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十歲的老母親就給我生了個弟弟。
「反正你不想結婚，那以後把弟弟當親兒子養。」
我看了看五千的工資條。
第二天就跑路了。
我媽瘋了：「你不回來養我們，我就抱著你兒子跳樓。」
我連手機一起扔了。
這個家誰愛要誰要。
1
「田欣悅，你真的不去相親？
「別人有車有房，工作穩定，怎麼就不合適了？」
我看了看她發過來的照片，肥頭大耳還禿頂，塌鼻梁歪嘴巴，眼睛眯成一條縫。
怎麼就合適了？
我媽說他今年 39 歲，身高一米七，人很老實，三個姐姐都很顧娘家。
聽完，我拒絕得更快了。
照片 P 過還那麼醜，
真人不敢想象。
嫁過去四個婆婆，想想就恐怖。
我嘆了口氣：「媽，我明年就帶一個回家，你不用費心了。」
居然找這麼奇葩的男人相親。
真是難為她了。
我覺得她就是故意惡心我的。
「田欣悅，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他家願意給二十萬彩禮，你結婚後就不用上班，在家生兩個兒子就行。」
我媽變了。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媽，你這是賣女兒。」
對面的人理所當然：「你一個月五千，二十萬你起碼要存十年。
「田欣悅，二十萬可以了。」
我有點難過。
是我不想掙大錢嗎？
現在的錢，真的好難掙。
「我不同意，
要嫁你自己去嫁。」
「你別後悔。」我媽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2
一周後。
我爸給我打來了電話。
「悅悅，你快回來，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催你結婚了。」
我懷疑他們幹了什麼壞事。
該不會他們要把我強行送給那個男人吧！
我不想回去。
就拒絕了他。
結果，當天晚上，他們直接找了過來。
我媽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她滿臉慈愛：「悅悅，我同意你不結婚了。
「以後，他就是你親兒子。」
我腦袋宕機了。
「你們在哪裡偷的？
「趕緊還回去。
「不然，我就報警了。
」
雖然他們是我父母，但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人販子。
我拿出手機，準備大義滅親。
老爸一掌拍在我腦袋上。
「你是不是傻？
「這是你媽生的。
「我又不傻，怎麼可能替別人養兒子。」
我轉頭看向老母親。
她比以前胖了很多，臉上長了很多斑，頭頂都快禿了。
最近大半年，我們沒有見過面，她隻要給我打電話，就是介紹奇葩對象。
我肯定不會同意，老家更不想回。
現在，我確定，她是故意的。
她今年六十歲，我懷疑過是我爸的私生子。
但絕對沒想過是我媽親生的。
她六十歲了呀！
都絕經十幾年了。
這個世界瘋了。
3
我使勁搖頭：「不可能，肯定是你的私生子，你故意這麼說的。」
老天爺，我今年 29 歲，身體各種問題不斷，感覺懷孕都很困難。
我媽瞪了我一眼。
「要是你老老實實結婚生子，我會去試管生娃嗎？
「田欣悅，你要負主要責任。
「我們的養老錢全部拿來生你弟弟了。
「以後，就靠你養我們三個了。」
什麼？
我似乎幻聽了。
爸媽從我初中開始存養老錢，現在沒了？
我記得有五六十萬。
當初我想按揭一個公寓，求他們資助一點。
他們說不可能出一分，這錢留著養老的。
我想的是，他們有養老錢，我就可以輕松一點，
也沒多想。
現在，居然讓我養三個。
奶粉尿不湿我都買不起。
「我養不起，要不，你們送人吧！」
說真的，找個好人家，比在我家過得好多了。
剛說完，我就挨了一巴掌。
我爸打的，臉都打木了。
「田欣悅，你不是人。
