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躲避追債，我成了裴霄的童養媳。
裴霄厭惡我鄙視我，縱容所有人霸凌我。
他的白月光問起我，他說。
「裴家就當是收養了一隻小狗，給口飯吃罷了。」
我默默忍受著一切。
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賴在裴家。
努力討好他，充當他的跟班保姆。
甚至撒謊說我喜歡他。
直到高考結束後。
我毫無徵兆地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聽說那個高高在上的裴少發了瘋。
1
宋家破產後。
我爸跳樓身亡。
我和我媽東躲西藏躲債，朝不保夕，每日活在恐懼中。
最後我媽不得已拿著當年的娃娃親婚約跪在裴母面前求庇護。
裴母憐惜我們孤兒寡母，幫我們還清了外債，將我們接到了裴家。
原本我跟裴霄也是見過面的。
可是，再見面卻讓我自慚形穢。
他還是天之驕子，璀璨奪目，熠熠生輝。
可我已不再是光鮮亮麗的小公主，不再有美美的公主裙，不再眾星捧月……
我現在隻是個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小乞丐。
我深深地低埋著頭，緊張不已。
那段時間被討債者每日追債，不停逃亡的日子我不想再過。
我想留在裴家。
裴母將我拉到裴霄面前。
「霄兒，這是阿虞。
「她以後住我們家，跟你一起上學。
「你是哥哥，要多照顧妹妹。」
媽媽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抬起頭，努力擠出一抹微笑。
「裴霄哥哥。」
裴霄溫潤一笑。
「我會好好照顧阿虞妹妹的。」
明明是溫暖的話語，我卻聽出了絲絲寒意。
直覺他不喜歡我。
但我和媽媽還是留在了裴家。
我每日照常上學。
媽媽則自告奮勇，承擔起了照顧大家的責任。
2
上學第一天。
我才剛喝一口粥。
裴霄就已經吃完早餐，拿著書包大步流星往外走。
裴母忙叫住他。
「霄兒，帶阿虞一起去。」
裴霄頓住腳步，沒什麼表情的眸子看向我。
我緊張地捏著手，頂住巨大壓力迎接他的目光。
他朝我笑了笑：「好啊！
」
聞言，我連忙跳下椅子，拿起書包小跑跟上裴霄。
我抱著書包坐在後座。
腦袋放空，面對未來有些迷茫。
「下車。」
突然，低沉的兩個字從耳邊傳來。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轉過頭，看向裴霄。
「下車。」
他好聽的聲音傳進耳廓。
他的眸光溫和，可我卻察覺到其中的不容拒絕和威脅。
我愣了一下，從善如流地打開車門，下車。
裴霄的車在我面前絕塵而去。
我的第六感。
真準！
他果然不喜歡我。
我抱著書包深呼吸一口氣，跑起來。
緊趕慢趕，到了班上。
班主任簡單介紹了一下我。
新來的轉校生，宋思虞。
第一天相安無事，可緊接著。
撕我書的，課堂上推我的，移我板凳的，給我抽屜裡塞S老鼠的……層出不窮。
裴霄坐在最後一排，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我卻感覺他像個指點江山的君王一般看著大家戲耍我。
班裡同學都等著看我笑話。
等著看我崩潰大哭，懦弱無助的樣子。
可我隻是像個布偶一樣認命地面對。
書被撕了，我默默用膠水粘起來。
課堂上推我起來，我磕磕絆絆地回答問題。
移我板凳，我安安靜靜地從地上爬起來。
抽屜裡的S老鼠，我顫抖著將它丟進垃圾桶。
……
這些比起那些窮兇極惡的討債鬼，
不算什麼。
我不能惹事，我必須抱住裴家這條大腿。
直到我有能力帶著我媽離開。
3
「阿虞最近是不是瘦了？」
裴母出差回來，難得聚在一起吃飯。
她看著我，憐惜地開口。
能不瘦嗎？每天上學三公裡，放學三公裡。
裴霄將這個分寸把握得很好。
我能跑完，不會遲到。
不會過於疲憊但也不輕松。
我微笑著看向裴母。
「裴姨，剛去新學校。不想被落下進度，刻苦了些。」
裴母滿意地看著我。
「學習很重要，但也要注意身體。」
我乖巧地點點頭。
「霄兒，你成績不錯，幫阿虞補補。」
裴霄沒有立馬答應，
而是看向我。
「你需要我幫你補嗎？」
坐在位置上的我瞬間一激靈。
來了一段時間，對裴霄有點了解。
他這個人有很重的潔癖。
他討厭別人靠近他。
我從不敢站在他身邊一米之內。
我感覺到他話裡話外的威脅。
