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了,眼淚又快要忍不住。
「醫生,能不能寬限我兩天,等我找到合適的醫院,立刻就給我哥轉院。」
「最多一天,不然,我飯碗恐怕也保不住。」
07
我給十幾家醫院打了電話,答案無一例外,全部都不願意收治我哥。
我沒辦法,隻好請了專業護工,打算暫時將我哥接回家照顧。
第二天上午,我和護工到了醫院,卻發現我哥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不僅如此,病床已經被收拾整齊,我哥的東西也全部不見了。
我以為自己走錯了病房,可反復確認,根本沒錯。
我頓時慌了,衝去找我哥的主治醫生。
可他根本不在。
我隻好抓住一個熟悉的護士,
問她我哥在哪?
護士看著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我,面露同情,又很為難。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隻說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慌極了,更怕極了,眼淚哗的一下湧出來。
我哥不能有事。
我「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護士面前,「我哥在哪?求求你,告訴我。」
醫院不知道病人的去向,我可以告醫院。
可現在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比找到我哥更重要。
「你自己找吧,反正不在醫院。」護士留下這句話,便用力甩開我的手,走了。
不在醫院,那在哪?
外面那麼大,我去哪找?
我猶如五雷轟頂,怔怔地跪在原地,一時動彈不得。
「姑娘,你哥在醫院北門外,趕緊去吧!」
一位相熟的病人家屬經過,
悄悄告訴我,然後又迅速地走開。
我連忙道謝,然後立刻和護工趕去醫院北門。
「轟隆隆!」
結果,剛從住院樓出來,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原本陰霾的天空,頓時狂風大作,緊接著暴雨傾盆而至。
我什麼也顧不得,衝向醫院北門。
雨太大,可視距離不足十米。
我邊找邊大喊,沒兩分鍾渾身就已經湿透。
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我哥是植物人,根本不可能給我任何回應。
忽然,我發現路邊綠化帶的花壇上躺著一個模糊身影。
下一秒,我拔腿衝過去。
是我哥!
他穿著單薄的病號服,一動不動,全身也早就湿透。
我沒帶傘,顫抖著脫下外套蓋在我哥身上,然後去叫護工幫忙。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護工居然不見了。
我摸出手機來,要給護工打電話,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開過來,停在了我面前。
後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兩張熟悉的面龐。
宋今禾看著滿身狼狽的我,笑得得意,衝身邊的男人說:「欸,有些人呀,還真是可憐!宴京你說是不是?」
周宴京點頭,動作親昵又自然地去摟住宋今禾,笑得薄涼至極:「是可憐,但不需要同情。」
他話落,車窗緩緩升起,勞斯萊斯疾馳而去,車輪碾壓濺起的汙水,盡數潑在了我和我哥身上。
我抱住我哥的雙手,緊緊地拽成拳頭。
不知道是太冷,還是太恨,我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慄起來。
牙齒都在「咯咯」打顫。
痛。
小腹的位置,
忽然好痛!
