你騎慢點，我聽不清陳瑜說什麼啦。」
一句話滿是撒嬌。
「對啊，阿辭說我家太遠了，路上一個人不安全，堅持要送我回家，讓你自己先回家別等他了。」
風太大，我沒聽清沈辭說了一句什麼惹得何姣姣大笑。
「陳瑜，你快回家吧，阿辭送我回家後就回去。」
說完，她迅速掛斷電話。
3
我愣愣盯著空蕩蕩的車庫發呆，轉身出了校門。
路上的人已經不多。
我頂著大風，艱難往家走。
突然一個黃毛攔住我的去路。
「這不是拒絕我們老大的陳大學霸嗎，怎麼今天沒見你的小保鏢啊！」
他臉上露出猥瑣的笑。
一中的旁邊是職高，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
而他口中的老大是職高的混子——張世傑。
一年前，我路過這條路被他看中，非要我做他女朋友。
我不願意，他便三番四次攔我去路。
沈辭察覺到我的異樣，主動和我同乘一輛車回家，路上遇到攔截我的張世傑，狠狠打了他一頓。
「她是我罩著的人，再讓我遇見你們，可不就是打一頓這麼簡單。」
幾個人落荒而逃。
沈辭的手也破了皮，一臉委屈：「我手受傷了，要你背我回家。」
從此我與他一直同乘一輛車回家。
我皺了皺眉，道：「讓開，再堵，我就報警了。」
黃毛冷哼一聲：「警察局比我家都熟，這點小打小鬧根本關不了多久。」
我心中焦慮，眼看張世傑就要來了。
我果斷推開他，跑起來。
「別跑！」
突然一輛閃著燈光的車向黃毛衝來：「快讓開！
快讓開！」
黃毛嚇得躲到一邊。
電動車停在我旁邊：「快上車，我們住在一個小區，正好順路。」
我看清她的面容，是班長夏依。
我立刻坐在後座上，夏依騎車就走。
「這幾個混混天天在這裡騷擾人，以後遇見他們直接打就是，誰見他們都煩！」
我撲哧笑出聲。
「今天，謝謝你。」
雷聲響起，白色閃電劃過天際。
夏依驚呼一聲：「哎呀，要下雨了，快摟住我，我們要快點回家。」
「沒事，我帶雨傘了。」
我在書包裡翻了又翻，不見那把黑色雨傘，似乎被沈辭拿走了。
他似乎說過，要保護好姣姣，不能讓她再走丟。
我主動摟住夏依的腰。
風吹亂頭發。
何姣姣是不是也這樣摟著沈辭的腰？
4
剛回到家，外面下起了雨。
我望著窗外，如果沒有遇到夏依，自己大概會變成落湯雞。
我媽一臉擔心地替我放好熱水。
「快去洗洗，別感冒了，沈辭呢？他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我搖了搖頭。
「他把我送回來後，就去接送另一個同學了，那個同學沒有車。」
我媽眼裡透出一絲憐憫：「下雨天，一個人回家肯定很艱難，別到時候生病，你快去洗漱。」
熱水澆在我身上。
我倏地想起沈辭剛到我家那會兒。
「阿姨，我媽要去外地上班，我以後就多拜託你啦！」
沈辭一臉笑意說著話，卻對我迅速眨眨眼。
我媽已經把他的行李都搬進我隔壁房間。
「我和你媽都是三十幾年的好閨蜜，這點小事算什麼？你媽在你小時候就愛開玩笑，讓你以後做我們陳家女婿呢。」
沈辭樂呵呵應了一聲。
「好啊，阿姨。」
「阿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陳瑜的！」
洗漱完，我給沈辭發了消息：【外面下雨了，快回來。】
直到天亮，沈辭都沒有回我消息。
我敲了他的房門，沒有回應。
門口的拖鞋沒有動過。
他一夜未歸。
5
我媽把煮好的粥打包好遞給我。
「沈辭呢？」
我面無異色：「他已經去上學了。」
「這孩子還沒吃早飯呢，你帶給他，自己記得喝啊。」
「還有雞蛋，不許隻吃蛋白知道嗎？
」
我站著收拾，又聽見我媽嘀咕：「每次都把蛋黃塞給阿辭吃，我看他以後搬走了，你還怎麼辦！」
我媽開了一個小粥鋪，每天熬各種各樣的粥，我的早餐經常是一杯粥配上雞蛋包子。
沈辭的也是。
我提著三杯粥下樓上學，吃到蛋黃也是咽了下去。
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不好吃。
進了教室，沈辭還沒來。
