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我的臉上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然後開始冒金星。
世界天旋地轉,聲音消失了。
我倒在地上,看見他像一隻面目猙獰的鬼,揮拳朝我衝過來。
媽媽雙手攔住他的胳膊,大聲叫喊著什麼。
看口型,好像是:「跑啊!」
他回身對著媽媽的腰間就是一腳,然後是第二腳第三腳……
媽媽固執地抱著她的腿,不斷地用口型對我喊:
「跑啊,跑啊,跑啊!」
「哎呀,東哥消消氣,孩子還小不懂事。」
胖子拉著我起來,手卻伸向我的胸口。
我嚇得一把推開。
他看見了,咬Ṭű̂ⁿ牙切齒道:「你就這麼對你的長輩,
這麼對我朋友!我要你這麼個不孝的畜生有什麼用!」
他轉身去陽臺,取了一個鐵衣架,雙手一擰,將其擰成螺旋狀,狠狠抽向我的背:
「你說你是不是廢物,是不是廢物!」
第一下最痛,腦子空白了一會。
後面的就漸漸麻木了。
我感覺不到痛了,朦朧中感覺自己的靈魂抽離肉體,慢慢飄到了空中,看著盛怒的他,對著我的肉體,拳打腳踢。
這一幕,似曾相識。
我沒有用手洗衣服,他罵我就知道浪費錢,一腳把我踹倒在地上的時候;我寫作業哼了幾句歌,他說我吵到他睡覺,抓著我頭發往桌子上撞的時候;我們去堂妹家拜年,堂妹給我看他們一家人去迪士尼玩的照片時,我說了一句真好看,他衝進來抽我耳光,罵我崇洋媚外,貪圖享受的時候……
無數個時光和這一刻重疊。
我的人生就是一段不斷重復的影片。
挨不完的打,流不完的淚,看不見的光。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好無聊的人生啊,S了算了。
另一道聲音說:反正都要S了,為什麼不拉著這個畜生一起?
一瞬間!
我的腦子清醒了。
靈魂回到了肉體,感官恢復。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的力量瞬間灌滿了四肢百骸。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架。
生平第一次,我直視著他野獸一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我不是廢物,你才是!」
6
「你說什麼?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他大叫著,一掌向我劈下。
我用背承下了這一擊,然後抱住他的腰,一口咬在他肚子上。
他剛才吃飯,解開了扣子。
現在正好結結實實地咬在了肉上。
「老子S了你,快松口,松口啊!」
他的拳頭像雨點一樣地砸下來。
我的耳邊響起了一陣陣悶響。
但是我一點都不痛。
他又用手推我的頭。
可他越是這樣,我就咬得越緊。
牙齒狠狠地釘住他的皮肉,像嵌進去了一樣。
「你快松口……快松口。」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已經有了求饒的意思。
可我又怎麼會放過他?
他轉而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一記膝擊命中我的胸腔。
五髒移位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但飆升的腎上腺素還是幫我扛下了這一擊。
我的牙齒又挺進了一些。
我清楚地感覺到,我的牙齒就像一把鈍刀,正慢慢地割下他的皮肉!
我用力一扯!
他大叫著摔倒在地,抱著肚子滿地打滾。
鮮紅的血從他的手縫裡不斷地湧出。
地上很快有了一汪血泊。
我吐出嘴裡的血肉,舔了舔牙床,滿嘴都是濃鬱的鐵鏽味。
但是爽啊!
真過癮啊!
以前,我隻以為「恨不得生啖其肉」隻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
現在才明白,這他媽是寫實。
再沒有比抽筋扒皮,挫骨揚灰更徹底的復仇了。
「你個不孝的畜生!老子給你吃,給你喝,你就這樣對老子!」
他用血淋淋的手指指著我。
瞳孔顫抖,
五官扭曲。
「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樣報答老子!」
他一邊哭嚎著,一邊往角落縮。
他這是害怕了嗎?
他害怕了!
他怕我!
