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然腦子直，不會想到那麼多彎彎繞繞。
隻知道，聽我的就對了。
他去找他媽的時候，我悄悄蹲在外面偷聽。
「媽，那李芳是你叫來的啊？」
孟然媽媽：
「是啊，咋啦。」
孟然不解：
「你叫她來幹嘛，剛剛她在外面跟萌萌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你知不知道。」
孟然媽媽得意洋洋的：
「那吳萌萌來我們家到現在啥也不做，還對你指手畫腳的。
「她是不是仗著她家有錢啊？
「我就是特意叫李芳來的，讓吳萌萌知道，我兒子也多少人惦記著呢。
「這要進我孟家門，就得在丈夫面前低眉順眼一些。
「怎麼樣，她是不是現在也特怕你跟別人好。
「我跟你說，
你就得拿住她，不能叫她爬你頭上。」
孟然的聲音明顯生氣了：
「媽，我跟萌萌好好的，你能不能不要生事？
「你跟爸兩個人從來都不管我，幫我。
「考高中的時候，你們借口家裡沒錢，不願意出學費。
「最後是村長替我給的錢。
「上大學了，你們非得讓我留在老家打工種地。
「最後還是我自己申請了助學貸款上的大學。
「現在我帶女朋友帶回家。
「你不是給人臉色，就是讓人幹活。要人家做低伏小。
「我們家是有什麼了不起的？要拿住她，還什麼孟家的門。」
孟然媽氣的哆嗦：
「好好好，你跟我這樣說話。
「你找了個有錢人，你翅膀硬了。」
孟然無力：
「媽，
我是在跟你講道理。
「跟萌萌有沒有錢沒有任何關系。
「你要是容不了萌萌，那我們過完年就走吧。
「不再家裡給你們堵心了。」
孟然說完就開門出來了。
我躲閃不及被他逮個正著。
孟然扯了扯嘴角，苦笑：
「對不起啊萌萌，我媽她老思想。
「叫你受委屈了。
「明天一早，咱們就走吧。」
赫然被撞見偷聽，我還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孟然說第二天就走，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反正也就今天一天了。
熬熬唄。
不管孟然媽媽說什麼，我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好了。
中午的時候，孟然家陸續來了好多親戚。
他們這兒年初一就開始請吃飯了。
今年輪到孟然家請吃飯，又是孟然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
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趕了過來看新鮮。
家裡放不下那麼多桌子，於是圓桌都搭在了屋外的磚地上。
孟然媽媽顧忌著早上孟然發的那通火。
雖然挺忙的，倒是也沒叫我幹什麼。
吃飯的時候，灶房搭了張桌子，姑姑嫂嫂們都站在灶房吃飯。
唯獨破天荒的把我叫上了主桌。
5
「萌萌，這是你舅舅。」
孟然爸不當事，從見面打了聲招呼後，一直都很少言語。
還是孟然媽過來介紹。
我端起面前的飲料，跟孟然一起敬了下：
「舅舅好。」
孟然媽滿意的笑了笑。
聽孟然說，他爸爸這邊雖然親戚比較多，但是走的比較淡。
他媽媽這邊隻有個弟弟。
關系挺近的。
而且他媽媽是個伏弟魔。
以前家裡沒錢給孟然交學費，是因為家裡的錢都讓舅舅給借走了。
說是借，其實跟給沒區別。
我雖然表面恭恭敬敬的，但是心裡很是看不起孟然這個舅舅。
要不是他不幹人事，借走孟然的學費。
孟然在外面上大學這四年，也不至於那麼辛苦。
原本孟然媽是不上桌的。
今天也不知道她怎麼想通了。
端了張椅子，硬是在擠坐了下來。
笑的一臉褶子：
「萌萌，你跟孟然都見過父母了。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
」
我看著她那刻意的笑，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但還是回答道：
