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覺得好玩評論道:
【報名報名,沒錢沒工作還不如早點下去考個公務員。】
深夜我睡得正香,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一巴掌將我打醒。
「起床起床,換衣服上班了!」
我:???
1
我嚇得使勁揉了揉眼睛,男人依舊飄在半空中。
不是錯覺。
這時男人再度開口:
「邊婉婷,女,二十三歲,是你嗎?」
我乖巧地點頭。
「有事?」
「你報名地府工作兼職過了,籤一下入職書準備上崗。」
地府?上崗?
我一拍大腿,猛然想起下午刷到的那條朋友圈。
【招聘地府工作人員簡章】
【要求:年齡 20—30 歲,
沒有紋身,沒有重大疾病】
【待遇:五險一金,不用坐班,底薪一萬,年終獎豐厚】
【備注:隨時上崗,不需要噶】
當時覺得好玩,就隨便評論了句。
本以為是有人搞抽象,誰知道竟然來真的。
我喉頭一緊,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啥,如果我說報名是開玩笑的,您……」
「開玩笑?」對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手中的大刀在臺燈的照耀下發出瘆人的光。
「知道愚弄地府工作人員會有什麼下場嗎?」
我欲哭無淚。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2
大家好我叫邊婉婷。
是一名光榮的勸孤魂野鬼投胎轉世執法人員。
你們肯定好奇為什麼是「勸」而不是抓。
關於這一點,我也曾問過我的上級黑老大。
黑老大咬牙切齒地給我解釋說,地府現在改革,實行打分制模式。
之前看到孤魂野鬼不投胎打暈帶走就可以。
現在別說打暈帶走,就是話說重了,都有可能被對方打負分。
年終總結分數一旦低於標準值,不僅會公開批評丟面子。
還會降工資,剝編制,打入十八層地獄當燒火工!
「這年頭,什麼都漲,就是工資不漲,不漲也就算了事兒還格外多。」
黑老大越說越氣憤,就連我身邊的氣溫也跟著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淡定,淡定。」我揉搓著發冷的身子繼續虛心請教。
「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此話一出,對方原本就不怎麼白的臉更黑了。
「還不是因為你們人類動不動就說壓力大不想活,
結果來!」
「S之後發現都不生孩子,投胎隻能當牲畜,幹脆就飄著,沒人管沒人問,想幹嘛就幹嘛。」
原來如此。
最後黑老大語重心長地總結道:
「所以說啊,這年頭哪都不好混。」
我呵呵一笑,表示贊同。
他拍了下我的肩膀,話音一轉:
「放心吧,你想S都沒機會,咱倆籤了合同,沒我的同意你S不了哦。」
我:……
3
跟黑老大簡單了解過工作內容後,我正式開啟了「兼職」生涯。
晚上十點整,我將黑老大給的燻香點燃後放進了B險箱。
他囑咐我,燻香一定要放在別人碰不到的地方。
因為一旦有人將其熄滅,就會開始消耗我的陽壽。
B險箱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做完這一切,我安靜地平躺在了床上。
伴隨著一道白光閃過,眼前的景象如過電影般迅速轉換。
不過短短幾秒鍾,【地府】兩個字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門口有五臺指紋打卡機,每個機器前面都有十幾個人在排隊。
我猛然想起了黑老大說的那句話,這年頭哪都不好混。
成功打卡後,我領取了工具資料通過奈何橋回到了人間。
工作時間是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
內容,就是要勸那些孤魂野鬼早日投胎做……牲畜。
這工作一聽就不怎麼好幹。
但黑老大說了,我隻需要勸說對方喝完孟婆湯即可。
至於進了地府會有其他的工作人員接手。
午夜寂靜,萬家燈火。
你們都在被窩裡看帥哥之時,而我正牛馬地找尋第一個「勸返對象」。
據說是這個片區最難搞的魂魄之一。
她當年因為學習壓力太大想不開跳樓自S,S後不僅拒絕投胎。
還威脅執法人員,勸返一次就在這個片區鬧鬼一次。
所以這次開會決定讓我這個「人」來,可能好溝通一點。
來之前,我詳細了解了女孩生前的愛好。