但我什麼也顧不得。
我蹲在地上,背起我哥,無比艱難地一步步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08
我流產了,失血過多昏迷。
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白到刺眼的天花板。
鼻尖縈繞的,除了消毒水的氣味,還有一股熟悉清冽的冷杉木氣息。
我扭頭,看到周宴京就坐在病床邊,胡子拉碴,雙眼通紅,神情疲憊地望著我。
和往日那個風光霽月、清貴沉穩的周大總裁,判若兩人。
「溫迎,你贏了!」
他開口,嘶啞的嗓音說出的,是我聽不懂的話。
「你就這麼不願意給我生孩子嗎?」
我笑了,隻覺得荒謬至極。
「所以,周總後悔了麼?」
「是,
我後悔了。」
周宴京抓住我的手,猩紅的雙眼氤氲開一層水汽,「是董事長逼我放棄你,娶宋今禾的。」
「我已經跟董事長申請了離職。」
「迎迎,我們離開這裡,重新開始生活,好不好?」
周宴京是宋董事長用過億年新聘請的職業經理人。
過去六年,因為周宴京一次次帶領宋氏走向高峰。
宋董事長為了留住他,不惜給了他宋氏 7% 的股份。
他若是娶了宋今禾,整個宋氏,就等於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我又笑了,「周宴京,你現在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你嗎?」
「周宴京,你果然在這。」
忽然,一襲白色禮服的宋今禾衝進了病房,狀態瘋癲,「我們訂婚,你拋下我來守著這個賤人,你信不信我弄S她?」
「宋今禾,
你夠了!」
就在宋今禾撲向我時,周宴京擋到她的面前,攥住她的手一把將她甩開。
「我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娶你,或許這樣,迎迎就不會流產。」
宋今禾狼狽地摔倒在地,又爬起來,幾乎要S人的目光瞪向周宴京,「所以,你現在是決定為了這個賤人,不要我了,是嗎?」
「迎迎她才不賤,賤的那個人,是你。」周宴京面色森冷地回她。
我看著他們兩個,隻覺得特別好笑,「周宴京,看來你真的後悔了。」
「那好啊,你現在就對外宣布和宋今禾分手,並且告訴天下人,你愛的人是我,想娶的人,也是我。」
09
我出院後,約了宋董事長宋柏林見面,說有一個大秘密要告訴他。
畢竟我曾是宋氏的高管,宋柏林對我的努力和出色一直很認可,
也很欣賞我。
環境清幽的咖啡店內,我將一張二十年前的照片推到宋柏林面前。
宋柏林看了一眼,臉上當即布滿了錯愕,甚至是震驚。
馬上,他又拿起照片仔細端詳起來。
他指腹摩挲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抬起眼來再看我的時候,混濁的老眼裡,有了一層淚光。
「照片上的小女孩,是……是你?」
我端起咖啡輕啜一口,點頭,又說,「照片裡的小男孩,是我的雙胞胎哥哥。」
「那照片裡的女人……」宋柏林嗓音顫抖。
「是我們的母親。」
宋柏林霎時被驚得瞪大雙眼。
「我和我哥,是在二十八年前的七月初七足月出生的。」
二十八年前的七月初七……
宋柏林的大腦「轟」的一聲,
徹底炸了。
10
我和我哥,是宋柏林的孩子。
我媽和宋柏林,青梅竹馬,從小相互喜歡。
兩家甚至是早早就訂下了婚約。
可結婚前三個月,宋今禾的母親卻忽然看上了宋柏林。
當時宋今禾的外公,可是市裡的二把手,專抓經濟這一塊。
宋柏林為了前途,終究是放棄了我母親。
我母親傷心欲絕,遠走它鄉。
在發現懷了我哥和我的時候,又匆匆找了個人嫁了。
因為生我哥和我,我母親傷了身體,再不能生育,我繼父便開始對我們母子三人頻繁家暴。
在我和我哥十二歲那年,我母親繼續跟繼父離了婚,帶著我們回到了生她養她的家鄉。
此時的宋柏林,早已功成名就,成為了優秀的企業家,
並且跟妻子恩愛有加,育有一女。
我母親好幾次在電視報紙上看到宋柏林,都會怔愣出神好久,然後眼眶慢慢蓄滿淚水。
但她卻什麼也不跟我和哥哥說。
她不希望我們去找宋柏林,一輩子都不要去找他。
那時候,我並不確認,宋柏林就是我們的親生父親。
直到我大學畢業,進入宋氏工作,機緣巧合下,拿到宋柏林抽過的煙頭,去做了親子鑑定。
從此,我在宋氏無比賣力地工作。
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想讓宋柏林有一天知道,被他拋棄的女兒,是多麼優秀。
我想看到他對母親、對哥哥,甚至是對我懺悔的面孔。
這一刻,我終於看到了,可謂精彩絕倫。
可是,母親卻再也看不到了。
還有哥哥,他能看到嗎?
