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記得老師對我們做了不好的事情，然後我們就S了。」
我又愣了：「你們？」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像我這樣厲害的詭異，這裡還有 8 個。」
我有些難過但不希望小女孩跟著我一起難過，於是我用手比畫了一個大圓：「你是說像你這
樣，嘴巴這麼大，還會口技的詭異還有八個？」
小女孩擺擺手：「每個人能力不一樣啦，他們有的會入夢控夢，有的會穿牆，有的會幻術噴
火……」
我打斷她：「聽著你好像是最沒用的？」
她又生氣了，氣鼓鼓的：「你別胡說嗷！」
片刻後，她略帶期待地看向我：「你是那棟樓的老師嗎？」
「是啊。」
她轉了轉手指：「那你……能教我一點知識嗎？
」
「媽媽說讀書改變命運，但我被困在這裡，去不了那棟樓。」
我沒想到她有這麼值得贊揚的願望，當即讓她爬窗進來。
「我不給你開門，這樣就不算犯規。」
「你想學習就不能吃我，知道嗎？」
「好噠！」
15.
給大嘴巴女孩講了一晚上課，略感疲憊。
第二天早上，屬於周志傑的報復開始了。
他刪了林語嫣的課件，摔碎了我的老花鏡，鋸斷了孫文昭的凳子腿，害他摔傷了腿。
看來比起我和林語嫣，他更狠對他動過手的孫文昭。
「咱們說話要講證據，不是我幹的，你別誣陷人。」
面對孫文昭的指控，周志傑賤兮兮的。
「兩位大學士，趕緊上課吧，遲到會被學生SS哦！
」
林語嫣意識到時間，匆匆離去。
他以為沒了課件我們就會出錯？
看來他當過好老師，也沒當過好學生。
所以當林語嫣再次安然無恙地回來後，他皺起眉頭。
「你以為人都和你一樣，啥事兒都指望規則？」林語嫣不屑地嘲諷。
「一個優秀的教師，課堂內容全部都在心裡。」
「到我了。」我雄赳赳氣昂昂地跨過門檻。
這節課不需要什麼課件，我給他們出了命題課文。
「我的爸爸媽媽。」
「記得的就寫，沒有或者不記得的就寫你們的校長。」
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我利用第三堂數學課的時間給他們批改作文。
借著這個機會，我也能更好地了解這裡的學生。
還有校長。
有不少人寫的校長。
【我的校長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
【校長沒有腿，但她偉岸的身影比任何人都要高大。】
【校長總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的老師就是這麼拯救回自暴自棄的她。
所以她總讓我們自由發揮S人，不給我們設定太多條條框框。】
......
一個嚴肅的、沒了雙腿的、中年的、長發的女人。
「蘇珊婆婆，幫幫我。」
孫文昭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他的腳扭到了，沒法給學生上課。
我嘆氣：「交給我吧。」
趕著上課鈴，我走進教室：「體育老師生病了，今天這堂課改上語文。」
15.
上完課的我驚覺今天的玩家人數少了三分之一。
這才第二天。
「有四個昨天晚上就S了。」
李尚告訴他和那些倒霉蛋住同一層，慘叫聲讓他一整晚都沒睡好。
昨天晚上啊，我摸著下巴。
看來大嘴巴女孩的小伙伴們都得手了。
夜晚才是這個遊戲的難點。
不過蘇珊婆婆自有妙計。
16.
晚上，大嘴女孩準時敲響我的玻璃窗。
「蘇老師，我來啦！」
上課之前，我讓她去召集她另外八個小伙伴。
「人多學習氛圍濃，你把想學的都叫過來。」
小女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片刻後，九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我的窗前。
排隊翻窗。
看著沉浸在學習中的九個小鬼，我知道今晚無人S亡。
17.
學生愛心學習是好事，就是有點費蘇珊婆婆。
連續熬夜兩個晚上，我深感人老了，精力不如從前。
我隻好試著召集這裡的玩家。
老玩家有的覺得我瘋了，有的感謝我，但表示自己沒那個能力以下應付九個詭異。
「我加入吧。」林語嫣第一個舉手。
「我也加入，呃，如果他們願意學跳舞的話？」孫文昭摸了摸藥膏，腳好了許多。
最後，連李尚也舉手：「我也。」
好啊，不愧是和我一個辦公室的。
有了他們的幫忙，我們夜晚輪班，九個小孩更是高興壞了。
就這樣一眨眼的工夫，到了第六天。
18.
「我聽說有人藐視這裡的規則，是誰？」
我正上著課，
教室外傳來了爬行蠕動的聲音。
還有周志傑諂媚地笑聲：「大 boss，那個人就在裡面上課呢。」
「她把你的學生當猴耍。」
「哐」的一聲，門開了。
一個沒了腿的中年女人爬進教室。
「是你....」
校長的頭發飄在空中。
「是...您？」
校長的頭發不飄在空中。
「老師？」烏黑的長發下，我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
我試探性地問道：「是雯雯嗎？」
齊齊朗讀課文的同學們全部看向周志傑。
「聒噪的小報告，S。」
19.