趕緊善解人意地對裴母道。
「裴姨，裴霄哥哥除了學習，還要競賽，同時還要去公司鍛煉。
「我就不去浪費他寶貴的時間了。
「我自己可以的。」
裴母看向裴霄。
少年清冷孤傲的臉龐讓她的眸光中染上些許心疼。
年紀這麼小，就要背負這麼多。
她沉思幾秒：「這樣也好。」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裴霄這人絕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君子端方。
我親眼看見裴霄面無表情但腳下的定制皮鞋卻狠狠地碾在別人手掌上的畫面。
他是一隻道貌岸然的魔鬼。
我隻想離他遠遠的。
跟裴霄井水不犯河水，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可是，這份舒坦並沒有持續太久。
4
中考一百天動員大會。
我明明通知了媽媽來開會。
可來到學校的卻是裴母。
她一個人給我和裴霄兩個人開家長會。
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叫我兒媳婦。
我緊張地絞著手，絲毫不敢去看裴霄的臉色。
這之後大家都知道了我是裴霄的「童養媳」。
一開始，大家礙於裴霄的臉面，對我的態度有所好轉。
可久而久之。
同學們發現裴霄對我不屑一顧。
於是又開始試探著欺負我。
直到確定裴霄是真的不會為我出頭。
對我的霸凌便開始肆無忌憚了起來。
好事者扒出了我的過往。
從此以後破落戶，小乞丐，癩蛤蟆……成了我的代名詞。
這周五。
隔壁學校來了幾個女生。
領頭的人上下打量我一番，露出嘲諷的表情。
「你就是裴霄的童養媳？
「一副窮酸樣，也配肖想裴少？
「姐妹們，給我好好收拾她。」
她們將我堵在衛生間，潑我水，逼我喝拖地水，扯我頭發，撕我衣服。
我奮力掙扎，逃出洗手間。
卻因為地面太滑狼狽地摔倒在地。
裴霄恰好從旁邊經過。
我抬起湿淋淋的頭，向裴霄求救。
「裴霄，幫幫我。」
他冷淡地睨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便帶著跟班們消失在我眼前。
見狀，幾個女生露出囂張的表情。
「果然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然後肆無忌憚地將我拖進洗手間，變本加厲地折磨。
來裴家這麼久。
我生怕自己做錯一點事。
生怕會闖禍。
生怕不能留在裴家。
我可以忍耐裴霄，是因為要依靠裴家。
可我為什麼要忍耐她們？
她們一個巴掌一個巴掌扇在我臉上的時候。
我整個人天人交戰。
還手？
反擊？沉默？忍耐？
終於在她們脫我衣服準備拍照的時候。
我拎起了旁邊的拖把。
一下一下，棍棒與血肉摩擦的聲音，尖叫聲，響徹洗手間。
可這次尖叫的是她們，痛的也是她們。
再次從洗手間出來，看見裴霄站在不遠處。
我瑟縮著身子，一路滴著水從他身邊經過。
「狼崽子露出獠牙了？」
狼崽子？獠牙？
我皺著眉頭把眸光轉向他。
他斜勾著唇，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諷刺，挖苦，嘲笑？
我看不懂他。
但他對我的厭惡嫌棄不加掩飾。
他為什麼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
難道就因為我們的婚約？
此刻我也更加確信所有人對我的霸凌都是他的授意。
可我沒有與他分辨。
我現在還離不開裴家。
隻能抿著唇默默地離開。
5
放學之後。
我跑到了離學校三公裡遠的地方。
沒有看見裴霄那輛專屬豪車。
我在原地等了好久裴霄都沒有出現。
今天摔到的腿，還隱隱作痛。
看來以後每天不止六公裡要跑了。
我忍痛走回了裴家。
想讓媽媽給我揉揉腿。
才發現她不在。
裴母經常去外地出差。
我媽為了給我和裴霄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通常周末的時候也會找借口出去。
所以周末經常隻剩我和裴霄在家裡。
我疲憊地走進浴室。
泡個澡，
竟然舒服地睡著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浴缸睡了多久。
電話鈴聲將我喚醒。
才發現熱水已經徹底冷卻。
我連忙起身，打了個哆嗦。
接到電話一看，是裴母。
「裴姨。」