「這次回去後，跟爸媽商量下吧。」
孟然媽媽哦了一聲：
「我聽孟然說，你們想在酒店辦婚禮。
「要我說，酒店那多浪費啊。就在村裡辦好了。
「擺個幾十桌，那多闊氣熱鬧啊。
「我還聽說，現在結婚都得在城裡買房。
「你看我跟他爸爸呢，都是在老家種地，別說買房，老房子都沒錢修。
「孟然以後再城裡多，幹脆，你跟你爸媽說下，房子讓你爸媽買唄。記得也寫上孟然的名。
「反正你們家條件比我們家好太多了。
「對了，舅舅頂半個父，到時候你們結婚得給他舅家包個一兩萬的大紅包啊……」
「媽，
你別說了！」
孟然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打斷了話。
孟然媽見狀聲音小了下來，訕訕的嘟囔：
「實話實說咋的啦。」
我其實挺心疼孟然的。
他在我，跟我爸媽面前挺要強的。
見我爸媽該有的禮數，從來沒因為自己條件不好就糊弄。
跟我戀愛，也從來不會因為我條件更好，而讓我多花錢。
但是此刻，新年新氣象的時候。
眾目睽睽下。
他媽媽狠狠的將他的自尊心，踩在腳下。
還尤嫌不夠的碾了碾。
我的手在桌下用力握了握孟然的手。
孟然看向我的眼尾都紅了。
我的男朋友，我來守護！
我掃了一圈桌上神色各異的親戚們：
「阿姨，
結婚一輩子就一次。
「就算我願意將就，我爸媽也不會同意我在村裡辦的。
「至於酒席錢你就不用擔心了，在我自己家酒店辦婚禮，花不了多少錢。
「房子嘛，我爸媽家的別墅挺大的。多住兩個人也更熱鬧點。
「孟然從小受到的父母關心就不多。
「我也想讓他感受感受長輩的關心，家庭的氛圍。
「你剛剛說，我跟孟然結婚，得給他舅包紅包。
「這是不是有點顛倒了。
「從來隻聽說給外甥結婚紅包的，哪有還給長輩的。
「這說出去，外面的人不得笑話舅舅家得多缺錢啊。」
孟然媽媽被我陰陽怪氣一頓，
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剛想張口。
被一直沉默的孟然爸爸一頓呵斥。
趕去了灶房。
其他人看見就更不會說什麼了。
一頓飯我跟孟然吃的食不知味。
下了桌，孟然就拉著我回了房，開始收拾東西起來。
6
這遭遇要是放到網上。
大家肯定都會說，分！不分留著幹啥！
但是哪對戀愛走向婚姻沒有點磕磕絆絆呢。
牙齒跟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呢。
我爸媽那麼恩愛的夫妻，也會因為我奶搞事而吵架呢。
遇到愚昧的婆婆不可怕。
關鍵是自己找的男人站哪邊。
但凡這趟孟然有一點不懂人事，我馬上轉頭走人都不帶猶豫的。
慶幸的是，孟然三觀還是正的。
許是孟然媽發現我並不好拿捏。
完了萬一再把我氣跑了，
雞飛蛋打。
她下午再見我時，都是帶著討好的笑容。
甚至見到放在一旁收拾好的行李箱。
知道我們第二天要走時。
也隻是臉色變了變，並沒有說什麼。
拿根嗦幹淨的大骨頭逗我的狗。
昨天她還嫌棄歡歡呢：
「萌萌，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也不說多留兩天。」
我臉上笑嘻嘻，心裡 MMP。
不多留兩天，你心裡不清楚麼。
嘴上還是挺客氣的回道：
「孟然回去學校還有點事。
「下次我們放假了再回來看你。」
孟然媽媽頭也不抬，漫不經心的說了兩聲好。
我也沒啥興致跟她扯闲篇。
繼續翻找還有沒有什麼落下的。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
歡歡也不在房間了。
估計出去找狗玩了吧。
我沒放在心上。
誰知，到了晚上歡歡也沒回來。
我就有點急了。
孟然一個勁的哄我：
「萌萌，你別著急。
「村裡的狗多，估計玩的高興了，跑遠了點。
「反正肯定不會出村的。
「晚點會回來的。」
也是，這個村四面環山，又偏遠。
很少狗販子，狗也不會離開煙火氣的地方太遠。
