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豆,你幫媽問問,平時是誰在喂他們?」
「喵,喵喵……喵!」金豆解釋道,「平時很多人在喂,她不知道是哪個。」
我若有所思點點頭,環顧四周,在角落看見了一個監控。
趕到物業問了問,監控是正常使用的。
我以在這裡丟了錢包為理由,看了這兩天的監控,很快就發現了懷疑對象。
一個矮矮胖胖的阿姨。
「叔,你認識這個阿姨嗎?」
「這是趙姐吧,經常在小區收垃圾的,怎麼了?我看你也沒落下錢包啊。」監控大叔看著面善,知道我是找理由看的監控,「你不是來找錢包的吧,到底啥事兒啊?你好好說,叔沒準還能幫上忙。」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道:「其實我一直想領養那隻小灰來著,這兩天一直沒看到他,我怕出了什麼事兒,就想著來看看。」
監控大叔點點頭:「這樣啊,哎喲,那你這是慢了。像他們這種長得好看的小流浪,在咱們小區可受歡迎了。」
我點頭稱是,我打聽了一下趙姐家的住址,便出了監控室。
金豆和三花乖乖在門外等我。
「媽知道小灰的下落了。」
7
帶著金豆和三花趕到 7 號樓的時候,正好碰上了趙姐出門。
她拉著一個小小的購物車,準備往外走。我糾結半天,在想用何種方式開口,才能顯得友好一點。
畢竟素不相識,上來就問人家是不是把貓拿走了,多少有點冒昧。
突然靈光一閃,我看向金豆:「去吧豆兒,到你散發魅力的時候了。」
誰能架得住小貓撒嬌呢?
我帶著金豆迎上去,金豆隻是衝她搖搖尾巴,她就招架不住了。
「哎喲,你家小咪性格這麼好,也不怕生。」
「對呀。他從小就不怕人。」
趙姐面相也不錯,胖胖的,眉眼都很柔和,讓人無端聯想到彌勒佛。
「我剛領了一隻小貓回家,要是以後也能有你家貓這個性格就好了。」
「剛領養的嗎?多大了呀?」我趁熱打鐵,「咱們小區的流浪貓嗎?」
趙姐似乎有點震驚我猜得這麼準:「诶,你怎麼知道?」
「我之前看見那邊有隻三花,還有她的小孩。這兩天好像沒見到了,我就猜到是被人領走了,沒想到居然是您。」
「是我,本來想把兩隻都接到家裡來,但是最近沒見到那隻三花。這不是快要冬天了嗎?那小灰那麼小一隻,外面這麼冷,
我怕他扛不住啊。」
趙姐提到貓,就和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我們家就我一個人,兒子也不怎麼回來。我想有個伴。小灰就很好,白天玩累了,晚上還會睡我頭頂上。
「我這會兒正準備給他去買貓糧,一直和我蝦吃肉,前兩天帶去醫院,醫生說偶爾也可以喂喂糧。
「姑娘,你養貓,應該知道什麼牌子的糧比較好吧?可不可以給阿姨推薦下?」
我點點頭,為來之前還擔心趙阿姨是壞人感到有些羞愧。
加了趙阿姨的微信,我們便告了別。
三花一直躲在邊上的樹後面,等人走了,才悄悄鑽出來。
「媽,小花說她要走了。」
「走?去哪兒啊?」我驚訝道,「不去看看小灰嗎?」
趙姐家就在二樓,對貓來說比較輕松就能上去的高度。
站在廚房窗戶外,
應該就能看見屋子裡,沒準就能看見小灰了。
「媽,小花說她不去看了。知道小灰過得好就夠了,找了個好人家,以後不用挨餓挨凍了。」
我蹲下,看著眼前的三花,有些難過,問她:「你不想挨餓受凍的話,我也幫你找個好人家,好不好?」
三花定定地看著我,隨後轉身,迅速離開沒了身影。