周志傑被學生們撕成了碎片。
當然，這不重要。
我在這個鬼校遇見了我曾經的學生，
蘇雯。
她從小被當作「彩禮」養，家裡人連個名字都沒給她取。
因為意外失去雙腿後，那些人更是把她丟棄在荒野。
也是她自己意志頑強，愣是爬上了大路，遇見了我。
我給她取名蘇雯，帶她進了我所在的特殊學校。
「嗚嗚嗚，老師，媽媽媽媽媽媽。」
她喜歡哭鼻子，喜歡抱著我的胳膊叫我媽媽。
現在，她礙於學生的面不好意思，隻好爬上講臺，小聲在我耳邊叫我：「媽媽。」
我也沒想到這所鬼校的校長是我從前的學生。
「雖然遇見你很開心，但我是不是該先給學生們上課？」
蘇雯大手一揮：「都該上自習。」
然後她用頭發拉住我的手，把我帶去了一個豪華辦公室。
「媽媽，
現在問你怎麼在這裡已經不重要了。」
「明天就是第七天，你知道怎麼通關嗎？」
我不解：「不就是你親自評定嗎？我們班這個教學質量，你也看見了，於公於私都無可挑剔。」
這不是我吹，別的班老師都S了過半數，我們這裡隻S了個周志傑。
蘇雯點頭，又搖頭：「您的教學質量，我放一百二十個心。」
「但我的評判標準是，哪個老師能叫上一個學生的名字，誰就算通關。」
我愣住了。
「之前的規則都是可有可無的，隻有這個是真的。」
「也就是說這些學生S不S人全看他們心情，反正最後叫不上名字的老師都會S？」
蘇雯用力點頭。
原來如此。
所有人來這裡隻為熬過七天，沒有人想了解他們的過往，
他們的名字。
「可是他們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這個世界的大規則也不讓問。」
蘇雯爬上老板椅，真摯地看著我：「不光如此，知道名字的老師也不可以相互分享。」
「可是，老師，我也沒有名字。」
我懂了。
「要那些學生真心認可才有效，快去吧，媽媽。」
20.
回到辦公室，我把這一消息傳遞給剩下的三人。
「你們，有比較看好的學生嗎？」
孫文昭不假思索：「半個腦袋同學，我發現他跳舞的時候隻顧喘氣沒空哭，然後我就把這個
小訣竅告訴他了。」
林語嫣一拍手：「那個貪吃的小胖，我玩兒跳火車隻有他六天全通車。」
李尚：「被你罵過的長脖子妹妹。
」
「她很聰明，最近總來問我奧數題。」
還好,沒人搶我的佐子寶貝。
「行，各自行動吧。」
21.
「蘇老師,我好喜歡您。」
「和校長一樣喜歡您。」
正在寫作業的佐子見我來了，抬頭衝我笑了笑。
我也笑了：「那你以後就叫蘇歡喜好不好？」
「老師希望你未來都能開開心心，不要被困於從前的不幸。」
蘇歡喜摟住我的腰：「好的,姥姥。」
22.
第七天。
我帶著蘇歡喜，孫文昭帶著孫半山，林語嫣帶著林傑克,李尚帶著李微分來到操場。
大家很有默契地用了自己的姓,至於名字寓意，有高有低。
校長蘇雯念著我們遞上去的名字。
「孫半山。」「到！」
「林傑克。」「到。」
「李微分。」「……到。」
「蘇歡喜。」「到。」
看得出他們有的人不太滿意,但也心甘情願地接受了。
林語嫣不好意思地看著林傑克：「sorry 啊,這麼短的時間我隻能想到開膛手傑克。」
李尚：「微分好，我喜歡。」
李微分的脖子在半空中繞了幾圈：「是是是，您說的是。」
23.
「常春藤鬼校自開業以來，終於迎來了他的第一批通關者。」
蘇雯召集了全校的學生為我們送行。
「與此同時,我校也迎來了第一批畢業的學生。」
「蘇歡喜,孫半山,林傑克，李微分。」
「恭喜他們從常春藤鬼校順利畢業！
掌聲！」
不光是我們，得到名字的學生何嘗不是得到救贖呢。
時空大門打開,我們就要走了。
「等一下。」我衝上大講臺。
「這是六年一班的學生名單。」我遞給蘇一份文件。
「我根據他們每個人的性格和經歷取了名，至於姓,讓他們看著喜歡的叫吧。」
「都姓蘇也可以。」
他們都是可憐的孩子,有在地震中失去生命的，有被父母當作奴役N待的。
有被霸凌致S的……
林傑克從小吃不飽飯,瘦小的他被一群壞學生推進池塘。
等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巨人觀了。
他本來不胖的，但也許這種胖胖的樣子會讓他開心，會讓他覺得自己吃飽了飯……
都是可憐的孩子。
24.
剛剛還在羨慕其中四人的六年一班全體學生個個喜從天降。
「老師，我們也想！」
別的班的學生紛紛舉手，我遺憾地搖頭。
來不及,時間太短了,我沒法了解所有的學生。
蘇雯替得到解放的學生高興,大聲宣布他們全部姓蘇，統統畢業了。
臨走前，她拉住我的手：「老師。」
「我建立這裡的初衷就是解放他們，後來時空遊戲局找到我,希望合作把這裡變成遊戲副本,
我本著有人能來開導他們的想法同意了。」
「我的學生一開始是不S人的！」
「但是來這裡的人見他們好欺負,就拿他們做道具實驗。」
「我一氣之下就在第七天把他們都S了。」
「老師,
你不怪我吧。」
我替她撩起長發,在大門即將關閉之前告訴她：「你做得好。」
25.
一陣白光後，我回到現實世界。
手裡多了一支鋼筆，是蘇雯在我走前悄悄塞給我的。
她用隻有我倆懂的密碼告訴我，這支鋼筆可以隨時讓我回到鬼校。
「如果你被拉進其他副本,用這個筆畫一道門就可以把你的副本任務改成常春藤鬼校。」
「老師,如果你願意的話，常春藤鬼校屆時將永久聘請你做老師。」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看著手中的筆，笑了,在空中畫出一道大門。
「什麼改副本，老太太我等不到那個時候。」
「同學們，我蘇珊婆婆又回來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