「阿虞，你快去醫院……」
我急匆匆地趕去醫院。
「老大，下次見那家伙一次打一次。
「今天讓他給裝的。」
我推開門進去就看到平日裡跟在裴霄後面的杜雲逸憤憤地叫嚷著。
幾個兄弟伙圍在他身邊。
一看見我便一哄而散。
「宋同學來了，那我們就走了。
「拜拜。」
跑得比兔子還快。
原來裴霄去賽車，
摔斷了腿。
可我沒照顧過病人，我並不知道要幹什麼。
於是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待命。
直到聽到裴霄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我看向裴霄，才發現他陰沉著臉看著我。
他這人就是這樣，兩面三刀。
在裴母面前是謙謙君子，是愛護妹妹的哥哥。
可離開裴母的視線，他的本性便暴露無遺。
「我，我去買飯。」
我出去買了兩菜一湯回來。
看著他吃，我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今天消耗了那麼多熱量，還一點沒補給。
我有些尷尬。
可裴霄並沒有讓我一起吃，而是自顧自地慢條斯理地吃著。
於是，我默默掏出一包餅幹，在一旁嚼吧嚼吧補充體力。
與我預想的一樣，裴霄一口飯一口湯都沒有留給我。
他平日裡飯量並沒有這麼大。
但今天一點不剩。
我認命地給他收拾好。
才發現吊瓶裡面的水沒有了。
手忙腳亂地去找按鈕叫護士。
護士皺著眉頭教育我。
「照顧病人要用心。」
我看著已經倒流血液的管子連連道歉。
裴霄的臉都快滴出墨了。
經過了第一天的手忙腳亂。
第二天我便得心應手了起來。
裴霄的臉總算沒有那麼黑了。
我心裡盼著周一趕緊到來。
我就能名正言順回去上學，我媽來照顧裴霄。
可到了周日晚上接到我媽的電話。
「什麼？
你不回來了？」
她說她身份證丟了，買不到票回來。
不用說，這又是她們的撮合戲碼。
我恹恹地坐回沙發。
看著裴霄打著石膏的腿，心裡難受。
這之後，我就過上了裴家、醫院和學校三點一線的生活。
也許在醫院憋得久了。
本不愛搭理我的裴霄，現在使喚起我來倒是自然。
他給我來電通常言簡意赅。
「宋思虞，尚酥坊的糕點。」
「宋思虞，饕餮樓的海鮮粥。」
「宋思虞，廣味人家的早茶。」
「……」
直到還有一個月就要中考，我媽和裴母才一起出現在醫院。
裴母誇我將裴霄照顧得好。
「原以為你是哥哥能夠照顧阿虞。
「沒想到最後竟是阿虞照顧你。」
我笑笑，有些苦澀。
裴霄倒是看向我，一臉溫潤如玉。
「這次多虧阿虞妹妹的照顧了。」
媽媽笑眯眯地道：「這都是阿虞該做的。」
現場其樂融融。
隻有我一個人心裡叫苦。
6
裴霄回到學校正常上課。
我以為照顧他兩個多月，至少他不會再排斥我。
但事實證明，我還是想太多了。
中午放學。
我端著餐盤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屁股還沒碰到板凳便冷不丁聽到一聲。
「滾遠點。」
我幾乎條件反射地站起身。
朝著聲音來源方向鞠躬道歉，端著餐盤離開。
我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遠遠地看著裴霄那一伙人。
又一個周末。
許是見我總是兩件衣服換來換去。
裴母出去之前囑咐裴霄帶我出去買衣服鞋子。
裴霄睨了一眼我純白的 T 恤和發白的牛仔褲。
語氣不善。
「一個月幾萬的生活費不夠你買一身衣服？
「少在我這裡裝可憐。
「我不吃你這一套。」
我緊緊地攥緊雙手。
我想存錢，我想重建宋氏。
我需要資金……
所以一切不必要的開銷我都省了。
「我不需要那麼多衣服。
「我自己會去跟裴姨說。
「不會讓你為難。」
裴霄嗤笑一聲。
「心機。
」
他打電話找來一個女秘書，讓女秘書帶著我出去購置了衣物。
7
為了我的高中生活能夠舒坦點。
我不準備報考雲川中學。
我想要離裴霄遠點。
於是班裡收集志願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填上了離裴家較遠的常青中學。
媽媽看見我的志願單，緊緊地蹙起了眉頭。
「你要報考常青中學？」
「嗯，常青中學挺好的。」
媽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報考常青中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