金豆的聲音都有點顫巍巍,我第一次聽見小貓難過的聲音:
「媽。小花讓我幫忙說謝謝你。她還說……羨慕我有個好媽媽,嗚嗚嗚。我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
8
因為小花的事情,金豆 EMO 了好幾天。
這天晚上吃了飯,我準備帶著他下樓散步,被他拒絕了。
好說歹說半天,他才答應和我一塊兒下樓。
剛下樓,還沒出小區,就碰上了先前那隻薩摩耶和那個帥哥。
我還在糾結要不要打個招呼,等走近了,才發現情況不太對。
薩摩耶雪白的毛上沾了好多血,低聲嗚咽著。
金豆第一次見血,估計還有點害怕,往我懷裡拱了拱,道:
「媽,小耶說他爪爪疼。」
我疾步走近,問道:「這是怎麼了?」
那帥哥正俯身觀察薩摩耶的傷口,聞聲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著急:
「踩到碎玻璃了。」
他正抓著薩摩耶的前腳,傷口看不清,隻能看到不斷往外冒的血珠子。
「這得去醫院吧。」
帥哥點頭。
「我知道最近的寵物醫院,之前去過,我開車帶你們去?」
要一邊照顧小狗,
還要一邊開車,的確有些困難,有個人幫忙的話會好很多。
帥哥沒多猶豫,點頭答應了。
說著將身上的一串鑰匙拿給我,其中有他的車鑰匙。
「開我的車吧,麻煩你了。在地庫入口,一輛黑色的沃爾沃。」
我點頭。
拿上車鑰匙抱著金豆匆匆往地下車庫趕。
「豆,媽今天又見義勇為了,你說媽是不是好媽?」
金豆乖乖待在我懷裡,嘟囔道:「媽一直都是好媽。」
他的車停在地庫入口不遠處,還比較顯眼,是一輛 SUV。
我叮囑金豆在副駕坐好不要亂動,便啟動車子往外開去。
艱難地將薩摩耶移上車,我們便出發去了最近的寵物醫院。
等紅燈的空隙,我想找點話題排解一下尷尬,便問:「他幾歲了呀?
」
「一歲半了。」
空氣又陷入沉默,我手指敲敲方向盤,想著紅燈怎麼還不結束。
他忽又開口:「麻煩你了。」
我搖搖頭,「應該的,畢竟都是有孩子的人。」
「你家貓很乖,他叫什麼名字?」
「金豆。」
他輕聲重復了一下金豆的名字,似是在確認什麼。
說話間,車來到了寵物醫院門口,我在路邊停了車,又跑去寵物醫院喊人,一起把薩摩耶挪進醫院裡。
還好傷口不算深,醫生消毒上藥,將傷口處包扎,叮囑最近幾天盡量不要走動。
繳費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了他的名字——許易。
擔心傷口發炎,薩摩耶要住院觀察一天,許易去辦手續,看不到主人,薩摩耶一直在發出不安的嗚咽聲。
從進醫院開始,金豆一直很乖巧地趴在我的肩膀上,他太懂事了,知道這個時候不可以添亂。
「媽。小耶說他害怕。」
我順順金豆的毛,道:「你跟他解釋一下,他受傷了。這裡的叔叔阿姨都很好,會照顧他,爸爸明天就來接他回家了。」
金豆蹿下去,在他的籠子前喵喵了幾句,薩摩耶真的不再嗚嗚叫,乖乖趴了下去。
金豆朝我搖搖尾巴,像是在邀功,我見狀,答應晚上回去給他開個罐罐。
許易交完費,舍不得地摸摸小耶,交待了兩句,便準備載我金豆往回走。
我糾結了一下,感覺坐在後座不太好,還是抱著金豆坐上了副駕。
許易扣好安全帶,沒有直接啟動車子,而是先拿出手機,同我說道:
「我先加你個微信吧,謝謝你幫忙,
改天請你吃飯。」
「客氣客氣,應該的。」
許易這人,長得帥,有禮貌,就是對人太冷淡了。
該不會是有女朋友了,在和其他異性保持距離吧?