原來這個畜生,也會怕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很想笑。
不行,忍不住了。
真的好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醜啊!」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用手一擦,滑膩膩的。
忘記手上有血了。
真是的,搞得滿臉腥腥的。
「你們看他,像不像一隻蛆?」
我驚喜地和ṭŭ⁼他們分享我的發現。
卻無人回應。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我。
「蓉蓉……」媽媽指了指我的肩膀。
我低頭一看,隻是紫了而已。
一點也不痛。
「老子S了你!」
他被我激怒了。
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我的頭上砸下來。
我低頭四顧,撿了一把水果刀在手。
也毫不猶豫地朝他捅去。
本來的結果應該是,他把我砸成腦震蕩,我把他開膛破肚。
但是這畜生慫了。
還沒砸到我,就雙臂擋在身前。
那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一刀刀地扎在他的胳膊上。
刀刃洞開肌膚的聲音有如裂帛,分外宜人。
他的胳膊是亟待開墾的油田。
我像個勤勞的礦工,每一錘子砸下去,都砸出一股石油。
很快,他的胳膊上就布滿了血洞。
血流得太多了。
我滿手滑膩膩的。
一個不小心,刀柄從我手上滑了下去,掉在地上。
他馬上撿起來。
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指著我鬼叫:「老子S了你,S了你!」
此時,他的臉上到處都是眼淚和血,說話的時候,唾沫飛濺,涎水亂流。
又醜又惡心。
他抓著刀子,刀尖抵著我的胸口,作勢要捅:「老子弄S你!」
以前,他一發狠,我就唯唯諾諾地低頭承受。
但現在,我卻點點頭,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好啊好啊,你S了我吧,快動手啊!」
我主動挺胸,他卻縮手了。
我又抓著他的手,主動把刀子放在我的脖子上:
「S了我啊!你不就喜歡把這句話掛嘴邊嗎,現在機會來了,
你得動手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按著他的手,開始割我的脖子。
但他卻用力抵抗。
最後爆發一股虎力,掙脫出來,扔了刀子。
「你是瘋子,你瘋了!」
他看著我,滿臉驚恐,雙目圓睜。
我吐出一口血沫,笑著說:「你真慫啊,平時那些威風哪兒去了?」
我又去撿刀,他見狀,一溜煙跑回房間,「砰」的一聲關上大門。
這時,那胖子來攔我:「說一千道一萬,都是家裡人,怎麼還真動手呢!」
媽的,忘了還有你。
他不讓我拿刀。
我就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依稀記得,這是大動脈的位置。
可惜這胖子,脂肪層太厚。
就算我已經很用力了,
還是沒能咬穿。
反而一口肥膩的臭油。
他大叫一聲,推開我,捂著脖子:「臥槽,你要S人啊!」
然後轉身就跑。
我哪肯這麼放過他。
撿起刀就跟在後面追。
我家在五樓。
他直接一步三個樓梯地往樓下衝,沒走幾步,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好像是崴了腳。
但眼看我逼近,竟然翻身一滾,像個土豆滾下樓去。
人在危急關頭,餿主意是真的多。
他在前面滾,我在後面追。
眼看胖子近在眼前,我就要追上他的時候。
他也反應過來,忽然蹿起來,拄著三樓的窗沿,翻身跳了下去。
樓下沒綠化,是水泥地。
他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應該是骨折了,抱著雙腿滿地打滾。
我將刀子擲了出去,想扎他個透心涼。
但可惜,我平時也沒練過。
準頭很差,刀子掉在他旁邊一米遠的地方。
他驚恐地回頭,打了個寒戰,抓著地面,匍匐著往遠處爬。
我懶得再追他。
回頭接著找那個畜生的麻煩。
7
回到家裡,媽媽迎了上來,拉著我的手,想和我說什麼。
我搖了搖頭,堅定地拿開了她的手。
轉身去雜物間,拎出了一把斧子。
那個畜生不準我房間關門。
因為他要隨時隨地監視我在幹嘛。
疫情的時候,我在房間上網課。
他隔三差五就要過來看看我有沒有玩遊戲。
我不堪其擾,
關上了房門。
然後,他直接把門踹開了。
衝進來,揪著我的頭發,抽我耳光。
問我怎麼敢鎖門的?是想S,還是準備造反。
老師和全班同學都在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