「這是你親弟弟，你居然想把他送人？
「再敢亂說，信不信老子打S你。」
我冷冷看著他們。
這不是第一次挨打，我從小就挨打，因為我不是兒子，他們不高興就打我。
所以，我不想談對象，不想結婚，更不想生孩子。
我從來不覺得結婚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4
我媽冷哼一聲：「趕緊給你弟弟兌奶，你想餓S他呀！
」
說完，她甩給我一個奶瓶。
然後，指了指袋子裡的奶粉。
皇家美素，這個牌子我還是知道的，好像要四百多一罐。
我是真養不起呀！
這個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爸在旁邊指揮，我兌了人生第一次奶粉。
當晚，我就訂了去拉薩的火車票。
租的這個房子月底到期，我是不打算續了。
五千的工作，沒了就沒吧。
我才迷迷糊糊睡著，就被我爸喊醒。
「田欣悅，趕緊起來給你弟弟兌奶。」
我不想理他，可他一直在耳邊叫。
我租的是套一，現在他們住臥室，我睡客廳。
我無處可躲。
隻能爬起來兌奶。
兩個小時後，
孩子又哭了。
一晚上，我起來了四次。
帶娃真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我偷偷摸摸拿上包包，裡面裝了我收拾好的重要東西。
爸爸在門口幽幽說道：「家裡沒有尿不湿了，奶粉也隻有兩罐了，你下班帶些回來。」
我乖乖點頭。
出了門，立馬去公司辦理離職。
找領導哭窮，再編個故事。
一個小時後，工資全部到賬。
然後就往火車站趕。
十一點五十，我坐上了去拉薩的火車。
5
晚上八點，我爸打電話來問什麼時候回家。
我騙他在母嬰店買奶粉。
他說：「那你買皇家美素，你弟喜歡吃這個。
「還有尿不湿，要買最好的，不然會紅屁屁。
「再給我買兩包軟中華。」
我都答應了。
對面的人滿意了。
還讓我快點回去給他們煮飯。
我掛了電話，就關機了。
第二天晚上，我終於到了拉薩。
我看了看手機，還是決定開機。
我需要導航，需要訂酒店，需要付款。
沒有手機，寸步難行。
才開機，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田欣悅，你個賤人，你跑哪裡去了？
「我告訴你，不管你跑哪裡去，我都能抓你回來。」
她可能不知道，我為什麼選擇拉薩。
因為這裡是高原。
我賭他們不敢過來。
老的老，小的小。
他們敢賭嗎？
看我不說話，
我媽瘋了：「你不回來養我們，我就抱著你兒子跳樓。」
笑S，那是他們心心念的兒子，她舍得跳樓？
那是他們要的孩子，就該他們自己負起責任。
六十多歲的人，該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那你跳吧！我爸會給你們收屍的，我就不回去了。」
我媽氣得大吼大叫，旁邊的嬰兒嚇得哇哇大哭。
6
過了片刻，我爸的聲音傳來。
「悅悅，你媽才生了孩子，有抑鬱傾向，你不能讓她情緒太激動。
「你也是女人，你應該懂她的吧！
「我們養了你二十多年，現在家裡需要你。
「明天回家好不好？」
不好。
我媽不是生了孩子才大喊大叫。
隻要我不如她的意，
她就會大喊大叫。
我沒生過孩子，懂不了她。
「你們可以照顧好一個嬰兒的。
「如果你們沒想好，為什麼要生呢？
「你們有養老金，節約一點還是夠花的。」
要是什麼東西都用最貴的，賣了我也不夠花。
對面的人沒了耐心。
他本來就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
「田欣悅，法律有規定，姐姐有義務撫養弟弟。
「所以，你跑不掉的。
「如果你同意，每個月給我們五千，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我快速打開百度。
一分鍾後，我心都涼了。
怪不得他們敢生。
