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今他們不愛周嬌嬌，那就隻能讓師尊充當心愛之人這個角色。
11
師尊決定從了後，和四個師弟一起閉關修煉了七天七夜。
再出現在人前時，師尊身上靈氣充沛得仿佛馬上就要飛升，但可能是打坐久了，我總覺得他走路姿勢不太對。
四個師弟則是神情餍足，修為從合體巔峰邁入大乘期，周身氣息都平和了，待我的態度倒是恭敬了許多，就是嘴有點欠。
魔尊挑剔我：
「大師姐，你都閉關一百年了，怎麼才到煉虛期？」
忽然覺得拳頭硬了。
我一個靈根受過損的人，原本這輩子修為都不可能再進一步，現在能從元嬰突破兩個大境界到了煉虛期，已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好吧？
妖皇輕輕咦了一聲：
「不過，我怎麼覺得大師姐你哪裡有點不太一樣？
」
龍族太子忽然就對我施放威壓。
差一個大境界那就是天淵之別，更何況我與他差了兩個大境界，按理說我一個煉虛期該被他大乘期的威壓壓得動彈不得才對，可我還能泰然自若地站在那裡，與他對視。
鬼王皺眉盯著我：
「大師姐，你不會是——」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他乖乖閉嘴了。
「師姐！」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熟悉又有幾分陌生的呼喚。
我回頭，就看見風塵僕僕的周嬌嬌，一身利落的青衣，背著一柄長劍，出現在靈劍峰上。
一百年過去，她原本帶點嬰兒肥的嬌憨面容變成了凌厲的清麗，從前總是一蹦一跳，冒冒失失，如今卻變得沉穩沉靜，嘰嘰喳喳的多話也變成了言簡意赅。
她遞給我一顆丹藥：
「師姐，
這是天品塑靈丹，可以修復受損的靈根，而且修復之後，修為不會受滯，可如常修煉。」
其實我早從彈幕裡知道，周嬌嬌這些年在外面一直在尋找能替我修復靈根又能繼續修煉的方法。
她看著沒心沒肺，其實還是對當初害得我靈根受損很內疚。
我心裡清楚，無論是原劇情裡，還是現在，她從未主觀想要害我，或者盼我不好。
其實她什麼也沒錯，她什麼都不知道。
錯的是不公的天道，祂逼著我們給周嬌嬌當墊腳石。
周嬌嬌在說話間察覺到我的修為：
「咦？師姐，你的靈根修復了，修為還精進了？」
她失落地低下頭，露出幾分從前的無措：
「一百年了，我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除了會給師姐你添麻煩，什麼都幫不上。」
一百年過去，
我的心態早已淡然。
我像她初入靈劍峰，第一次教她如何引氣入體，她卻頻頻失敗時那樣摸摸她的頭安慰：
「無妨，你能及時回來就好。」
經歷過從前幾個男配的陷害排擠和師尊的不信任，她如今對師尊疏離許多，對幾個師弟隻有戒備，唯獨對我親近：
「我一聽說師姐你出關，就立刻回來了！
「我是半路才收到你的消息，可是師姐怎麼會知道天魔的封印之地？」
我從靈劍峰上放眼望去，天雲六峰齊齊矗立在天地之間：
「師妹不覺得修真界近來的頻繁異動，偏偏天雲宗這一帶卻特別平靜很奇怪嗎？」
我閉關出來時，就從彈幕那知道，上古天魔就封印在天雲宗腳下，天雲六峰就是他的六個封印。
天魔故意引起天雲宗之外處處異動，
想將宗門裡的大能引出去，以免他破除封印時被察覺。
這段時間裡，修真界無數門派都收到了消息，向著天雲宗集結，就是準備一齊合力加固封印。
就連四個男配都暗中召集了大批魔修，鬼修，妖修，還有隱世龍族，時刻準備應對異變。
若是成功，那就可以避免一場浩劫，免去無數人的犧牲。
12
可加固封印那天，還是出了意外。
負責帶領眾人加固玄器峰封印的掌門中途突然發狂，S掉了好幾位一起施法的修士，破壞了封魔陣法。
他面目扭曲，雙目血紅，竟是不知何時生了心魔，以致被天魔控制。
可他全力撞向封印前，還是用最後一絲理智衝著眾人大吼：
「S了我！」
眾人隻猶豫了一瞬，就合力向他揮出一擊。
可到底是猶豫了一瞬。
在無數靈力將掌門擊S前，他手中法器已打破了玄器峰的封印。
隻聽「咔、咔、咔……」，天雲六峰接連響起六聲碎裂聲，其餘五個封印也跟著一起破了。
六道血光從封印破除處直衝天際，隻見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他巨大的身軀顯現在天雲宗上空，金色的瞳孔俯視著嚴陣以待的眾人，冷笑一聲：
「不自量力！」
天魔是災劫之神，上古神衹憐憫世人，本想滅了他，可他因六界罪孽而生，罪孽不滅，他不滅，最終隻能合力將他封印。
若放他出世，將會有數不清的災劫席卷六界。
我們隻能戰，不能退。
六界最強的戰力都集結於此，若是我們退了，六界將再無一絲樂土。
天魔輕蔑地俯視著我們，一揮手，降下無數分身，再揮手，就有無數信徒從四面八方湧出，向著我們揮刃而來。
