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直面色寡淡的我站起身來，鼓掌喝彩。
「好！好極了！」
「不堪入目！」
我瞥了眼一旁同時發聲的李昱。
他也看過來，鳳眸含著慍怒。
使臣戰戰兢兢跪下：「此西域七男子，能歌善舞，特敬獻給陛下。」
我還沒開口，李昱便冷聲道：「把人帶走，髒了本朝的殿宇。」
雖是個小國，李昱這也太過分了些。
我張口叫人留下，當即封了後宮答應。
李昱直接拂袖離席。
真是恃寵而驕，無法無天！
11
我自然不會和幾個龜茲男子歡好，保不齊人就被刺S了，但也不願去找李昱。
【嘻嘻，咱們的任務又進步咯！負百分之五到負百分之八了！】
【……
【你別這樣，
我害怕。】
【哈哈哈，別怕，刷到負一百，咱倆直接原地噶掉嘻嘻。】
【……】
又瘋一個。
我飲下酒釀，把被欺騙的惱恨一點點咽下去。
演戲嘛，誰不會呢。
我擺駕李昱住所，卻不想，人去樓空。
徒留桌子上一個眼熟的醜荷包。
系統：【完了，徹底完了！這下你滿意了嗎，你這個冷漠無情的女人。】
我：【……】
12
三個月後，恭親王擁護李昱發起叛亂。
恭親王是李昱叔父，擁兵西南。
我早有所提防，奈何山高皇帝遠，有所不及。
這次叛亂聚集了當初的叛軍，還有西南各個小國的兵力，
不容小覷。
我隨軍直抵廣都。
叛軍攻城時，我立於城牆之上，遠遠看見了馬背上的李昱。
他已換下一身白袍，身披銀皮鎧甲，背上長槍泛著寒芒。
他的身側，是西南守軍副將，凌子陽。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李昱要奪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叛軍勢猛，在軍備薄弱的西南撕開一個大長口。
一場奇襲，我和一眾將領被圍困在山中。
一群慫貨怕得要S，起了歹心，竟然把我綁了起來。
領頭的將軍扒了我的龍袍，又一巴掌扇到我臉上。
牙齒磕破了軟肉，滿口鐵鏽味。
「叛軍要的是她！咱們把她交出去，叛軍就不會S咱們了。
「什麼女帝！一個女人還想當皇帝？」
我被反剪了手，
強壓著跪在地上。
一雙染血的玄黑胡靴進入視野。
我抬頭，看見了李昱居高臨下的神情。
他似乎瘦了，臉上的骨相更為突出，顯得格外陰鸷。
上挑的鳳眼裡混雜著晦暗，眼底一片烏黑。
他俯身，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摩挲著我唇角溢出的血。
輕聲開口：「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可憐？」
我的後悔在此刻達到巔峰。
我明知隨軍西南太過危險，偏偏還是來了。
開弓已無回頭箭。
我勾起嘴角，反問他：「愛妃心疼了？手真糙，要是心疼，給朕舔幹淨。」
「無恥，你以為你還是女帝呢？太子殿下，不若現在就S了她！」
身後，綁了我的將領催促著李昱S了我。
李昱目光沉了下去，
抽出腰側的長劍。
他簡短道：「動手。」
我閉上了眼，聽到了刀劍之聲，卻沒等來S亡。
睜眼，兵變就在瞬息之間，李昱的人不僅挾持了守軍將領，還挾持了叛軍將領。
眾人被押解出營帳。
李昱立於營帳之中，一身浴血的銀甲，渾身肅S之氣令人膽寒。
他沉默著走上前，像曾經一個個普通的清晨一樣給我穿上龍袍，舔幹淨我嘴角的血，整理好我頭頂的冠冕，把我抱到高位坐下。
一整個過程我都是懵的，直到他跪在我身邊。
「陛下，臣妾這半年蟄伏叛軍之中，策反叛軍，拿下叛軍將領若幹，但求陛下獎賞。」
我不可置信地S盯著他。
鳳眸平淡無波地與我對視。
「你想要什麼？」
「臣妾貪心，
一要皇後之位，二要陛下後宮除臣妾外再無其他，三要陛下一心一意。」
我被他這三句話砸得暈頭轉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我抓住他的衣領，大聲質問：
「李昱，你他媽的就是個瘋子。
「皇帝不當，要當皇後？」
他不回答，抓著我的手往衣領深處探去，我摸到了一個冰涼之物。
意識到那是什麼，我的手顫抖起來。
他親自把脖頸的鐵鏈拿出來，纏繞在我顫抖的手上。
垂著眼簾問：「是，我是瘋了。
「再問一遍剛才的三個要求，陛下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你可以繼續做皇上，
「不答應，你也可以選擇S。」
這是選擇嗎？
在我說出我答應三個字的時候，
李昱瞬間將我按倒在高位上。
粗暴的親吻，撫弄，不像是情人，像是仇人的折磨。
我仰著頭喘息，拿著鏈條的手，顫抖著，最後無力地垂下。
【宿主，任務完成了！
【李昱現在願意為你去S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我一點開心不起來，酸澀的眼眶不停地湧出淚水。
李昱ŧų⁻……從沒有騙過我。
他隻是怕我S了到處拈花惹草，忘了他，所以他不願意S。
13
答應李昱的三個要求後，我同系統說要在這個世界待到李昱去世再回家。
沒了芥蒂，我心裡隻留下愧疚。
那日我問他，究竟為何擁我為帝。
他抱緊了我，生怕我飛了一樣。
