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請來刀疤臉的狸花貓幫忙找。
「咪咪大王，你看到大橘就讓它早點回家，別再出去了。」
下一秒，我聽見它的心聲：
「什麼，讓他這輩子再也出不去？明白了，做掉。」
當晚，大橘真的回家了。
隻不過它渾身狼狽，身後還跟著那隻狸花。
橘貓眼淚汪汪：
「媽媽醬，瓦達西不知道得罪了誰，有人僱貓S我。咪回家躲兩天。」
1
「事成之後，雙倍貓條。」
我摸了摸眼前的狸花貓，吸著鼻子說道。
狸花吃得很香，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我看著它圓乎乎的腦袋，想起了自己家走丟兩天的橘貓。
忍不住再次出聲叮囑：
「我真的很擔心。
「所以請你一定要盡快找到我家大橘。」
……
狸花抬起頭，露出缺了一角的耳朵和臉上的一道刀疤。
它的眼睛是倒三角的形狀，瞳色灰綠，看人的時候帶著點兇性。
貓高冷地盯著我。
過了一會兒，它彎下頭，用耳朵輕輕蹭了蹭我的指尖。
小區裡的大爺大媽都說這隻狸花厲害，是所有貓的老大。
我這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用小零食賄賂他，求他幫我找離家出走的好大兒。
「超級無敵威武霸氣咪咪大王，看到大橘的話記得讓他早點回家。
「別再出去了。」
我說。
狸花「喵」了一聲。
下一秒，我的腦海響起另一道聲音。
「明白了，
讓他這輩子再也出不去。
「人，貓會幫你做掉他。」
狸花喵嗚喵嗚地叫著，然後轉身就走。
留我一個人在原地石化。
2
我很肯定，我能聽到小動物的心聲。
比如此刻。
我尾隨著狸花來到了小區中央的小草坪上，躲在了觀景石後面。
草坪中央，家長們帶著自己的寵物一塊玩耍。
另一端，幾隻流浪貓狗正在打鬧。
一隻金漸層舔著自己的爪爪，滿臉不屑：
「偷喝馬桶裡的水被媽媽揍了。真是可惡，本喵決定生個沒什麼事但要花掉 3000 塊的小病。給兩腳獸一點震撼看看！」
布偶：「我同意你的說法，馬桶裡的水就是國窖啊喵！但你媽打你好像是因為你剛舔完馬桶就去親她了吧。
」
三花貓：「好累，每天都被兩腳獸抱著吸。時常懷疑我和她誰更需要吃化毛膏。」
一旁的秋田犬翻了個白眼：「你們都沒有我離譜。
「你們知道嗎，我媽玩手機玩魔怔了，每次和我貼貼都要大喊【快哉快哉】，還非說自己是什麼古風小生。
「笑S，瓦達西還是日本小生呢私密馬賽。」
泰迪：「也還好啦，之前我爸罵我護食，要把我發給什麼園區調教。哼！不自量力，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打得過汪汪大王！」
邊牧：「媽媽醬買了好多那個什麼幹噎酸奶。汪偷吃了一下，不錯，比粑粑香甜還比粑粑黏。愛了。」
……
狸花昂首挺胸走過去，一爪子拍在打盹的奶牛貓身上。
「起來。」
它毫不客氣。
黑白奶牛貓瞬間彈跳，毛發炸開。
幾秒鍾後徹底斂了氣勢。
草坪上的貓貓狗狗見狀，都聚了過來。
「有人的貓丟了，讓我們幫忙找。
「事成之後會有各種小零食。你們都仔細想一下，有沒有見過一隻很肥的橘貓。」
狸花冷聲道。
「我見過。」
一隻邊牧舉起了爪爪。
「小區裡隻有一隻橘貓，就住在我家隔壁。它媽媽說這幾天帶他去絕育，他不肯，就自己悄悄跑出來了。」
三花貓：「那很壞了。」
布偶：「鏟屎的居然想把咪變成太監，簡直倒反天罡！必須給她點教訓才行！」
薩摩耶：「能理解他為什麼離家出走，換誰手起刀落從小生變成小女子，都無法接受。」
……
「很好。
」
狸花微眯起眼，掃過每一隻貓狗，下了指令。
「今天下午六點之前，把他找出來。」
3
我回到了家，開始翻看手機裡的相冊。
裡面都是大橘的照片。
給他買的新貓砂和小零食都到了，但大橘還不知道在哪裡。
正想著，忽然門鈴響起。
門外傳來幾聲貓叫。
「人，開門。
「貓給你帶了東西。」
我半信半疑，將門輕輕推開條縫，又驚又喜：
「大橘！」
一隻渾身狼狽的大胖橘站在門口，毛發髒汙，爪子上全是泥點。
那雙圓不溜秋的眼睛裡透著心虛。
在它身後三米遠的地方，站著那隻面貌兇狠的狸花。
狸花不耐煩地喵了一聲，
尾巴拍來拍去。
「快點滾進去啊。」
它催促道，上前走了幾步。
大橘被嚇得眼淚汪汪，急忙貼近我的褲腳。
它一邊躲一邊控訴：
「嗚嗚嗚嗚壞貓！
「媽媽醬你知道嗎，咪不知道得罪誰了，僱貓S我。咪回家躲兩天。
「真的好可怕嗚嗚嗚。」
……
狸花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梳理著毛發。
而我心疼地把大橘抱在懷裡，溫聲哄著，沒看見它裡一閃而過的豔羨與落寞。
「你先別走，我去給你拿吃的。」
我把大橘放進屋裡，轉身拿了三個罐罐和一碗貓糧出來。
「請你吃，喵喵大人。」
我蹲下身，拉開易拉罐頭放在它腳下。
