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慕容淵不知道哪裡練來的手法,竟然三兩下就將我的衣裙全扔到了地上。
我羞得滿臉通紅,卻忽然走神地想著,若是胡嬤嬤此時看到了,定然要嚇得暈過去。
她向來膽小,不像我膽子大得很!
隻是饒是我膽子再大,事情的發展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怎的胡嬤嬤從來沒跟我說過男女之事呢?
慕容淵越來越過分,猶如一頭放出籠的野獸,要將我吞吃入腹。
直到天亮時分,才關回籠子裡去。
我被折騰得腰酸背痛,一直睡到次日午時。
起來時已不見慕容淵的身影,宮女都是慕容淵新派來伺候的。
宮人目不斜視,安靜地給我洗漱,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而壽康宮的其他宮人卻在收拾東西,我好奇地問:「你們收拾東西幹什麼?
」
「稟太後,皇上說要與您一起去明德山莊避暑,讓咱們收拾東西。」
想到慕容淵,我臉色微紅,怕被人看出端倪,連忙轉移話題:
「胡嬤嬤回來了嗎?」
「還沒。」
將軍府離皇宮有一段距離,算算時間,應該還在路上吧!
不一會兒,慕容淵過來了。
「兒臣給母後請安!」
我見他一本正經衣冠楚楚,又想到昨夜,頓時冷哼道:「皇帝倒是孝順!」
慕容淵笑著揮退了眾人,坐到我身旁擁著我:「玉兒,你好點沒?天氣炎熱,等會兒咱們一起去明德山莊避暑。你……還能趕路麼?」
我滿臉通紅,瞪了他一眼,怒道:「流氓!」
慕容淵臉皮更厚了,不管我怎麼罵他,
他都無動於衷。
甚至還更開心了,他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那咱們即刻出發。」
「胡嬤嬤還沒回來呢!」
「讓她在宮裡等著!朕又不會把你賣了!」
想到胡嬤嬤,我不禁有些擔心。
等胡嬤嬤回來知道我與慕容淵在一起了,不知道會如何?
8
去明德山莊避暑是宮中往年的慣例,後來趕上先帝病重駕崩新帝登基,所以這幾年一直都沒去過。
這期間大臣們的奏折都會通過快馬加鞭送到明德山莊。
慕容淵沒有帶壽康宮的宮人,帶的全是自己的心腹。
因而到了明德山莊,他自然是為所欲為,全無顧忌。
我們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起,他批閱奏折時,我便在旁邊自己玩,全然忘了彼此間的身份。
仿佛我不是太後,
他也不是皇帝。
我們是世間最普通的夫妻一般。
我刻意不去想以後怎麼辦,也不敢去想。
「在想什麼?」慕容淵放下一本奏折,笑著看著我。
「我想你看了這麼久的奏折一定累了,吃塊西瓜吧!」
我捧起一塊西瓜,遞給他。
慕容淵招了招手,讓我坐在他的腿上:「朕不累,朕還能做別的!」
「別鬧!」
他張嘴就要來咬我:「你的臉怎麼比西瓜還要紅,朕想吃!」
慕容淵越來越沒羞沒臊,在哪都能折騰半天。
……
半個月後,御駕回宮,我也回到了壽康宮。
胡嬤嬤見了我,眼淚都落了下來。
從我記事起,就沒跟她分開這麼久。
「小姐,你還好嗎?」
「嬤嬤別擔心,我很好!」
不知怎的,我覺得胡嬤嬤眉頭緊鎖,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沐浴時,胡嬤嬤見到我身上的吻痕時,終於面色一白,嘴唇顫抖。
「小姐……您?」
胡嬤嬤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不打算瞞她:「嬤嬤,我與慕容淵……」
她「啊」了一聲,痛心道:「皇上他……怎可如此?您是太後啊!」
我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心虛地低下頭。
我是太後不假,可我並不想做這太後啊!
我本就是被先帝強搶入宮,這一生,也想為自己做一次主。
「您喜歡他?」胡嬤嬤顫聲問。
「嗯。」
「造孽啊!」胡嬤嬤捶胸頓足:「那您可有喝避子湯?」
我訝異道:「什麼是避子湯?」
「避子湯就是避免懷孕的湯藥,不知道現在喝還來得及不?你與他一共行房過幾次?」
我臉色一紅,我們天天在一起,這怎麼數得清?
「我會懷孕嗎?」
胡嬤嬤嘆了口氣:「若是沒喝避子湯就有可能懷孕,小姐您不懂,皇上也不懂嗎?他就不擔心您懷孕了?還是隻顧著自己開心?可見不是真的愛惜您!」
我心頭一滯,忽然有些害怕起來。
是啊,我若是懷孕了,可怎麼辦?
胡嬤嬤板起臉來:「以後皇上若要再來,您萬不可答應!他是皇帝!是男人!若真出了什麼事,吃虧的是您!受罪的也是您!他若是愛惜您,就不該如此胡鬧!
