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緊張得手心都快摳破了,許紀卻對我有理所當然的自信。
所幸結果是好的,但不得不說,許紀是真的大膽啊。
晚上的慶功宴,許紀帶我去了單獨的包廂。
宋宇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很美的女人,氣質特別優雅,但又說不出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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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啥,看起來特別眼熟。
我的雷達控制不住響了起來。
女人熟稔地坐在了許紀身旁,而許紀看了我一眼,竟然沒有拒絕。
女人一會兒歪頭撐著臉看他,一會兒笑著看他。我死死盯著,許紀不看我,一個勁兒地低頭吃東西。
女人手指夾著一張房卡似的東西,當著我們的面推給了許紀;「記得來找我。」
宋宇沒說話,看好戲似的坐在中間。
終於,我忍不住了。
許紀抬頭看我,我勾著唇,往椅子上一靠,將酒杯裡的酒喝了個幹淨。
我起身撩了下頭發,接過女人手裡的房卡,笑得一臉媚意:「不好意思啊,
他今晚有約了。」說著,動作自然地牽過許紀的手。
許紀滿眼地不敢相信,長長的睫毛溫順地附在他的眸子上,他就這樣任由我牽著。
女人沒說話,好笑地看著我們。突然,宋宇笑出了聲:「行了諾姐,咱們懂事點,把空間讓給兩位犟種。」
女人歉意地對我笑了笑:「抱歉啊小歡,一切都是許總給得太多了,不然我一定不會配合他演戲。過來人經驗,喜歡就衝!我們走了,你們倆聊。」
我看著女人的背影發呆,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眼熟了,我在雜志上看過她!
國際著名珠寶設計師,金城周氏集團最年輕的代表女設計師,聽說和周氏集團的總裁是一對。
搞半天他們竟然認識,和許紀獨處,我酒醒了一大半。
許紀現在溫順得不像他,眼睛盯著我們牽著的手,克制地彎著自己的嘴角。
我想抽回手,他反握住我,收緊了力道。
我小聲地說:「許紀,我剛剛喝了點就上頭了。
」許紀眼裡有點委屈:「我喜歡你。」
我的心跳漏掉好幾拍:「其實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
許紀看我的眼神很專注,像高三告白那般:「你別急著撕開自己來證明你有多不好,在我這裡你很好,至少在我孤寂的世界裡,你是第一個走進來看的人。」
「歲歡,我這個人認死理,第一眼確定了我就放棄不了。」他的聲音好低好低,「說實話,還要不要我靠近你?」
我忍了又忍,終於顫抖著聲線:「要的。」
許紀眼睛比我紅得還快,委屈得不行:「快嚇死我了,我以為你還要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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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許紀在一起了。
在一起後,許紀問我給他的備注是什麼。
我一臉「完蛋,我還沒改」的表情。
他黑著臉拿過我的手機看,果然,上面寫著:「許氏集團老大:大許」。
他咬著牙自己給自己改了備注,我拿過一看,他改成了:「幺幺」。
我好笑地看著他:「怎麼,
原來我們許總想讓我叫他幺幺啊。」許紀不自在地避開我的眼神,籤幾億單子都不眨下眼的他此刻耳尖紅透了,嘴還是硬的:「沒有,隻是這個叫起來比較親近而已。」
「哦,這樣啊。」我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突然湊近他耳邊,「幺幺,你好乖啊。」
許紀低罵了聲:「靠。」
頭埋入我的脖頸:「再叫一聲,再叫一聲好不好。」
我摸了下他的頭:「幺幺。」
許紀抱緊我,很輕地回了我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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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許氏和宋氏集團剛合作的時候,我在晚上收到了許紀的微信好友申請。
加上好友的第一條消息,是他冷漠地甩了兩個字過來:【備注】。
當時我在那邊深思熟慮了半天,回復了一個:【宋氏集團小歲】。
許紀沉默了半天,發來了個語音。我點開,是他咬牙切齒的聲音:「歲歡,你要氣死我。」
當時的我沒明白他為什麼生氣,後來在一起明白了。
因為我也問過許紀他給我的備注是什麼,他拿給我看,告訴我這是高中時期就給我的備注。
我看了一下,不是寶寶,也不是乖乖,是:「camellia」。
我不懂為什麼要給我這樣一個備注,問過許紀,許紀不告訴我。
直到一個月後許氏集團的新款香水上市。
發布會上,許紀親自介紹了這款香水的名字。有記者問他:「許總您好,請問為什麼要叫 camellia 呢?有什麼寓意嗎?」
我站在臺下,我與在場的人一樣好奇,因為這是他給我的備注名。
許紀笑了一下,記者瘋狂地按著快門,許氏集團的總裁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不愛笑啊!
一向涼薄的他眼裡帶著柔意,低沉有力的聲音通過話筒傳至會場每個角落:「camellia 的花語是理想的愛,可以給喜歡的人這樣備注,我覺得很美好。」
現場的燈光向他那裡匯聚,但他的眼眸裡隻看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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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然的機會,
我們又一次路過了那個巷子口,這是我與許紀故事開始的地方。幼稚的我單槍匹馬去復仇,許紀就這樣單手抱著書靜靜出現在了巷子裡,而英雄救美的戲碼永遠不會過時。
這一刻,本不會相交的兩條平行線匯集到了一起。
十幾歲的喜歡本就是衝動而又美好的,不管怎麼嘴硬,略快的呼吸節奏都在說著乍見之歡的驚喜。
那時候光是看你一眼我都要克制自己那顆需要狂跳好久的心髒。
是隱晦,是青澀,是關乎我一個人的秘密。
送許紀的那份雛菊是當時的我靠他最近的距離,它在說著我內心深處不敢說的話語。
是什麼呢?是深藏暗戀隱晦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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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最後,我在想應當用什麼樣的詞匯才能拿來形容 18 歲的你?