說出來的回答讓我哭笑不得。
「我怕你S……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十九歲的時候，你喝醉了酒，說了很多。
「很多你在那個世界的事情。
「最後哭著同我說，要是你登不上帝位，就會S。
「比起帝位，我更怕失去你。」
14
李昱番外。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暖床丫鬟。
我生來就在雲端，出生皇家，十二歲被立為儲君。
擺在我面前的人生是清晰可見的。
我會在父皇去世後繼承皇位，成為萬人敬仰的天子。
我會有很多女人，皇後之位必定是高官女子。
我不需要情愛，我需要的是穩固的權利。
一切都在莫笙出現之後變了。
在她出現前，我是人人口中稱贊的太子，在她出現後，我有了「太子」不該有的想法——
我想封一個平民身份的女子做太子妃，將來的皇後。
一開始隻是覺得這個丫鬟頗有些伶俐。
我十四歲頗愛對弈，和太傅的對弈殘局思索了幾日不得結果。
外出幾日後回來，竟有人替我落下一子。
仔細一看，竟真是破局之眼。
我喜不自勝，以為是哪位來拜訪的謀士所留下的，想要與之結交。
但一概沒有。
我故意留了殘局引人出來。
萬萬沒想到是個暖床丫鬟。
我素來不喜床笫之歡，暖床丫鬟也不過是個擺設，因此從未見過她。
此番見了，不過是個衣服破舊，手上都有凍瘡的清秀小姑娘。
但接下來的對弈又讓我對她刮目相看。
棋風狠辣，運籌帷幄千裡之外。
如此這般，對她生了些探究的心思，留在身邊真做了暖床丫鬟。
接著便發現她越多可喜之處。
我與太傅學習治國之道，太傅留下的問題，她也能頗有見解，侃侃而談。
她顯然是與官家之女或者一般的丫鬟極不一樣。
聊至興處，我甚至為她嘆息，笙笙為何不是男兒身。
可又想，若她是男兒身，我何能這般夜夜擁她入懷。
我打算隨軍出徵，沒有料想她主動請纓，一同前往。
我總愛把她當一朵嬌花護著，她卻比我想得要堅韌太多。
那日敵軍突襲了本營，我率輕裝騎兵拼了命地奔回去。
已是十七歲的她，如此明豔動人，
我不敢想象被敵軍抓住她會經歷什麼。
在我S開一條血路抵達她的營帳，看到了一屋子倒地的士兵。
她從士兵底下爬出來，小臉蒼白，沾了血，握著刀的手瘋狂顫抖。
看見我之後,眼眶紅紅的，卻沒有哭。
隻是擺著兇臉,不停地罵我：「李昱！你他媽不是說要保護我嗎！這麼晚出現是要給我收屍嗎！
「你個挨千刀的，過來我要S了你！」
我抱緊了她,忍著她的捶打，聽她直呼我名諱咒罵。
可我好像更愛她了。
我想我是完蛋了。
我越來越離不開她了。
回京之後,母妃催我與宰相之女成親。
我不願意，執意要娶莫笙為妃。
我的太子妃，很是奇怪，偏愛和我談朝廷之事。
甚至連床第之歡她都能纏著問，
實在太打擊人了。
每當這種時候，我便發了狠,她才乖乖閉嘴。
可漸漸地,我發現她的野心越來越大。
在我遊走朝廷收攏人心的時候,我的太子妃也像個男人一樣,同謀士、群臣結交。
她身上獨有的魅力幾乎讓所有人青睞於她。
欣賞、臣服、利益綁定、威脅逼迫。
她玩得熟練，像她對弈的樣子。
我忍耐著，直到新科狀元來拜訪,她竟然同人喝酒,還牽了他的手,請教琴藝。
我氣翻了，她卻醉得暈乎乎的不省人事。
就在這時,她哭著說了好多。
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太子妃,來自另一個世界。
如果她不登上帝位，她會S。
我花了半年的時間逐漸下了決定。
割舍掉我從出生即有的未來。
我暗中幫她牽線,替她掃平障礙。
最後一個障礙，是我自己。
看著她一身戎裝踹開門的時候，我甚至是欣慰的。
英姿颯爽，冷豔凍人。
她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莫笙。
但我絕對沒想到——
她對我的深情，自始至終都是裝的！
竟然狠心把我打入大牢。
直到半年之後她把ƭŭ̀₂我放出來,我從太子變成了她的脔寵。
而她不過半年,後宮納了許多人。
她露出了最真實的面目——冷漠無情。
我甚至覺得在她眼裡,我同其他後宮的男子沒有任何不同,不過都是值得她享用的肉體罷了。
從沉默反抗到主動爭寵,我竟然隻花了一個月。
因為我要嫉妒瘋了。
每一次歡愛我都能看見別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我拼命地在她身上留下更深的痕跡。
她厭我太兇狠,叫我乖點。
我終於學會了乖點,接著把後宮所有人幹掉。
有時候我自嘲如何落得這般田地，權謀之術竟然用作後宮爭寵。
但依舊自甘如此。
直到後來，我發現無論如何,在她心裡我始終都是一具可供玩弄的肉體。
我暗中聯系舊部，要策反他們實在不用太簡單。
畢竟她本就登基不久,且名不正言不順。
在注意到恭親王叛亂之時,我想,是個極好的時機。
我走了。
帶著可以和她平起平坐談判的資格，再來找她。
我臣服在她身側，
提出三個要求。
好在,她沒有拒絕。
畢竟，我也沒有給她拒絕的權利。
終於，早將自己一切都獻給她的我。
可以完完全全地擁有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