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告別？」
他揉了把自己的寸頭，滿臉自豪。
「可不呢，局裡說我表現好，決定讓我下基層，鍛煉幾年回來就能升職了，你也知道我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大官哈哈哈。」
「為了賠罪，今天這頓我請，你想吃什麼都行，嘿嘿。」
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柯允在撒謊。
他隻有撒謊的時候才會絮絮叨叨地解釋個沒完。
我沒有戳破他，隻是敷衍地調侃了幾句讓他當了大官記得提攜我。
這些天，我私下一直在調查許英傑的案子，可翻遍了所有的新聞都沒有相關報道。
我也去找了年齡比較大的叔叔阿姨，他們很篤定地告訴我沒聽說過這麼殘忍的刑事案件。
我幾乎可以確信。
柯允所謂的告別，應該是為了單獨調查許英傑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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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許英傑到底是誰，為什麼黑老大跟柯允要合起伙來騙我。
柯允甚至為了他要離開夢寐以求的工作單位。
這時路邊貼的宣傳橫幅映入了我的眼簾。
一時間，所有的信息在我的腦海中被串聯了起來。
許英傑殘忍的S亡方式，身上不忍直視的傷痕。
他不肯告訴我卻又能對柯允和盤託出的秘密。
還有無字碑，跟柯允眼中前所未有的堅定。
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我迫不及待地想找到柯允，確認心中的猜想。
看到我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前，柯允一臉震驚。
「有事？」
我沒心情試探他，篤定開口：
「他是警察對不對，
臥底警察！」
毀掉他的臉不是因為仇恨，而是不想被人認出來。
屍體不是找不到了，很可能是……毀掉了。
許英傑也不是因為沒有屍體無法投胎，而是不想。
他一定是藏起了一些很重要的證據，這些證據在極度危險的地方。
所以他才會說已經試了好多次了，因為沒人敢去。
黑老大為什麼不幫他呢？他明明可以幫忙告訴其他警察的。
還有許英傑一開始為什麼選我呢？
這些問題環繞在我的腦海裡，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使勁搖晃著柯允的肩膀。
「你要是不說，我自己去問許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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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瞞不過去，他隻好坦白道：
「因為冥界無權幹涉人間的因果。
」
黑老大不能幫許英傑傳遞任何消息，他知道所有的事，但卻不能妨礙它的發展方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職權保留著許英傑為數不多的記憶。
之所以說是為數不多，是因為他S前被折磨得腦部受損。
黑老大一次次的招人間勸返員，就是為了幫助他拿到證據。
他不能任意指定，需要有人主動說願意做才行。
至於吳茜茜則真的是被人害S的。
而害S吳茜茜的那個人跟許英傑要抓的人是同一個。
「所以他的屍體沒有被毀？！」我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柯允搖搖頭。
「那在哪兒？」
「在境外，你知道宋明昌嗎？」
我點點頭。
他是我們市最善良的企業家，
給山區孩子建造了很多學校，還收養了不少孤兒。
「你錯了，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混蛋，他是本地最大的走私頭子。」
「而他兒子就是害S吳茜茜的人。」
我雙目瞪圓，這……怎麼可能。
柯允說這些年他們私下一直在調查宋明昌。
許英傑好不容易在境外找到了他跟走私犯海老板的交易證據。
結果卻被海老板發現，將他折磨致S。
證據拿不回來，就無法將宋明昌抓捕歸案。
「我去，這本來就是我的任務，再說了我跟黑老大籤了合約我不會S，你就不一樣了。」
柯允的語氣沉了下來：
「邊婉婷，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不會S，那為什麼之前沒人肯去？」
對啊，我一下子待在了原地。
為什麼之前沒人肯去呢？
「因為會有比S還可怕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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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見到許英傑，我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他的屍體在境外。
害S他的海老板有個習慣，會將所有的屍體全部存放在一起。
一是可以震懾手下人。
二是用這些人的魂魄幫自己擋災。
存放屍體的地方有好多個，許英傑並不確定自己的屍體在哪個位置。
所以就需要執法者到境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找。
海老板極度迷信，他的地方都有專門的人員看守。
一旦執法人員被發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輕則就像我這樣成了鬼，日日受折磨。」
「重則魂飛魄散。」
所以柯允才會提出自己以臥底的身份過去。
「不行！」我果然拒絕。
「且不說犧牲與否的問題，時間線拉得太長了，再這麼下去黑老大也無法保證你的記憶可以停留多久。」
「既然這樣，我跟柯允一起去。」
如果我真的不幸留在了那邊，就讓柯允以臥底的身份去接觸海老板的那些馬仔。
確定好方案後，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出發了。
到達境外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柯允通過警局那邊聯系到了在這裡的線人。
對方帶著我們到了第一個可能存放屍體的地方。
是一個屠宰場，裡面有專門的冷藏室。
好消息是，這個地方相對來說還算繁華，即便我們出現在這裡也不會有人感到意外。
但為了安全起見。
我們還是選擇了相對遠一點的酒店。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九點五十。
點好燻香，我如往常般安靜地躺在了床上。
就在快要昏睡過去之際，我清晰地聽到柯允說：
「注意安全，我等著你回來。」
境外的冥界比國內可怕，自打走出酒店，我手腕上的燈就一直在響。
這裡的鬼魂數目多得令人發指。
不過我現在無心去管那些。
按照白天的記憶，我順利摸到了屠宰場。
走進去，溫度驟然下降。
許英傑說過，屠宰場有個暗門，就在進去的第二個房間下面。
還說讓我注意安全，那裡面供奉了很多境外的東西。