是不管過了多少年,我都仍會懷念那段倔強卻又如此盛大的時期。
那年夏天午後熾熱,六月緊張又繁忙,試卷和書本被拋向天空,隔著柵欄的日落晚霞是上天的獎賞。
18 歲,即使反復地講,它也應當是最動人的故事情節,因為足夠熱烈,也足夠輕狂。
在這個年紀我們不需要去解釋自己灰暗的那一部分,帶著缺憾拼命綻放的青春也精彩得要命。
喝酒,戀愛,縱情高歌!
沒有人能贏過巔峰時期 18 歲的你,連你自己也不行,因為風華正茂的少年永遠不會輸,不要膽怯,要轟轟烈烈。
所以,請別再懷疑自己是不是主角。這個毫無根據又極度自信的時期,應該被熱情充斥。
我希望你也是!
正文完。
番外一(陰謀篇)
許氏集團的頂樓,男人坐在主位翻看著井城北面的項目開發文件資料。
宋宇自顧自坐下:「許總少有時間能和咱們這些人聯系啊,啥事兒啊?」
許紀合上文件,身上的冷意還沒來得及褪去:「你對井城北面那個生意有興趣?」
宋宇蹺著二郎腿擺手:「在你面前我敢有興趣?我讓我公司的人直接連競標都沒準備,
反正也贏不了你。」許紀抬了下眉,微勾了下唇角:「你感興趣競標我可以和你合作。」
宋宇滿臉不信:「這麼大生意你願意分我一杯羹?我們友誼都到這地步了嗎?」
許紀手指叩著桌面,漆黑的眼眸直視著宋宇,裡面像是藏著某種執念:「你們公司有個叫歲歡的員工吧,這次的項目讓她跟進。」
「她?」宋宇沒想到會聽到這個人的名字,「那家伙一單生意都沒談成過,她能爭得過那麼多對你虎視眈眈的小公司?」
許紀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那雙涼薄的眼裡染上了幾分柔意:「沒關系,我會教她怎麼攻下我。」
宋宇笑了一下,眼裡帶著戲謔:「行啊,我們的許總原來藏得這麼深。」
番外二:許紀篇
1
我從未想過歲歡這個名字會在我的生命中這麼重要,以至於都分開了那麼久我竟還是非她不可。
外界把我傳得過於神乎其神,但沒人知道我幼稚到一直賭著一口氣,
在無人的角落自己和自己較著真。在無數個深夜裡想起她的時候我都告誡自己,不要過界,她都不喜歡你,爭氣點行不行?
此刻應該沒人相信我是那個冷漠到近乎無情的許總。
可在思念疊加到我自己實在難以消化的程度時,我的死要面子終於敗下陣來。
我固執地認為:是她先闖入我的生活的,怎麼能沒經過我的允許就離開?
如果隻是普通的高中同學,我甚至可以厚著臉皮去套一下近乎。
「我是」腦子裡把高中時期的記憶想了一遍又一遍。
2
我與歲歡的開始隻因我在小巷子裡救下她,明明我不愛管闲事,可那一天我看見歲歡被人欺負,那張好看的臉上全是傷,白皙的手腕被搞得通紅。
明明那麼狼狽,卻還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抓著她頭發的女生和旁邊的男生正肆意嘲笑著她。
我認識這些人,隔壁學校有名的小混混,不知怎的我想替歲歡出這口惡氣。
我邁著腳步進去,
將自己身上的包遞給了傻愣愣的她。我想我應當永遠也忘不了,當所有小混混躺在地上,我站在他們中間問歲歡,他們哪隻手打的你時,歲歡那發亮的眼睛。
她眼裡的崇拜完全不加掩飾,而我第一次接觸這樣直白的眼神。
3
我沒想到她竟然和我一個班,我很少關注班上的人。
因為這件事,她自顧自地向老師要求調換了位置,身後傳來拉開凳子的聲響,歲歡坐在了我的後面。
她用筆戳了戳我,動作很輕,卻特別痒。
「許紀同學。」
我回頭看她,冷著一張臉:「有事?」
歲歡眼睛笑得彎彎的:「沒什麼事,就給你說個哈嘍。」
她自顧自地開始介紹著自己:「許紀同學雖然我們一個班,但你肯定對我也沒什麼印象。我叫歲歡,歲歲平安的歲,年年歡喜的歡,是這兩個字哦。」
我看著她,表情冷淡,但卻清楚地聽到了自己那劇烈的心跳聲。
她又戳了戳我:「許同學,
今天的日落格外的美诶!」我很少關心過這種景色,但這一刻,我停下筆,看著窗子外那染紅了半邊天的日落。
歲歡臉上的笑意燦爛,我不自覺將視線放在她的臉上,她在很認真地欣賞窗外這短暫美好的天空。
我握在手裡的筆緊了又緊。
是的,好美。
我是說,那天的日落真的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