喜歡吃炸雞,看漫畫,追星。
這時,我手腕處的檢測器發出了猛烈的「嘀嘀嘀」聲。
我將懷中的東西一股腦地扔在地上。
「就是這裡了!」
黑老大說過,聲音越強,代表鬼魂離得越近。
我邊燒貢品,邊小聲喊著女孩的名字。
「吳茜茜,吳茜茜。」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將地上的紙團吹得旋轉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再抬頭,啃著雞腿穿著校服的女生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她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不確定:
「人類勸返人員?」
我忙不迭地將漫畫書還有她偶像的最新海報都扔進火堆。
嘿嘿一笑。
「對對對,昨天剛上任,這些你還都喜歡麼,你媽媽說你生前最喜歡這些東西。」
提到媽媽,吳茜茜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我媽媽……她還好嗎?」
我扒拉著火堆:「都好都好,就是很想你。」
「其實你媽媽每天都會給你燒很多你喜歡吃的東西,
因為你一直在外面飄著才會收不到。」
見她不作聲,我再度開口:
「你一直不肯進地府,是因為舍不得媽媽麼,我理解你的舍不得,但你這樣是無法接觸她的。」
「如果你暫時不想投胎,可以去地府找份工作,你媽媽寄給你的信件跟東西你都可以收到,每個月還能有四次機會入夢去跟她交流。」
「不是的!」吳茜茜哽咽著開口。
4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或許我猜對了。
吳茜茜的爸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
她跟著媽媽長大,兩個人相依為命。
當初我看到她的資料時,曾懷疑她遲遲不肯走是因為舍不得媽媽。
同時又覺得很矛盾,既然舍不得媽媽為何又自S呢。
直到黑老大跟我說,
孤魂野鬼哪都可以去,唯獨無法接近自己的親人。
我這才開始懷疑,她會不會根本不是自S。
試探性地開口:
「你……不是自S?」
她原本暗淡的眸子驟然一亮,下意識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知道什麼,你是不是看到了,你說啊!」
我有些尷尬。
「我是猜的。」
她的眸子再次暗了下去:「我還以為找到目擊證人了。」
眼淚順著她蒼白的皮膚撲簌簌地滑落。
我看過她生前的照片,花季少女,嫩得像個花骨朵,笑起來兩個梨渦格外耀眼。
跟如今的樣子……天差地別。
「那你知道是誰S了你嗎?」
她搖搖頭。
「不知道,我一直不肯走就是想找到S我的兇手。」
「可三年過去了,一無所獲。」
她突然抬頭,雙眸SS地盯著我。
「你的任務就是勸我去地府是吧,隻要你幫我找到兇手,我就跟你走怎麼樣?」
5
昨晚的最後我還是答應了吳茜茜。
雖然黑老大說就算我無法勸返吳茜茜也沒什麼關系,但一想到她的遭遇,我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可怎麼找兇手卻確讓我犯了難。
「自打我S後,生前的記憶就越來越模糊了,我不記得生前發生過了什麼,但我確信我不是自S。」
她說隻記得自己坐在天臺的邊緣俯瞰整個城市的夜空,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推了她一把。
等她有意識時,人已經S了,魂魄飄在半空中看到有個身影匆忙地離開了。
別說臉,就連性別都無法確定。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當初這個案子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那段時間全市都在進行中學生的心理疏導。
作為典型,吳茜茜的學校還被點名通報。
我既不是吳茜茜的直系親屬,也沒有她非法自S的證據。
總不能跑到警局說自己看到了吳茜茜的鬼魂吧。
估計他們會直接把我送到精神病醫院進行治療。
我也想過讓吳茜茜媽媽去申請翻案。
但當年之所以會被定性為自S,一方面是因為現場沒有發現他S的證據。
另一方面是因為吳茜茜媽媽的證詞。
她一口咬定自己的女兒就是自S。
走投無路之際。
