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澈,你是不是又要不告而別!我不會再讓你消失第二次了!
「程澈,我不是那種S纏爛打的人,如果說你討厭我,或者你有了喜歡的人,我會直接消失的。」
程澈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眼中閃過掙扎和痛苦,而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笙笙,對不起。」
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揪住袖口的手指慢慢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抬起頭,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我知道了,但是,我曾經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再見,程澈。」
16
我騙程澈的。
現在程澈口中的任何一句話,我都不會再相信了。
他演技超級差的。
第二天,
我就找上了江執。
那天在辦公室匆匆見了一面,回宿舍後就在兜裡發現了他塞的名片。
咖啡廳。
江執已經在靠窗的位置落座了。
他還是一身黑色風衣,一隻手撐著頭,似笑非笑道。
「餘小姐,美式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直接進入正題。
「你為什麼願意告訴我?」
江執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原因很重要嗎?」
「當然,我並不確定你一定是程澈的朋友,為什麼程澈不願意告訴我的事情,你願意告訴我,如果你想要利用我做一些傷害程澈的事怎麼辦?」
江執輕笑,看我的神色正經了一些。
「小姑娘心思還挺缜密的嘛。」
我沒吭聲,直直地盯著江執。
江執無奈地笑笑。
「好,我確實是有我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你狠狠地拒絕江況野,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麻煩事。」
江況野?
可是江況野對我壓根就沒有那種心思啊。
我還是謹慎地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爽快,程澈的事情比較復雜,我一點一點給你講。」
17
程澈的家庭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他的父親開拓了一大塊商業版圖,並且希望找到一個最優秀的繼承人。
年少的程澈展示了他不同於常人的智商,成了程父的重點培養對象。
但是程父是個實打實的控制狂。
他不允許程澈有任何一個舉動,脫離他的控制。
包括程澈每天讀什麼書,吃什麼飯;再到程澈交什麼朋友,
喜歡什麼。
小小的程澈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一直到他十歲那年,他找到了解決方法。
隻要他的身體上出現缺陷,他就不可能再被當作繼承者培養了。
於是,從十歲開始,他就開始裝啞巴。
整整八年,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程父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瘋狂地為程澈找醫生,再到最後的徹底失望,把程澈丟給保姆,讓他自生自滅。
這八年間,程澈被無數人冷眼相對。
他幾乎是從天之驕子跌落泥潭。
但是,他為自己爭取來了自由。
但是紙還是包不住火的。
十八歲那年,程父還是發現了這個謊言,再次把程澈抓回了那座囚牢。
好在,那時的程澈已經不是無力的稚童了。
憑借他驚人的智商和天賦,
很快就跟程父分庭抗禮。
雖然這是個艱苦的過程。
程澈終究是,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餘笙,程澈不告而別的那段時間,正好就是程澈被程父抓回去的那段時間,他害怕你被程父盯上,所以竭力否定跟你的關系,也不敢回去跟你告別。
「包括現在,程父想要找到程澈的軟肋,他不敢拿你去冒險。」
江執喝了一口咖啡,散漫地看著我。
「現在你知道了來龍去脈,你打算怎麼做?」
我低著頭,右手逐漸捏緊,朝江執微微一笑。
「打算做什麼?先給程澈一巴掌,讓我消氣了再說。」
江執撲哧一笑。
「怪不得程澈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是怪可愛的。」
已經從江執口中套出了話,我正打算告訴江執,
江況野並不喜歡我這件事。
江執卻已經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好了,接下來就是你跟程澈之間的事了,我先走了。」
「謝謝你了,江先生。」
18
我在咖啡館坐了一會兒,剛出門打算打車。
面前卻突然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門打開,裡面的人二話不說把我扯了進去。
我雙手被麻繩捆住,動彈不得。
我一緊張就容易話多的毛病又犯了。
我結結巴巴又啰啰嗦嗦地對旁邊的大叔說。
「大,大叔,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嗎?有什麼事我們可以說開嘛,何必做這種違法的事呢?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何必呢?」
車子開了十分鍾,我就一刻不停地說了十分鍾。
趁著他們覺得煩,自動屏蔽我的這段時間,
摸索著給程澈發去了求救短信。
十分鍾後,他們終於忍無可忍地給我嘴上貼上膠帶。
車子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是個荒廢的車庫。
他們毫不客氣地把我拎下車,綁在凳子上。
車庫裡已經有一伙人了,為首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老頭。
老頭長得跟程澈很像。
毫無疑問,他就是程澈那個控制欲很強的爹了。
程父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滿地搖搖頭。
我:「???」
「老頭,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
程父眼神輕蔑,不屑地揚起嘴角。
「程澈怎麼就喜歡上你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小丫頭,甚至不惜為了你反抗我。」
「程叔叔,就算沒有我,程澈也不會任你擺布的。
」
程父認同地點點頭。
「說得對,但是現在,他會為了你,任我擺布了。」
「你這樣是犯法的!」
「呵呵,我會帶你去國外,找個程澈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把你藏起來,隻要這樣,程澈就會一輩子活在我的控制之下。」
我有些不可置信,愣愣地瞪著程父。
「你是個瘋子嗎?程澈是你的兒子!」