它彎下頭警惕地嗅嗅，確認無誤後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隻是吃得很不安穩，耳朵豎起，一有點什麼聲響就會立刻停下。
聽小區裡經常喂貓的奶奶說，這隻狸花以前過得很不好，被人領養後故意N待，好不容易找了第二個主人，又差點S在火災裡。
它臉上的疤就是那時候弄出來的。
我看著狸花埋頭苦吃的樣子，心生不忍，又多給他加了點小零食。
放第二個罐罐時，我無意間碰到了它的傷疤。
下一秒。
尖銳刺耳的貓叫響徹樓道。
狸花貓瞬間變成飛機耳，全身毛發炸起，爪子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條不深不淺的傷口。
它兇狠地盯著我，姿態防御。
過了好一會，它才反應過來。
狸花微微軟下耳朵，
喵嗚喵嗚地叫著：
「對不起，人。」
它抬起頭，露出那雙帶著歉意的倒三角眼睛。
我搖搖頭：
「沒關系，是我沒做對，你不用向我道歉。」
狸花松了口氣。
卻又瞬間炸了毛。
「你聽得懂貓說話？！」
我點點頭：
「而且其他小動物的語言我也聽得懂哦。
「貓，你可以膜拜我。
「我們兩腳獸就是這麼威武能幹聰明無雙。」
貓：……
狸花嘴角抽了抽。
它踩著肉墊走上前來，輕輕咬住我的褲腳。
把我往前拽。
「受傷要去看穿白大褂的兩腳獸。」
貓態度十分強硬。
……
去寵物醫院的路上，我問了狸花許多問題。
「你怎麼找到大橘的？」
它頭也不回：
「之前你給我聞了那隻黃色胖子的貓砂，我記下了味道。
「剛找到他的時候他還S不承認，喵的，這種屎黃色的貓心眼最壞了。
「不過沒事，我把他揍出粑粑之後就確定是他了。」
我：？
好吧。
4
我們到寵物醫院的時候，店長剛好在。
她面前架著一部手機，正全心全意地直播，沒有注意到我們。
店長抱起一隻戴著伊麗莎白圈的流浪貓，對著手機說道：
「一隻胖嘟嘟的白貓，耳朵很好看的，已經絕育過了。
「粉鼻子粉舌頭的，
膽量是很不錯的，是隻小公貓。
「對，免費領養，但要通過我們的審核才能領養，我們會定期回訪查看小貓狀態。」
狸花高冷地繞過她，陪著我去打了疫苗。
等待觀察的時候，店長關掉直播走了過來。
她坐在了我的身邊。
「醫院救助的流浪貓太多了，沒法養，隻能盡力給他們找新主人。
「有時候壓力大，我還會隨機抓隻流浪貓絕育。」
店長還想再說什麼，忽而眼睛一瞥，看見了地上的狸花。
女人瞬間夾起嗓音：
「咪咪你來啦！姨姨抱抱。
「這是誰家的小貓咪呀，怎麼這麼可愛麼麼麼麼。
「哇嘎嘎嘎親一口，仔親一口。」
她撈起狸花一頓猛吸。
狸花瞬間紅了耳朵，
神情尷尬。
我聽見他的心聲：
「喵的，都說了喊我喪彪不要喊我咪咪！很沒面子的！
「這要是讓道上小弟知道了，就真的完蛋啦喵！」
我沒忍住嗤笑出聲。
成功獲得了一記眼刀。
打完疫苗回小區的時候，我很認真地問它：
「咪咪，你想和我回家嗎。」
狸花停下腳步。
黑暗中，它輕輕偏了下頭。
「不行。」
狸花說。
它轉身看向我，倒三角的灰綠色瞳孔裡閃著微光。
「我是老大，我不能離開其他小貓小狗。這個小區裡一共有九隻流浪貓，六條流浪狗。其中被N待殘疾的有四隻，懷孕的一隻，不能自己捕食的兩隻。你知道嗎，人，前幾天隔壁小區莫名消失了好幾隻貓狗，
家養的、流浪的都有。」
「冬天就要來了，如果我跟你回家吹暖氣的話，他們很可能會S。」
貓向我道謝，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5
壞消息：狸花不願意跟我回家。
好消息：師兄說愛心小站快要建好了，就這幾天。
小區裡的鄰居也都很好，特地準備了衣服給小動物御寒。
這天，我抱著大橘在沙發上看電視。
大門卻傳來爪子搔抓的聲音，還有幾聲急切的叫喚。
推開門。
狸花帶著它的土狗小弟來了。
兩小隻身上都淋湿了，毛發上還有一點血跡。
細看之下，還有幾道擦傷。
狸花衝上來勾住了我的褲腳，急得喵喵叫。
「人，快跟我走！」
……
我抱著大橘，
被領著到了地下車庫。
黑暗的角落裡，傳來幾聲痛苦的哀鳴。
打開手電筒才發現，那是一隻臨產的斑點狗。
它虛弱又警惕，豎起耳朵看向我：
「喪彪老大，這個人是誰。」
「是隻善良的兩腳獸，別擔心。」
狸花走上前，安慰著蹭了蹭它。
貓抬起圓溜溜的腦袋：
「你可以幫幫它嗎？
「以後你家黃胖子我來罩，絕對不會有人欺負他，他也保管聽你話！
「可以嗎？」
狸花問道。
下一秒。
我把懷裡的大橘拋開，二話沒說，扛起那隻斑點狗就往師兄的寵物醫院狂奔。
狗，放心吧，包你活的。
6
店長給我們開了門。
她把斑點狗放進手術間，沒一會兒，抱出來三隻胖嘟嘟的小狗。
「三隻小狗都很健康，等再長大一點，我就給他們找主人。
「但他們的媽媽情況不太好，要住院，費用不低。等過段時間還要給她絕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