我冷冷說道：「那又怎樣？你們又沒S？」
他們也舍不得S。
我繼續說道：「我現在無業遊民，
你們有養老金。
「你們想要錢，就打官司，看法官怎麼判。」
我絕對不可能同意。
我太了解他們了。
他們會得寸進尺。
我會被他們榨幹血，這輩子都毀了。
想想就恐怖。
我爸憤怒的聲音傳出：「田欣悅，你確定要跟我對著幹？」
7
是我想對著幹的嗎？
這還不是他們逼的。
「我也沒有辦法，你們才六十歲，自己生的自己帶，不找點事做，萬一還想生幾個，我會瘋的。」
要是我什麼都做完了。
他們覺得我好欺負，可以給他們當一輩子牛馬。
然後再生幾個弟弟，我真的會瘋。
對面的人長長吸了幾口氣：「還不是你不爭氣，要是你是個帶把的，
我們會去試管嗎？
「我們存的錢都用完了，你每個月給我們打五千生活費。
「不管你在哪裡，趕緊找工作上班，實在不行，我給你找個老實人嫁了。」
……
早就知道他們是這樣的。
我怎麼還是有點難受呢！
「我沒錢，你們每個月有六千多養老金，節約點夠用了。
「你要我們怎麼節約？奶粉尿不湿很重要你不知道嗎？我的兒子，他憑什麼用廉價的東西。」
我突然就想起了媽媽經常念叨的話：「現在家裡窮，我很缺營養的，就不奶你了，你喝米湯就挺好。」
出來工作後，我才自己買牛奶喝。
實際上我家不算窮，隻是他們一直覺得我是女兒，以後要嫁出去，他們有錢就存著養老。
我聽著電話裡的怒吼，
淡淡說了句：「我沒錢，以後沒S別聯系了。」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馬上給我滾回來。」
8
我直接掛斷拉黑一條龍。
耳邊終於清靜了。
我找到移動營業廳，重新辦了一張卡，手機以舊換新，還便宜了五百塊。
重新申請了一個微信，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開心，這是新的開始。
兩天後，我找到一份工作，包吃包住，每個月還能拿一萬。
別說，拉薩的工資就是高。
除了感覺呼吸有點累，其他都還好。
沒有網上說的缺氧，擺脫了他們，心情還挺好。
可惜沒高興幾天，同事發了一個視頻給我。
我的父母火了。
他們在視頻裡說，我生了娃扔給他們就跑了，
他們兩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根本養不起孩子。
讓大家幫忙找我。
他們真把這個孩子當成我的了。
【晨晨找媽媽】這個賬號已經五萬多粉絲了。
晨晨是那個孩子的小名。
他們在視頻裡放了我的照片。
同事蘇文煙看到後，立馬發給了我。
看完視頻，我手都在抖。
「蘇姐，你信我不？」
蘇文煙瞪了我一眼：「就你這樣，朋友都沒談過吧？
「他們是不是想把你騙回去？
「他們真的是你親生父母嗎？」
這句話，我問過他們的。
當時我媽說：「你要是個男孩多好，就能幫田家傳宗接代了。」
我爸甩了我兩巴掌：「什麼玩意兒，要不是親生的，老子早就把你賣了。
」
從此，我再也沒有問過。
因為，我跟我爸越來越像了。
不僅僅是長相。
9
我把家裡的事簡單告訴了蘇文煙。
「悅悅，你好慘，我站你這邊，千萬別回去，我感覺他們沒有安好心。
「六十歲生兒子，他們是真一點也沒為你著想呀。」
是呀，他們從來就不會考慮我。
他們知道我會阻攔，所以全程瞞著我，還用相親讓我減少跟他們的聯系。
畢竟，我真的很煩，隻要打電話就是讓我找對象，讓我相親。
我問同事：「你要是我，你會怎麼辦？」
「我會跑得更遠，讓他們永遠都找不到我。
「悅悅，你千萬別犯傻。」
我當然不會。
不然，
我幹嘛跑到拉薩。
「謝謝蘇姐。
「放心，我心裡有數。」
蘇文煙對我很好，我能進這個公司，多虧了她。
說實話，我剛才有點怕她看不上我。
因為我是爸媽口中不孝順的女兒，生個孩子扔給老人跑了。
還好，她沒有，還不停安慰我。
最後，還讓我趕緊反擊，別傻傻地被欺負。
我當然會反擊。
我要是傻的，就不會跑到拉薩了。