「哼,他如果當初一直乖乖地聽我的話,我會把他培養成最優秀的繼承人,但是他竟然假裝成啞巴騙我,他哪裡把我當成過父親!」
腦中不可控制地回想起,程澈第一次來我家吃飯時。
眼中流露出的對親情的渴望。
還有他站在路燈下,眼睛亮亮地對我說。
「餘笙,我今天很開心。」
如果,
程父打算用我,再次奪取程澈的自由。
我寧願S。
19
「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憐嗎?」
程父一愣,隨即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你無知又無能,自私又懦弱,你又希望擁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又害怕他超過你。
「所以你才要發了瘋地控制他,因為你是那樣的自卑膽小又惡毒。」
我一邊試著激怒程父,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到處都是油桶,隻要有火源,就會引發爆炸。
程父身邊有三個保鏢。
其中一個在車上抽過煙,打火機在他的口袋裡。
「小姑娘,不用嘗試著激怒我,這些對我都不管用。」
「你連程澈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程父急促地喘息著,
指了指一個保鏢。
「把這張嘴給我打爛,我倒要看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太好了,程父點的正是兜裡有打火機的保鏢。
綁住雙手的麻繩,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被我弄松了。
保鏢靠近我的一瞬間,我右手迅速鑽進他的口袋,把打火機拿了出來。
程父大驚失色,不可置信。
「你要做什麼?快把打火機放下!」
我雙手舉起打火機,胳膊已經抖成了篩子。
「不要過來!不然我們就同歸於盡!」
額頭上布滿冷汗,手心黏膩膩的,甚至都要握不住打火機。
腦海中,全都是曾經跟程澈的點點滴滴。
程澈的笑,程澈紅彤彤的耳尖,程澈身上好聞的薄荷香味。
原來人在S前,真的會有走馬燈啊。
「餘笙!」
20
再次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醫院雪白色的天花板。
偏頭,對上程澈滿是怒火的眼睛。
原來這才是生氣的程澈啊。
看來那天在酒吧外面,程澈就是在嚇唬我嘛。
心中雜七雜八地想著,對著程澈露出了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
程澈薄唇緊抿,黑眸中醞釀著滔天的怒氣。
「還笑!餘笙,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是不是打算跟那個老畜生同歸於盡?」
龇著的大牙慢慢收起來,我低下頭,慢吞吞道。
「我這不是沒有嘛,我都嚇S了,你還兇我!」
越說,胸膛中的酸澀越甚,眼淚漸漸充盈了眼眶。
程澈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把我攬入懷中。
「你也嚇S我了。
」
「程澈,你說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壞的渾蛋!你什麼也不跟我說,什麼都瞞著我,跟我說說會S嗎!」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以後什麼都告訴你。」
我把腦袋從程澈的胸膛中鑽出來,眨眨眼睛。
「程澈,這些年,我超想你,前兩個字說反了,嘻嘻。」
就在我以為程澈的耳尖會染上紅暈,一如當年的羞澀模樣。
程澈一隻手扣住我的後腦,指尖穿過我的頭發,眼神繾綣中又帶了些其他的情愫。
「這可是你說的。」
程澈變得這麼撩人,是我意想不到的。
我急忙抵住他的胸膛,竭力尋找一些其他的話題。
「那個,江執那天來找我,讓我跟江況野……」
程澈不滿地「嘖」了一聲。
「一個想睡自己侄子的畜生,提他做什麼。」
好,好炸裂。
還沒等我想出其他的話題,一個急切卻又異常溫柔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唯一的一個念頭竟然是。
程澈的嘴唇好軟。
「笙笙,我也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番外:程澈
新同桌是個整天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小姑娘。
第一次,我有些慶幸自己演了個啞巴。
但是很快,我發現,她對著一個啞巴也能自言自語半天。
嗯,耳塞真是個好東西。
每次戴上耳塞,餘笙就會眨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幽怨地盯著我。
怪可愛的。
餘笙邀請我去家裡吃飯。
不知道為什麼,
她父母覺得餘笙成績進步是因為我。
我有些茫然。
也許,我是該幫餘笙輔導一下功課。
餘笙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
怪不得餘笙會那樣明媚,燦爛。
我好像喜歡上了餘笙。
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每次對上她的眼睛,都忍不住要躲開。
直到她把我攔在教室裡,委屈極了,問我是不是討厭她。
我怎麼可能討厭她!
我想要告訴她,我好喜歡好喜歡她。
可是我的告白再也說不出口了。
老畜生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裝啞巴的事情,強制性把我帶回了身邊。
我再次被關進那座密不透風的囚牢。
我極力地撇清跟餘笙之間的關系。
甚至連一句告別都不敢說出口。
餘笙會傷心的吧,她一定會傷心的,會覺得我是個冷血的渾蛋。
這樣也好。
但是,恩師陳教授拜託我幫他上幾節課時,我還是去了。
萬一,餘笙考上了 a 大。
萬一,餘笙也上這節課呢。
不知道老天是在戲弄我,還是在憐憫我。
餘笙推開教室門進來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一點都沒有變。
像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江況野在窗外邀請餘笙吃晚飯時,嫉妒的怒火幾乎S掉了理智。
直到餘笙把我堵在辦公室,像隻小兔子一樣質問我時。
理智才重新回籠。
我會害了她。
當餘笙紅著眼睛,站在冷風中苦澀地笑著告訴我。
「程澈,
我曾經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我想給她擦幹眼淚,擁她入懷。
可是,出口的卻隻有一句。
「餘笙,對不起。」
我沒有想到,就算我這樣小心和謹慎,老畜生還是盯上了餘笙。
當我衝進廢棄車庫,看見餘笙站在一堆油桶之間,手中還拿著一個打火機,叫囂著要跟老畜生同歸於盡。
我才知道,心髒真是可以驟停的。
一直以來,我都在做什麼?
餘笙那樣的勇敢,燦爛,閃閃發光。
我為什麼卻一直在做那個膽小鬼?
我要告訴餘笙,告訴全世界。
程澈也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餘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