我把粥放在他桌子上，另一杯塞進夏依的桌櫃裡。
出去打掃衛生後，我回到教室。
沈辭散漫地坐在自己座位上。
何姣姣一臉明媚地笑著，湊到他耳邊說道：「阿辭，你要是把這一串珠子全部都扔進垃圾桶，我就親你，好不好？」
沈辭紅了耳根，毫不猶豫點頭。
下一秒，手串上的紅線被扯斷，
藍色珠子散了一桌子，刻著我姓氏的那一顆直接落地。
「快扔啊！」
何姣姣一邊催促，一邊挑釁地看向我。
接連幾顆都被扔進垃圾桶。
何姣姣摟住沈辭的肩：「阿辭真的太厲害了！」
我走到沈辭旁邊。
他愣了幾秒後，繼續扔珠子。
沈辭似乎忘了，那是我們確定心意互贈的手串。
可我這次什麼話都沒說。
把另一串他親手編的遞給他：「夠嗎？這裡還有一串。」
他臉上劃過一絲錯愕，還沒意識到我已經不要了。
「陳瑜，你別鬧，那是你的。」
我扯斷手串，珠子全部落在地上。
「現在它屬於垃圾。」
腦海裡驀地閃過沈辭笨拙地串珠子。
「送你的，
陳瑜，上面還有個小驚喜哦，你的手串有我的名，我的手串有你的姓。」
何姣姣撿起一顆珠子嗤笑：「這麼廉價的東西，能寶貝到哪裡去？」
沈辭沒有反駁，一個勁地向垃圾桶投珠子。
直到何姣姣親了他的臉頰，他才作罷。
6
沈辭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下午又帶著何姣姣逃課出去玩。
我看著空蕩蕩的課桌沒有再理會。
放學後我直接走出校門，卻在校門對面的小吃街看見我早上遞給他的粥被幾隻散養的狗舔食。
我瞥了一眼就走開。
夏依騎車追上我：「快上車，我送你回家。」
我坐在後座上。
夏依不停說話：「你今天早上送來的粥真好喝，我超級喜歡，能不能以後都給我帶一杯，我會付錢的。
」
我愣了愣。
「可以啊，不用你付錢，那是我媽親自熬的。」
「阿姨手藝真是太棒啦！」
我苦澀開口：「謝謝。」
7
回家後，我媽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
「今天是沈辭生日，我還訂了榴蓮蛋糕，怎麼不見他回來？」
我繼續昨天的借口：「他送同學回家去了。」
「那就等等，等他回來一起許願吃飯。」
我媽滿臉希冀，繼續去廚房做菜。
我不願她傷心，回到臥室給沈辭打電話。
整整十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無奈我找到夏依要了何姣姣的電話。
他們肯定在一起。
對面接了電話，躁動的音樂聽不見一個字，
很快她就掛了電話。
我想起曾經和沈辭一起互弄的定位，找到他們的位置。
他們在忘憂酒吧。
8
酒吧內，我努力尋找沈辭。
終於在一個角落的卡座看見他。
他一手摟住何姣姣的腰，何姣姣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兩人相視而笑，眼裡滿是寵溺和曖昧。
我剛要走上前，卻看見沈辭另一隻手裡拿出一塊黑色布料晃了晃。
何姣姣嗔怒瞪了他一眼。
「切，你贏了，我自罰五杯。」
沈辭一副遷就縱容的模樣。
「好好好。」
我走到他前面。
他臉色變了變，唇邊的笑容漸漸收斂：「陳瑜，你怎麼來這了？」
「今天你生日，我媽給你準備了生日蛋糕。」
他怔了片刻。
何姣姣喝了一口酒，單腿勾上沈辭的小腿，委屈巴巴質問：「那你要回去嗎？」
沈辭思考一會兒，輕「嗯」一聲。
何姣姣氣急敗壞地奪回沈辭手裡的一團黑色布料。
「把我內褲還我！」
「下次不給我買新的，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哼！」
沈辭看向我，我沒給他一個眼神，兀自出了酒吧。
我騎著車，沈辭突然衝到我前面擋住我的去路。
「陳瑜，我和姣姣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隻是我的幹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