我稍稍安心了點。
灶房的門吱呀一聲。
孟然媽媽端出來一大盆的紅燒肉走了出來。
她一邊招呼，一邊把肉放下：
「萌萌，
孟然，你們明天要回城了。
「我特意給你們燉了一鍋肉。快嘗嘗。
「可香了，趁熱吃。」
雖然賣相，裝盤都有點豪放。
但滿滿一盆濃油醬赤，混合著八角，桂皮辛香料的肉，確實挺香的。
跟這兩天吃的豬肉不是一個味道。
歡歡一直不回來。
我沒啥胃口，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
舅舅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別提暢快了。
見我不吃了，還好心勸了兩句：
「小萌，孟然，吃啊。
「這冬天吃狗肉最進補了。
「我跟你們說，你阿姨做狗肉這手藝可是村裡一絕……」
舅舅話還沒說完。
後背就被孟然媽媽打了一下。
她訕訕的一笑：
「吃你的，
怎麼那麼多話。」
我突然就感覺心突突的跳。
喉嚨噎噎的，有點反胃。
強忍著問道：
「這是狗肉？」
7
一旁的孟然有不好的預感：
「媽，這狗肉哪裡來的。
「我下午沒見你去街上啊。」
孟然媽媽支支吾吾的嗫嚅，說什麼我也聽不清。
舅舅渾然不覺氣氛的變化。
也不知他是不是喝高了。
興致高昂的解釋：
「買啥啊!
「這就是萌萌那條狗啊！
「下午你媽跟我一塊S的。
「這狗真親人啊，骨頭一逗就搖著尾巴過來了。
「比村裡的狗好騙。
「我麻袋一套，一棍子下去就昏S了。
「到底是大狗，這肉也挺多的。
「要我說，這城裡狗吃著也沒啥差別嘛……」
他看著我要S人的眼光。
聲音越說越小。
孟然媽媽見狀，打著哈哈：
「萌萌，這狗這麼大，回頭發狂傷著人了多危險。
「你要是喜歡狗，阿姨回頭給你送隻小的。
「小的養著安全。
「太大還多費糧食！」
我聽不下去她屁話連天。
也不在顧著修養。
一把將面前的桌子掀翻。
盆翻碟碎，狼藉了一地。
衝著這兩傻逼大喊：
「你們有病是不是！
「沒長腦子還是腦子進水？！
「這輩子沒吃過肉是不是？
！
「這是我的狗！我的狗！誰他媽的讓你們碰了！」
我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想到剛剛被騙著吃了歡歡的肉。
又是惡心。
又是心哽的難以呼吸。
「你這女娃子有沒有教養？
「人還比不上狗了？
「為了條狗，你跟我們掀桌子，還辱罵長輩。
「孟然，你管不好你女朋友，舅舅來幫你管！」
舅舅瞪大了眼睛，好像要跟我動手一樣。
孟然一把將我拉倒身後。
手指著門外，咬牙切齒的喊：
「你給我滾！
「我不想看見你！
「以後再也別進我們家門。」
到底是欺軟怕硬。
嘴裡不幹不淨的罵了兩句的就走了。
孟然媽媽原本還覺得大驚小怪。
見孟然也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氣焰小了下來：
「萌……萌萌，阿姨糊塗。
「你舅嚷著要吃狗肉。
「這大過年的，我去哪裡買啊。
「而且這不是也想著給你們做頓好的。
「你，你可千萬別忘心裡去。」
我站在孟然身後，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孟然知道這條狗對我有多重要。
儼然就是家人。
怎麼可能她不鹹不淡的兩句就過去了。
孟然也是失望至極：
「媽，我也搞不懂你到底想幹什麼。
「好好的一個年，你不想過。
「你當兒媳婦時候，在奶奶那兒受了氣。
「現在你不拿拿威風給萌萌，你是不是覺得虧的慌？」
孟然媽媽還想辯解什麼。
孟然是聽都不想聽：
「你給萌萌道歉。」
8
孟然媽不可置信，聲音都拔高了：
「道歉？道什麼歉？
「我看你讀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在外面盡學了沒用的回來跟你爸媽顯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