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後,一名劍眉星目、白衣似雪的翩翩少年出現在我面前,問我:「姑娘,您還記得三年前您用一隻野雞救過一隻狐狸嗎?」
我被少年看得臉色一紅,害羞地問他:「你是那隻狐狸嗎?」
怎料少年臉色一怒,提劍向我刺來,大喝道:「我是那隻野雞,看劍!」
01
我穿成了仙門第一大派玉清宗的小師妹,特長是做雞。
做雞第一步是要把毛拔幹淨,否則吃下去就是一嘴毛。
平日不修行的時候,我喜歡在宗門後山抓野雞烤來吃。
那日,我抓到了一隻羽毛十分漂亮的野雞。
尋常野雞的羽毛皆是灰褐色,可今日這隻野雞羽毛竟足足有七種顏色,鮮亮惹眼,甚是貴氣。
按照流程當是先S雞再拔毛,但今日面對這身羽毛,我卻忍不住想用來做頂發冠。
先S雞恐羽毛沾了血,我便準備先拔幾根毛,再給它個痛快。
我攥著野雞的翅膀防止它掙扎,「哐哐哐」將它翅膀上最鮮豔的幾根羽毛拔下。
估摸著做發冠的羽毛夠了,我捏住了野雞的脖子,準備給它個痛快。
正要動手之際,我忽然聽到一旁的草叢裡傳來一陣嗚咽聲,像是剛出生的小狗「哼唧」著找媽媽。
我好奇地走過去撥開草一看,隻見一隻已經奄奄一息的白狐委屈巴巴地望著我手中的野雞。
曾有同門跟我說,狐狸是很有靈性的生物,我們山中的狐狸,不少都沾了宗門的仙氣,可以化形成人。
我以為白狐受傷了,檢查了一下它的身子,發現並無傷口,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它癟癟的肚子上。
我笑了一笑:「原來是餓了呀,也罷,今日這隻野雞就便宜你了。」
無論如何羽毛已經拿到手了,我將手中的野雞遞到了狐狸口中。
狐狸一瞬間站了起來,眼中透出亮晶晶的光,衝我搖了搖尾巴,咬著野雞興奮地逃進深山中去了。
02
小師妹的人設是笨蛋美人,徒有美貌,修為極差,平日少不了被人嘲諷。
但偏偏我無意修行,隻想吃雞。
小師妹有一個特長是對食物、氣味特別敏感,原本可以用來鑑毒,偏偏被我用來幹飯。
我心道:都穿越了,還卷什麼卷?
師兄寧清遠多次安慰我,叫我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啃著雞腿眨巴著眼,含含糊糊地說:「師兄,其實我不想修行,每天隻想烤雞吃。」
師兄瞪我一眼,
搶過我手中的雞腿,自己啃了一口,又勸我:「你要走出舒適圈。」
我:「舒適圈那麼舒服,我為什麼要走出去?」
師兄又嘆口氣:「師妹,雖然我知道這條路對你困難重重,但總要想辦法克服,不是嗎?」
我:「師兄,我本來沒有困難,為啥非要創造點困難然後克服?」
師兄:「……」
師兄被我氣走了,我望著師兄離開的背影,忽然目光鎖定了草叢裡的一隻野兔。
吃了這麼久的烤野雞,來點烤兔肉也是非常不錯的。
灰褐色的兔子背對著我,我凝神屏息,SS盯住它的尾巴。
正當我掐指準備使出靈力之際,一雙腳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面前。
03
我猛地抬頭,見一少年正低著頭好奇地打量著我。
我以為是同門,急忙站起身來,與少年對視,但見他面若冠玉、目似朗星,一襲白衣如三九冬雪。
他腰間別著一柄鳳凰紋青劍,風度翩翩,猶如天神下凡,叫我一時看呆了眼。
真好看,穿到這裡三年多,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男子。
他絕對不是玉清宗的人,如果是,我不可能不認識。
少年瞥了一眼我頭頂的七彩羽毛發冠,誇道:「姑娘這發冠真好看極了。」
這羽冠正是我三年前用野雞毛做的。
我臉色一紅,害羞地道了一句:「謝謝。」
少年忽然抓住我一隻手,一雙眸子透出無比清亮的光,溫聲問:「敢問姑娘可還記得,三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你曾用一隻拔了毛的野雞救過一隻快餓S的狐狸?」
我眼睛有些震驚地睜大了,
難以置信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那隻野雞是我三年間見過的最漂亮的野雞,因此我記得很清楚。
少年的模樣叫我瞬間想起了當年那隻白狐,白狐的毛發正如他今日這般潔白如雪,沒想到僅過了三年的時間他便化形了,而且如此漂亮。
我心想,或許這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狐狸精?
不,什麼狐狸精?這分明是祥瑞。
我心「怦怦」跳了起來,以為被安排了隱藏的感情線,激動地問少年:「你就是當年那隻白狐嗎?」
怎料少年臉色一變,方才眸子中透出的那點光像是忽然凍上似的,拔出腰間的佩劍直刺我胸口憤怒大喝一聲:「我是那隻野雞,你受S吧!」
04
劍光一閃,一道寒氣直逼我面門,我反應過來,「啊」地大叫一聲,撒腿便跑,邊跑邊喊:「師兄救我!