一不小心就會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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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屠宰場空蕩蕩的，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伴隨著一陣寒氣撲面而來，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呆在了原地。
將近百平方米的地下，吊著十幾具冷凍的屍體。
有些被砍斷了手腳，有些被挖開了胸膛，還有的隻剩下了半截身子。
還有一個，五官盡毀。
是許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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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我幻想過無數可能會發現許英傑屍體的景象。
可沒有一種比眼前這個更讓我窒息。
我不敢想象這些人生前遭受過多少折磨。
調整好心情，我緩緩走到了許英傑屍體的面前。
東西就在他胃裡。
我需要親自剖開他的肚子。
剛抬手，身後突然傳來了低沉的男聲：
「別動。」
我扭頭去看，是那個隻有半截身子的男人。
怎麼會？
明明許英傑說過，
被囚禁的魂魄隻有他自己逃了出來。
男人開口問道：「你認識英傑？」
我不確定眼前的男人是臥底還是海老板的背叛者，下意識地往後挪動了下身子成防御狀態。
他解釋著：「別怕，我是他的同事，你要來取東西嗎？」
我點點頭。
他說海老板在這裡設了重重關卡，我要是動一下屍體，就會灰飛煙滅。
他也是之前偷偷從身體裡跑出來的，結果還是被困在了這裡。
即便是要灰飛煙滅，我也得拿，這東西實在太重要了。
男人看出了我的想法,先我一步走到了許英傑屍體的旁邊。
「海老板這人心思缜密，當初英傑將證據復刻了一份縫在了臉上的刀口中,這才保住了胃裡的這份。」
所以這才是他被毀容的原因。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
男人已經扒開了許英傑的肚子。
伴隨著一道暗黃色的金光閃過，男人的身體開始變得閃爍不定。
他將拇指大小 U 盤塞進了我的手中。
「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尖叫，男人頓時在我的面前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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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拿著 U 盤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柯允忙問我怎麼了。
可不等我解釋,門外就傳來了僱佣軍的聲音。
看來海老板那邊已經有了消息。
情急之下,我將 U 盤一下塞進口中吞了下去。
將剩餘的半截香薰扔進馬桶衝走。
僱佣兵打開門，看到的是兩個躺在床上的半裸體。
對方罵罵咧咧地讓我們穿上衣服。
將所有帶來的東西打翻在地。
「來幹什麼的？」
柯允討好地先往對方手裡塞了不少錢，解釋著我們是從國內來做生意的。
隨後拿出了我們的營業執照等一系列的東西。
僱佣軍確認好幾遍沒問題後離開了。
我跟柯允剛要松一口氣，對方突然再次折返而來。
這次是衝著我。
柯允SS地擋在我面前,用蹩腳的英文解釋：
「我老婆懷孕了,大哥放過我們吧,多給你些錢。」
對方不依不饒,將槍口對準了柯允的頭,目光卻落在了我身上。
「要麼他S,要麼你脫。」
柯允緊緊地握著拳頭。
電光石火之間，僱佣軍的頭頭走進來。
一巴掌打在男人的頭上。
「不想S就趕緊滾。」
等那些人離開酒店，
柯允立馬聯系了線人將我們轉移到了比較安全的地方。
隔天一早,乘坐飛機就回去了。
這期間我一點東西都沒敢吃。
下飛機後直奔醫院開始進行催吐,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U 盤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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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柯允聯系我去警局。
隔著審訊玻璃,宋明昌的兒子宋澤正安靜地坐在裡面。
據柯允說，他們從宋澤的別墅裡解救出來了三個奄奄一息的女孩。
他心理變態,以折磨人為樂趣。
吳茜茜是第一個S在他手下的亡魂。
「為什麼SS吳茜茜？」
面對質問，宋澤臉上沒有一絲的內疚。
他混不吝地開口：
「因為她活該。」
宋澤說,他跟吳茜茜是在一次考試的時候認識的。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那個帶著憂鬱氣質的女孩。
他託人找到了她的聯系方式，他們兩個天天聊天，互相傾訴內心的苦悶。
他們有著共同的想法,那就是自S。
吳茜茜被S的那天是他們約好一起自S的日子。
由於吳母開解了吳茜茜,所以她決定去跟宋澤說清楚，哪知道他表面上說恭喜她獲得新生，邀請她一起看夜景,結果一把將她推了下去。
「看著她S在我面前，我突然不想S了，原來看別人S比自己S更有意思。」
他火速給自己父親打去電話處理好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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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宋明昌跟宋澤雙雙被判了S刑。
行刑那天,許英傑跟吳茜茜在黑老大的幫助下去了現場。
當晚吳茜茜就去了地府。
我知道許英傑肯定還有很多話問我。
我把那個半截身子男人的事情如實告訴了他，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皮下滲了出來。
良久,他嘶啞開口：
「他叫許寒。」
23
隔天，我跟柯允去了墓園祭拜。
原本的無字碑上面出現了一個人名——許寒。
我沒忍住啜泣出聲。
這裡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跟柯允在墓園一直待到了傍晚，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他說會把所有人都帶來,塵歸塵土歸土。
會把這份事業繼續發揚光大。
還說讓他們安息。
24
事情結束後,我去精神病院看了吳媽。
她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懷裡抱著一隻撿來的流浪貓。
四目相對的瞬間，
我如雷劈般愣在了原地。
那雙眼睛太熟悉了，我曾在吳茜茜臉上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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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一下子勸返了兩個魂魄,黑老大給我放了三天假。
我計劃拿著獎金去隔壁城市放松三天。
打開門就看到柯允拎著小籠包站在我面前。
他說：
「邊婉婷，昨天在郊區的公園裡發現了五具無頭S屍，局長特意讓我過來請你一起幫忙。」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