整個天雲宗瞬間陷入S戮之中。
所有人都拼盡全力抵擋著天魔的攻擊，哪怕是S，也不肯後退一步。
我S了一個又一個天魔的分身和信徒，S紅了眼，還是S不完。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到處都是鮮血和哀嚎。
上古天魔的強大，遠超所有人的意料，連師尊和四個男配都擋不住他的一合之力，隻有受天道眷顧的周嬌嬌還能勉強站在他面前。
可縱然她身懷仙骨，修為已至半步飛升，仍舊傷不了天魔分毫。
彈幕從我眼前飄過——
【果然，沒有女配靈根煉成的那柄神劍，女主是不可能打敗天魔的。
】
【這劇情不會最後變成所有人全團滅，天魔統治六界吧？】
我輕輕嘆了口氣，喚了周嬌嬌一聲：
「師妹！」
她玉顏染血，茫然地向我看來。
我當著她的面將手插入自己腹中，從丹田處緩緩拔出一柄通體赤紅的劍來。
周嬌嬌吃驚地望著我逐漸虛化成半透明的身體：
「師姐你？！」
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拼命努力過了，可還是不行。
我注定不是故事裡的主角，成不了救世的大英雄。
我在閉關時無數次因修復靈根失敗，無數次因修為停滯而痛罵天道。
可天道待我不公，我還是愛這個世界。
如果注定要犧牲，我其實是願意的。
於是我用一百年的時間，親手將靈根煉成了這柄神劍，
將自己變成了劍靈。
我哪裡是什麼惡毒女配，我分明是師尊這個大聖母教出來的小聖母。
我隻是有一點點小氣，不想隨隨便便當別人的墊腳石而已。
「師妹，接劍！」
我縹緲的靈體和神劍一起飛到周嬌嬌身邊，對她說：
「師妹，知道這劍是什麼煉成的嗎？
「是我的靈根，而我的靈根本是紅蓮業火所化。
「明白了嗎？」
周嬌嬌紅著眼睛握緊了神劍：
「罪孽不滅，紅蓮業火不熄。」
她清嘯一聲，拔地而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揮劍衝向天魔。
我的靈體跟在旁邊指指點點：
「戳他眼睛！捅他鼻孔！爆他菊花！」
周嬌嬌邊哭邊笑地用劍刃在天魔巨大的魔體上留下無數紅蓮業火。
紅蓮業火以罪孽為養料,罪孽不滅，業火不盡。
天魔本就因這天地間的無數罪孽而滋生,不滅的紅蓮業火攀噬著他的身軀，令他不斷發出痛苦地哀嚎：
「不可能,怎麼可能！隻存在於地獄的紅蓮業火怎麼可能在人間現世！」
我翻了個白眼。
你問我幹嘛？
問天道啊，問他為啥要把一朵紅蓮業火變成我的靈根。
我按照彈幕提示告訴周嬌嬌：
「師妹,把劍插進他的眉心,才能徹底封印他！」
天魔察覺了我們的意圖,抬腳以壓頂之勢向我們踩下來。
忽然,魔尊的破魔劍化出千百道黑色劍氣擋在我們身前，將天魔抬起的腳狠狠釘回地上。
天魔抬手,血紅的天際降下無數隕石,想要阻攔我和周嬌嬌的去路。
可是,鬼王的紫色雷光化作無邊無際的雷霆之網，將所有隕石攔下。
天魔暴怒,遮天蔽日的大掌向著我和周嬌嬌抓來。
妖皇九條火紅的狐尾卻SS纏住了他的雙臂。
天魔張口,衝著我和周嬌嬌噴出黑色的魔焰。
一聲龍吟，龍族太子化身巨龍，用堅硬的鱗甲擋下所有魔焰。
白衣染血的師尊出現在我們身後，以全部靈力化作風刃為我們開道,衝破雲霄的狂風舉託著我和周嬌嬌飛上長空。
天魔仰天長嘯，暴漲的魔體掙開了所有束縛，憤怒地向著用盡靈力的師尊揮出致命一擊。
卻有四道靈光瞬息飛至他身前，替他承受了所有。
四道靈光迅速下墜，如星辰隕落,我聽見師尊悲痛欲絕的哭喊聲。
我按住周嬌嬌的肩膀：
「師妹，
別回頭，別讓所有人的犧牲白費。
「我們本就為此甘之如飴。」
周嬌嬌赤紅著眼，咬緊牙關,催動仙骨之力,雙手握著赤紅色的神劍，以一往無前之勢，向著天魔的眉心刺了下去。
紅蓮業火在這一劍斬下的瞬間,自上而下吞沒了天魔的整個魔體。
天魔憤恨不甘的嚎叫聲引得天地震蕩,天雲六峰驟然坍塌，大地在劇烈的震動中緩緩裂開，深不見底的裂隙裡噴湧出無數紅蓮業火,糾纏著天魔沉入深淵。
六界會不斷滋生罪孽,天魔永遠不可能被徹底消滅，燃燒罪孽的紅蓮業火也會伴隨著天魔永世不滅。
徹底將天魔封印的最後一刻,我向天豎起中指。
狗天道！
然後抓緊時間向周嬌嬌一再強調：
「別人給你寫傳記的時候，你不可以給我亂取名字，
我不喜歡叫油條,也不喜歡叫糖葫蘆！聽到了沒有！」
她淚流滿面,拼命點頭。
原劇情的結局裡,除了四個男配，無人知曉最終封印天魔的那柄劍是我的靈根煉成。
別人提起那柄神劍時，也僅僅以「周仙子的佩劍」稱呼。
但這一次,我終於不隻是一塊成就他人的墊腳石，我滿足了我那小小的私心，在修真界的浩瀚歷史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柄劍叫紅蓮劍。
我是天雲宗第一百七十三代弟子——殷紅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