9
我本以為他說請我吃飯隻是一句客氣話,畢竟也不是幫了多大的忙。
沒想到周五的時候他真給我發了微信:【上次說請你吃飯,這周末有空嗎?】
【有什麼想去的餐廳嗎?】
看到微信的時候隔壁工位的實習生妹妹正好在我邊上。
她忙捂住眼睛:「小希姐,我什麼都沒看到。」
我擺擺手說沒事,不是什麼很私密的內容,她才很小心地坐下,八卦道:「小希姐,這是你的曖昧對象嗎?」
「曖昧對象?」
「對呀。請你吃飯什麼的,嘿嘿。
」
「不是啦,就是朋友一起吃個飯。」
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我在心裡蛐蛐。
我有點 I,感覺和許易吃飯,他那個冷冰冰的性格,飯桌上保準尷尬,琢磨著怎麼回絕掉。
琢磨琢磨就琢磨到了下班。
回家的車上我終於想好措辭,給他發了回信:
【舉手之勞就別放在心上了~吃飯就不用啦。都是鄰居,以後少不了互相幫助的~】
發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發了好幾個波浪號,我恨波浪號,班味太重了。
許易回得很快:
【好。你住幾樓?】
【502。你嘞?】
【602。】
【這麼巧。有空一起遛貓。】
但實際上,最近天氣漸冷,我帶金豆下樓的次數也慢慢變少。
不知道怎麼,我突然覺得自己和許易好像沒什麼緣分,大概就此就會消散於人海。
但周末時,許易忽然敲響了我的家門。
看見是許易,我都愣了愣,慢半拍才反應過來他手裡還抱著一大盒快遞,忙伸手去幫忙接。
「這是?」
他順勢將快遞盒放進我家玄關,道:「給金豆買了一些吃的,不知道他愛吃什麼,就都買了點。」
金豆聞聲而來,看見是一箱罐罐,眼睛都亮了。
「媽,媽!是罐罐,好多罐罐!
「金豆有好多罐罐吃!
「媽,這個人為什麼要給金豆送罐罐,他是不是想當金豆的爸爸?」
我:「!?」
我給金豆一個眼神,讓他別亂說話。
「謝謝你啊。這太多了,便宜金豆了。
」
許易搖搖頭,神色平靜地問我:「小耶差不多可以走路了,明天我準備帶他去公園,要一起嗎?」
「啊?」
不是,這哥們,到底幾個意思啊?
10
說實話,見色起意是人之常情,許易這張臉,這個身材,我是比較欣賞的,屬於在短視頻平臺劃到也會點個專門點個贊的程度。
而我和周傑凱說是剛分手沒多久,實則快兩三個月沒見過面了。
他一開始說,他媽媽對貓毛過敏,把金豆寄養在我家,偶爾過來看一眼,大多數時候是為我來的。
但我這個人,秩序感太強,很不喜歡自己的空間裡有別人,所以不太喜歡他來。
大多數時候會在晚上把他趕回家。
後來分手,也有一點這個原因。
總之,他罵我性冷淡,
但我對他實在是親近不起來。
介紹我們認識的朋友說,你這樣根本就不適合談戀愛,我聳聳肩,估計和周傑凱這一遭,我最大的收獲就是金豆了。
金豆問我:「媽,明天要和罐罐爸去約會嗎?」
「不是約會,隻是帶你去逛公園。等下……罐罐爸是什麼稱呼?」
「嘿……嘿嘿……」
「你這隻小貓,有沒有一點原則啊,不要隨便管別人叫爸。」
「金豆知道了。」
試了半天衣服,都作罷了。明天個位數的氣溫,我決定還是穿得暖和些。
順便給翻出來金豆的粉色毛衣,給他套上看了看,還好穿得下。
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就盼著第二天下午的出遊時刻。
我感覺自己有問題,怎麼以前去逛公園,都不是這種心情?
第二天睜眼就是十點了,金豆在我身上踩來踩去。
「媽媽是小豬,媽媽還不起床,媽媽是小豬。」
「金豆……豆,你十斤重了,不可以踩在媽媽身上,媽媽快被你踩扁了。」
金豆聞言,從我身上蹿下來:「媽不要扁,媽要圓。」
我起床給金豆倒了飯,洗漱收拾,順便給自己做了個早午飯。
一點左右,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許易,直到門外喊了一聲:「快遞!」
「快遞?我沒買東西啊……」
我開門,拿起地上的小快遞盒,上面的確寫著「秦希收」。
為了開快遞方便,我特地在門口放了一把小刀,
一如從前拆幾百次快遞一樣,我十分順手地劃開透明膠帶,打開了快遞盒子。
塑料袋包裹著一袋血肉模糊的東西,我大腦宕機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裡面是某種鳥類的屍體,塑料袋開了一個口子,腥味與臭味撲鼻而來。
我尖叫著將快遞盒拋了出去,東西在家門口散落了一地。
11
「媽,媽你怎麼啦——!」
我手抖著後退,步子不穩,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媽!」
金豆很著急,停在我手邊不停地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