他們為什麼要逮著我不放呢！
最惡心的是，放了我好多照片，連小時候的證件照都不放過，在哪裡上學工作都打在了照片旁邊，生怕我的熟人認不出來。
要是我沒換聯系方式，手機應該被打爆了吧！
因為我在評論區看到好多熟人，他們說要幫忙找到我。
也許他們在同情我爸媽。
也有可能他們就是想看熱鬧。
10
爸媽在視頻裡表現得太慘了，很多人同情他們也是正常的。
兩個老人彎腰駝背帶娃，再加上老家殘破的環境，還抖著手兌奶，心疼S網友了。
在眾多的評論中，我看到了以前的同事，她說：【田欣悅是我同事，她這兩年一直在公司上班，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現在的人，為了一點流量拿張照片騙網友。】
還好，有人幫我說話。
我開始整理資料，今年十月份公司體檢，上面還寫了月經期，下周檢查，報告裡也沒有懷孕兩字。
十一月公司團建視頻，裡面的我跑得飛快，就為了第一名的六百獎金。
十二月我去參加了「躺平」大賽，視頻裡，我肚子是平的，
還躺了一天，獲得「睡覺大王」稱號，最終剩下 15 人，一起分了那 9000 獎金，當時還上了新聞。
最後，我還附上了通話時的錄音，我爸媽罵得很難聽，而且還直接說了那是我的親弟弟。
用十幾分鍾制作完一個視頻，我立馬就發到了網上。
可惜，沒流量，就幾個人看。
我剛想買流量，突然就多了很多轉發，蘇文煙給我買了兩千流量。
我仔細一看，點贊轉發大多數都是我現在公司的。
很明顯，蘇文煙又在偷偷幫我。
沒過多久，視頻就火了。
我的視頻很快就被轉發了上千條。
網友很氣憤，都跑到【晨晨找媽媽】的賬號下去罵。
【第一次見這麼不要臉的父母。】
【他們是想毀掉女兒，
傳宗接代就那麼重要嗎？】
【厲害，六十歲還能生娃。別說他們有養老金，晚上也睡不著，還挺適合生娃的。】
【我是田欣悅的前同事，她發的視頻都是真實的，可以去我們公司網頁查看活動照片。】
……
11
我的私信一直在閃。
有罵我的，有同情我的，有親朋好友的。
我爸還用【晨晨找媽媽】那個號，給我寫了一篇小作文。
【悅悅，你媽媽被你氣病了，你弟弟還在不停地哭。你能不能把視頻刪了？你不給我們錢花，我們要養兒子，沒有辦法才這樣做的。你應該能理解我們的，對吧！】
不能。
我一點都不能理解。
我知道他們不愛我。
但為什麼要毀了我？
要是這樣，大家就一起S吧！
我沒有回關，隻回了一句：【我隻是幫田欣悅發的視頻，你自己去找她吧！你是她爸，該不會聯系不上她吧！】
然後，拉黑了。
真爽！
我都能想象他肯定氣得跳腳。
要是我在他旁邊，絕對會挨幾巴掌。
隨後，表哥表姐堂哥堂姐都發來了信息，都讓我刪視頻。
我一個沒落，全部拉黑。
這些年，爸媽嫌棄我不是兒子，對那些親戚比對我好多了。
我不喜歡他們，甚至還有點恨。
既得利益者，有什麼資格說我不對？
沒等多久，【晨晨找媽媽】的賬號改名了，現在叫【晨晨找姐姐】。
他們又發了一條視頻。
我媽躺在床上哭，小孩在她懷裡哭，看起來更慘了。
12
「對，孩子是我的。可她不結婚不生娃，我們憑什麼就不能再生一個？
「難道老人就不配生娃嗎？
「她是我們辛苦帶大的，本來就該孝敬父母，為什麼不能一起養孩子？
「我是她爸，罵她幾句怎麼了？難道你們就沒有挨打挨罵？
「我們年紀大了，非常需要她。現在她在拉薩，麻煩拉薩的網友幫我們找一下，找到必有重謝。」
……
雖然我說了我不是田欣悅，但他還是認為我在拉薩。
他們太了解我了。
知道我的性格，不喜歡麻煩別人。
這次的視頻，大多數網友都在同情我。
但也有少部分覺得，孝敬父母是應該的，養弟弟也很正常，他們讓我回去當牛做馬。
我還沒回擊，蘇文煙氣呼呼地跑了過來。
「悅悅，你爸媽也太賤了吧！
「我已經讓朋友一起舉報賬號了。
「放心，我們公司很團結的，沒人敢欺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