我猛然想起了自己高中時候的S對頭——柯允。
前幾天他給我發消息炫耀說自己終於成功上岸,成為夢寐以求的人民警察。
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他。
當時我還不屑地反駁說,S都不會找他。
現如今被啪啪啪打臉。
在面子跟真相之間,我果斷選擇了後者。
默默打開他的頭像。
【警察叔叔,我要報案。】
6
半小時後。
我跟柯允面對面坐在咖啡廳大眼瞪小眼。
「所以你所謂的報警就是想讓我給三年前自S的吳茜茜找到兇手?」
第一次覺得跟柯允交流如此無障礙。
我激動地狂點頭。
「可以嗎?方便麼!」
「當然不方便了!」柯允的聲音陡然升高。
「邊婉婷,
你腦子被驢踢了嗎,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沒腦子。」
「你以為這是去菜市場買白菜呢,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柯允白了我一眼,開始跟我說關於吳茜茜S亡案的細節。
他說當初之所以定性為自S,主要是因為吳媽媽的口供。
吳媽媽說,吳茜茜S之前三個月情緒異常低落。
最開始她以為孩子是學習太累,所以就沒放在心上,但漸漸地她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先是從吳茜茜的臥室裡翻出來了帶血的眉刀,緊接著是吳茜茜胳膊上那怖人的煙疤。
吳媽媽誤以為她被霸凌了,連續好幾天偷偷跟蹤她上下學。
直到她發現了吳茜茜的日記。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吳茜茜的痛苦,說每晚都睡不著,活著沒有意義。
吳茜茜想自S的那一晚,
吳媽媽跟她談了很久。
說到最後,吳茜茜承諾吳媽不會自S了,還說自己想明白了,活著最重要。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她一個人睡的,我應該整晚都陪著她的,都怪我。」
「為什麼S的不是我。」
「如果這是她的解脫,那我成全她。」
說到最後柯允的聲音開始哽咽。
而他身後飄著的吳茜茜早已經泣不成聲。
平靜過後,柯允問我:
「所以你能提供吳茜茜被害的確鑿證據嗎?」
7
我如實答復:
「沒有。」
「沒有?」他聲音陡然升高,「邊婉婷,你耍我?」
「我真是瘋了才會相信你找我有正事兒。」
說完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就要往外走。
來不及多想,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大聲喊道:
「是吳茜茜本人跟我說的!」
柯允離開的腳步頓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在跟我玩抽象?」
「我知道這樣說很扯,但的確是吳茜茜本人跟我說的,她去世的這些年一直沒有投胎,就是因為想找到SS自己的兇手。」
「她S的時候十八歲,人生才剛剛開始,柯允,如果她真的是被謀S,你甘心兇手一直逍遙法外嗎?」
柯允努力壓抑著憤怒,咬牙切齒地擠出來句:
「那她是怎麼跟你說的,別跟我說你會通靈。」
我訕訕一笑。
將這幾天的經歷全都說了個遍。
末了還不忘補充道:
「茜茜現在就飄在你右肩膀的位置呢,你們要不要打個招呼?」
柯允的臉徹底白了。
最終他還是答應幫我們。
但由於沒什麼實質性證據,所以我們隻能獨自行動,無法動用警局的力量。
柯允認為,SS茜茜的應該是熟人。
不僅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還能做到事後完美地處理幹淨現場。
我們兵分兩路,柯允負責去聯系茜茜生前的同學,我則是找機會接近下吳母。
「那就這樣?咱們散會!」再三確認柯允會幫我後,我迫不及待地說了結束語。
「用完就扔?邊婉婷,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痛啊。
但是沒辦法。
我指著手機上大寫的「九點五十」,欲哭無淚。
「兼職要遲到了。」
8
當晚,我把跟吳茜茜之間達成的協議跟黑老大匯報一下。
他意味深長地拍打了下我的肩膀。
「幹得不錯嘛,等吳茜茜投了胎,我就去跟閻王給你申請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