我的眼角,慢慢留下兩行淚水來。
11
宋柏林把哥哥接進了最好的療養院,又聘請了全球最頂尖的腦科專家團隊為哥哥治療。
他又轉讓了 30% 的宋氏股份以及一大筆其它資產給我,價值一時無法估量。
我統統接受了。
我又回到了宋氏,以公司董事的身份。
宋氏是宋柏林一手創立的,個人持股曾高達 97%。
後來分別轉讓 7% 給周宴京以及 10% 給宋今禾。
如今,整個公司除了宋柏林,溫迎便成為了最大的話事人。
公司的全體高層會議上,當眾人看到我,知道我已經是持有公司 30% 股份的大古董時,個個驚愕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周宴京和宋今禾。
「爸,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宋今禾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指向我,尖叫,「你剛剛說什麼,你說你將 30% 的集團股份轉給了這個賤貨?」
宋柏林倏爾沉了臉,怒斥,「今禾,你說話給我注意分寸,迎迎她是你姐姐。以後不管在哪,你都得聽你姐姐的話。」
宋今禾的外公五年前就已經過世,更是早就從高位上退下來多年。
所謂人走茶涼。
宋柏林早就不需要對外家再有任何的忌憚。
如今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盡其所能地彌補溫迎和她的哥哥。
如果溫迎的哥哥能醒來,恢復健康,他名下 50% 的宋氏股份,便會全部轉給這個兒子。
「姐姐?!」宋今禾像是吃了一籮筐的臭雞蛋,惡心至極的表情裡充滿騰騰S意,「爸,你居然出軌,背叛我媽?」
「迎迎二十八歲,
你二十二歲,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誰的問題。」宋柏林怒呵。
我笑吟吟在秘書拉開的椅子裡坐下,掀眸去看對面的周宴京和宋今禾。
「我的好妹妹啊,你怎麼跟你媽一樣,就喜歡搶別人的男人呢?」
宋今禾SS瞪著我,氣得雙眼猩紅,渾身都抖了起來。
她指著我還要罵,我卻不給她機會,又笑著問周宴京,「周總,你想好了麼,是娶我的好妹妹呢,還是娶我?」
周宴京說他後悔了,不應該答應娶宋今禾。
他還說,他已經向宋柏林提交了辭呈,要帶我離開這裡。
可我讓他對外宣布和宋今禾分手,告訴天下人他愛的人是我,他卻遲遲沒有任何的行動。
可見,他說的話,並沒有多少的誠心。
「溫迎你個臭婊子,你敢跟我搶男人,
我跟你拼了。」
我挑眉,「好啊,放馬過來!」
12
宋柏林找周宴京談了很長時間的話。
最終,周宴京答應娶我。
於是宋柏林親自召開記者會,不僅對外宣布了我和哥哥是他的長子長女的事實真相,還對所有的媒體記者講了一個動人的愛情故事。
他說,我和周宴京早就兩情相悅,但他不明真相,犯下一個父親都會犯的錯誤,喜歡護犢子。
知道小女兒宋今禾喜歡周宴京,就想極力撮合他們。
但周宴京始終沒真正答應娶宋今禾,就連兩個人的訂婚宴他也沒有出席。
周宴京為了我,甚至是要辭去宋氏總裁之職,打算帶著我遠走高飛。
是我心疼周宴京,替周宴京不值,於是找到他,將埋藏的血緣秘密說了出來。
宋柏林這才知道,
自己棒打了鴛鴦。
並且這對鴛鴦,還是自己與青梅竹馬戀人的女兒。
宋柏林回想自己當初犯下的過錯,痛心疾首,自責愧疚不已。
向大家堅決表態,絕不會再讓我這個長女,遭受跟我母親一樣的遭遇。
事情一經報道,大家紛紛贊許宋柏林,重情重義,對於自己的錯誤毫不遮掩,是個敢做敢當的真男人,是當之無愧的優秀企業家。
宋今禾跟她母親估計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