」
被胡嬤嬤訓了一頓,我也慌了,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嬤嬤,那我該怎麼辦?」
胡嬤嬤心疼道:「最是無情帝王家!自古以來,哪個皇帝不是佳麗三千?便是先帝的太妃們有多少您也是親眼所見。皇上如今尚未娶妻,您又與他年歲相當,所以他喜歡你!他愛的是新鮮!是美色!等過段時間,他娶了皇後,納了妃子,無數美人湧進皇宮,他還會喜歡你嗎?」
「更何況,你們身分有別,若是被發現了那還了得?小姐您不要糊塗啊!」
「嗯。」胡嬤嬤說的這些,我並非不懂。
我心如刀絞,難過地大哭起來。
9
次日,慕容淵來向我請安時,我避而不見。
慕容淵直接就闖了進來:「太後怎麼了?」
壽康宮除了胡嬤嬤,
已經全部換上他的人,宮人見狀都紛紛退了出去。
唯有胡嬤嬤攔在跟前,一臉不忿:「皇上若是真愛惜太後娘娘,就該少來壽康宮才是!」
慕容淵看到我紅腫的雙眼,眉頭微皺:「你哭了?」
他急著要上前來,胡嬤嬤擋在我身前,嚴肅道:「皇上!娘娘是太後!與您是名義上的母子關系!您這是何意?若是讓人知道了,您讓太後如何自處?您想害S太後嗎?」
「朕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若是娘娘懷孕了呢?」
慕容淵一愣,毫不猶豫:「那就生下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您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您現在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等來日您後宮佳麗三千,您還能記得太後娘娘嗎?太後娘娘不懂事!奴婢求您!不要再傷害太後娘娘了!」
「朕不會!
」慕容淵也急了,「玉兒!朕會想辦法的!」
胡嬤嬤肅聲道:「那就請皇上想到辦法再來吧!」
身份有別,能有什麼辦法呢?
胡嬤嬤說得有道理,慕容淵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對我大抵也不過一時興起罷了。
既然如此,不如早做決斷,以免一錯再錯!
我搖了搖頭,聲音決絕:「從今往後,你都不要過來了!」
……
接下來幾日,慕容淵每每來壽康宮,我都將自己關在屋裡閉門不見。
有時候他想擅闖,胡嬤嬤會SS攔住:「太後娘娘想靜養,奴婢求您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時間吧!皇上若真的情深義重,想來也不差在這一朝一夕,等您想到辦法再來吧!」
漸漸地,慕容淵也不再過來了。
也許日子會這樣一天天無聲過去,
我們各自回到各自的身份裡,那旖旎的半個月就當是一場意外。
胡嬤嬤見我瘦了一圈,安慰我道:「小姐看開點,時間會抹平一切的,愛的時候山盟海誓,非你不可。等過了情濃的時期,或者彼此愛上其他的人,到時候可能會發現其實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情深。」
「早點抽身也能少受些苦,要知道,『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我問:「嬤嬤也曾有過心愛之人嗎?」
胡嬤嬤一愣,眼尾發紅,目光悠遠,半晌才道:
「不曾。」
10
這日,我聽說琅琊王氏進獻了一個絕色美人進宮。
與以往不同的是,慕容淵竟然收下了!
那女子膚白似雪,雙眸如星,眼波盈盈,如月中仙子,容色絕麗。
此刻,
她正在我宮中給我請安。
她向我福了一禮,端莊柔順:「臣女王燕婉奉皇上旨意來給太後請安!太後萬福金安!」
我擠出一絲微笑:「平身吧!」
「皇帝讓你來找哀家有何事?」
「回稟太後,臣女被家族送進宮陪伴聖駕。皇上說,太後是後宮之主,臣女能不能入宮,應當先讓太後相看。若太後滿意了,才能留下。」
我手指攥緊衣角,心頭怒起。
慕容淵定是故意的!
朝臣們千方百計勸皇帝選妃,我要是拒絕了,明日那些老臣還不得跑到我壽康宮來哭墳?
他想要女人,自己偷著摸著要了便是。
大家彼此不拆穿,相忘於江湖。
何必讓我親手將女人送給他?
這是將刀插入我的心髒想讓我痛苦百倍?
我氣得渾身發抖,拍案而起,冷笑道:
「滿意!哀家對你十分滿意!來人!立刻將王氏送到皇帝床上去!」
11
「小姐您別整日悶在壽康宮了,今早聽說雪梅園紅梅開了,不如咱們去瞧瞧。」
胡嬤嬤在一旁勸道。
我一想也是,慕容淵都這麼快找新歡了,我還在宮中自苦,也忒沒用了。
到了雪梅園,紅梅盛開,芳香撲鼻。
我卻在這裡碰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別數年,太後娘娘可還安好?」
王玄墨一身白衣,風流俊雅,從落雪紅梅中走來。
我一時有些怔愣:「玄墨哥哥?」
王玄墨笑得溫文爾雅:「您如今是太後了,不可再像從前那般喚我。」
王玄墨是王家世子,
他父親是大理寺少卿,與將軍府比鄰而居。
因而我們自小算是一起長大的,隻是入宮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你今日怎麼會入宮?」
「父親讓我送表妹王燕婉入宮。」
提到王燕婉,我情緒低落了下去。
王玄墨讓隨從遞了個蹴鞠過來:「這是臣特地帶進宮來的,微臣知道太後娘娘最喜歡蹴鞠,想著若是碰到太後娘娘,可以獻給您!這宮中無聊,或可解悶。」
我強顏歡笑:「那哀家就收下了!」
王玄墨面色微變,低聲問:「太後娘娘在宮中……不快樂?」
「日子左不過就是這樣過。」
若是從前我看到蹴鞠,定然開心。可如今心中有事,倒是提不起半點興趣。
王玄墨沉吟半晌,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