」
少年修為遠高於我,眨眼憑空出現在我面前,直劍直抵我胸口:「看你往哪裡跑!」
「雞哥,雞哥,有話好好說。」我舉起手表示投降,哆哆嗦嗦地望著他,「其實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麼苦衷!」少年厲聲問我。
我:「這個事,怎麼說呢?我隻能說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具體的大家也都能看得到,可能你聽得不是很明白,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我隻想說懂得都懂,這裡面水很深,牽扯到很多東西,我隻能說這麼多,剩下的你是自己悟吧。」
少年愣住,皺著眉思索著我的話,未出幾秒竟又氣得要動手:「膽敢拖延時間,我現在就S了你!」
「別!」我急忙向後一閃躲開致命一擊,將頭頂的羽冠摘下還給他,「不就幾根羽毛嘛,我還你就是了,至於喊打喊S嗎?」
少年情緒激動,
眼角發紅,顫抖著聲說:「幾根羽毛?你以為它隻是簡單的幾根羽毛?你知不知道它是……」
「師妹!」師兄的聲音將少年的話打斷。
見有救兵前來,我急忙躲到師兄身後:「師兄救我。」
師兄打量少年一眼,問:「閣下便是鳳țű₇凰神族的少主桓燁?」
少年冷哼一聲,將劍收回:「正是。」
師兄將手搭在我肩上,無奈地捏了一捏:「師妹,這下你可真是闖了大禍了。」
05
「師兄,到底怎麼了?發什麼了什麼事?」我急忙問他。
師兄神情嚴肅,嘆了口氣,說:「回去你就知道了。」
玉清宗用來接待客人的大殿已經人滿為患,似有大事發生。
大殿中央,一位身穿六彩羽衣,
雍容華貴、氣質不俗的年輕婦人正坐在椅子上,神情不滿。
一旁須發雪白但紅光滿Ṫṻ₆面的師尊一臉歉意,低聲不知在向婦人說什麼。
我跟著師兄踏進殿門,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我們投來,方才那位被喚作桓燁,吵著要S我的少年目光怨恨地跟在我們身後。
師尊見到我,憤恨地拍了拍桌子,大喝一聲:「跪下!」
我心中一驚,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
「為師問你,三年前,你拔了鳳凰神族少主的七彩鳳翎?」
「師尊,弟子是拔過一隻野雞的毛不假,可弟子不知它是鳳凰族的少主啊!」我急忙解釋。
「造孽啊。」婦人痛心疾首,掩面而泣,「玉虛掌門,我鳳凰一脈雖然沒落了,但何時受過如此屈辱,被人喚作過野雞啊?」
師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心虛至極,可又覺得委屈,聲音低低地說:「這位夫人,我絕不是這個意思,況且,方才您家少主都親口承認自己是那隻野雞了。」
「我那是被你氣得!被你氣得,懂不懂!」桓燁在身後大喊。
「玉虛掌門,事到如今,你必須給我鳳凰族一個交代。拔了我兒的鳳翎,就是看了我兒的身子,我鳳凰神族一向以女子為尊,貞節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我兒被你這女弟子糟蹋了,以後可怎麼嫁……可要怎麼娶別的女子為妻啊!」婦人號啕大哭起來。
「師尊,我……」
「住口!」師尊冷冷地打斷了我,又一臉歉意地轉向婦人,說,「夫人,我知您鳳凰一族血脈高貴,但我玉清宗在仙門也排得上號,這兩個孩子相識一場也算有緣,若您不嫌,
依我看,不若就讓我這不孝徒弟與您的愛子結為道侶,如此一來也算沒有壞了您族中的規矩,不知您意下如何?」
06
「師尊,我不願!」
「母親,我不願!」
我與桓燁同時高喊。
我心道,雖然這小子看這人模狗樣,但一言不合便拔劍砍人,指不定有超雄綜合徵,我修為這麼低,婚後若被他家暴可還了得?
不結!絕對不能結!
桓燁也氣得眼睛發紅,說:「母親,她是我的仇人,況且țûₗ您別忘了,兒子可是已經與……」
「閉嘴!」婦人厲聲呵斥他,「大人講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婦人旋即轉悲為喜,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向師尊道:「既是如此便再好不過。我鳳凰一族的男子講究娶雞隨雞,
娶狗隨狗,既娶了您的愛徒,我兒自當也應留在這玉清宗,還望玉虛掌門不嫌我兒愚鈍才好。」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師尊點頭稱是。
這下我終於明白了,什麼貞節嫁娶都是假的,借此機會與玉清宗聯姻,得玉清宗庇護才是真。
鳳凰族雖是上古神族,但隨著仙門崛起,以及與魔族的爭鬥,這些昔日的神族不少已經湮沒在了時間長河中,留下的也都是旁支旁系,說句宗族凋敝並不為過。
玉清宗如今在仙界獨佔半壁江山,能攀上這個高枝兒,往後就不愁魔界再犯,更沒有不長眼的仙門敢去爭搶地盤。
這算盤響得我宗門被埋在地下幾百年的老祖宗都聽見了!
「玉虛掌門,方才我掐著一算,七日後正是良辰吉日,您覺得如何?」
師尊雙手合掌行了一禮,道:「一切聽夫人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