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巨人觀小胖上課吃屍體，我一個粉筆頭擊中他的腦門
「上課時間，不許偷吃！」
隨堂測驗，長脖子女孩把頭伸到教室另一端，我：
「自己寫自己的，不許偷看！」
半頭男孩鬼哭狼嚎，我氣地戳著拐杖：
「一天天地就你們班最吵！」
「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無腿校長大 boss 聞聲而來，看見我後流下兩行清淚：
「老，老師，好久不見。」
1.
接到學校返聘通知的第二天，我被傳送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歡迎來到詭異遊戲之常春藤鬼校。」
「暑假將近，老師們要守好最後一班崗。」
「遊戲目標：在鬼校存活 7 日。
」
「遊戲難度：B+」
不知從何處來的廣播聲消失後，大家面面相覷。
一個看上去很有經驗的男生開口了：「大家別慌，我叫周志傑，過過兩個 S 級副本，算半個
老手了。
這個副本這隻是 B 級難度，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存活率一定會大幅提升。」
無人搭理他。
那些有經驗的各自都揣著心事，而像我們這些一頭霧水的也不敢貿然搭茬。
廣播剛剛都說了，鬼校，有鬼！
男生見無人回應，心有不甘。
掃視一周後，他把目光看向我：「老婆婆，您年紀大了，腿腳不便。
不如和我組隊吧，我保護您。」
我勾著脖子，嘿嘿笑了兩聲：「哦哦，我今天出門沒帶錢，你找別人借點吧。
」
這可不興隨便冒頭，活了 60 多年的我深知這一點。
這操場上 20 來號人，他一眼就相中了我這個老太婆，能是好心嗎？
我隻是老了，不是傻了。
被我已讀亂回後，男生青著臉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個副本又開了？遊戲玩家又過剩了？】
【又有半新人自以為是了，鬼校真實難度都不了解，還好意思裝老手。】
誰能告訴我，老人和未成年人也能參加，他們跑得動嗎？
【都別吵了，觀眾都投訴我們話太多。】
2.
「歡迎各位老師來到貴校。」
遠處的迷霧中，一個中年禿頂男緩緩走來。
「本校隻有四個班，二十位老師將分為四組，每組隻對自己的班級負責。」
「七天後，
活著的老師將由校長評級，合格的老師即可通關，獲得獎勵。」
神秘的力量將我們分為五個梯隊。
【年年都這樣，三組老玩家和一組新玩家，界限分明。】
【也不是，今年的新玩家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齊了，比以往質量更差了。】
我戴上老花鏡瞅了眼我們隊的成員，挺好。
一個身高一米七、體重約莫有一百六十斤的胖男，一個上鏡好看、現實看瘦的脫像的小姑娘，
一個未成年小孩哥，一個老太婆。。
哦，還有一個，剛剛說要保護我的那個小男生。
想起剛剛誇下的海口，周志傑臉色漲紅：「憑什麼把我分在菜……新人隊？」
別的隊伍的老手嘲諷道：「說明你是水貨，你的 S 級是別人帶過的，
系統不認唄。」
「菜就閉嘴，少裝。」
「都安靜點，接下來，你們每五個人要選出一名班主任。」
「班主任有優先選擇教學科目的權力。」
周志傑往前走了一步。
「與此同時，班主任遇見校園終極 BOSS——我校校長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周志傑往後退了一步。
其他三個組在一番商議後各自推出了自己組內的智將。
至於我們組，全體向後退了一步，老太太老了沒跟上腳步。
這個班主任非我莫屬了。
「行，那我選語文。」我拄著拐杖，摘下語文老師兼班主任的標牌。
【毫無新意，我以為老太太會選個體育。】
【別害人，你想讓六旬老太帶一群缺胳膊斷腿的鬼跑操？
】
【誰家好人班主任教體育啊！】
等我選完，周志傑搶先一步搶走了美術老師的標牌。
小學的美術課幾乎是最少的，其次就是體育課。
他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3.
接下來，小胖孫文昭、瘦女林語嫣、小孩哥李尚分別選了體育、英語、數學。
【很好，除了老太太，每個人的選擇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現在是上午 8 點，請各位老師根據各班課表進行備課。」
「祝您在校園裡生活愉快。」
完成任務後，教導主任倒退著走回迷霧之中。
雖說是早上八點，但這裡的天空是暗紅色的，看不出一絲朝氣。
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大家還要面對即將到來的未知生物，自然沒有人關心他人的S活。
其他三個組各自散開了，隻留下我們五個新人站在操場上。
「我的課在下午，得趕緊去備課了。」
周志傑壞笑地看著我：「老太太，語文課是第一堂課，你不用著急。」
他一溜煙地跑了，剩下我們四個人。
「什麼人啊，我看第一個S的就是他。」
「阿婆，你剛剛不搭理他是對的，看著就不是好人。」
林語嫣氣得跺腳。
我笑了笑，臉上的褶子堆積起來。
活了這麼多年我比誰都清楚，活人有時候比S人更可怕。
4.
八點四十五，我準時來到教室。
「同學們，我是你們的班主任蘇珊老師。」
「你們可以叫我蘇老師或者珊珊老師都可以。」
你還別說，
這些鬼學生雖然長得奇形怪狀了一點，但看著都挺乖巧的。
至少看著不像會吃老太太的。
我滿意地點點頭：「現在，讓我們把課本翻到第八頁。」
「今天，我們來學習一篇優美的文章，匆匆。」
「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
「嘎吱嘎吱……」
「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
「嘎吱嘎吱。」
我停下板書，猛地轉頭。
隻見教室第三列倒數第二排坐著一個胖得發白的男孩正抱著一條斷臂大口啃食。
他看了我一眼，露出血淋淋的牙口。
「老師，你要吃嗎？」
「嘗嘗吧，
很好吃的。」
【來了，我的巨人觀弟弟，拒絕他的人全都變成了他的盤中餐。】
【那不拒絕呢？】
【搶了他的伙食也會變成他的盤中餐。】
巨人觀小胖嘻嘻嘻地笑著：「沒吃過年紀大的，不知道好...」
「啪嗒！」
我的粉筆頭越過一眾學生，精準落在小胖的腦門上。
「上課時間，不許偷吃！」
「影響課堂紀律，下課來我辦公室！」
【不懂就問，把小胖打了會怎麼樣？】
【不知道啊，老師沒教過這個。】
小胖的老師顯然也沒教過他。
他手忙腳亂地收起斷臂，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對，對不起，老師。」
「我放學再吃。」
我滿意地點點頭，
沒有一個學生不懼怕老師的粉筆頭，鬼也一樣。
「現在進行隨堂提問，我板書的這段話體現了作者怎樣的情感。」
「誰來回答。」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卻沒有一人主動舉手。
我一推老花眼鏡：「很好，現在我們來開火車。」
「第二列第一個女生，從你開始。」
【什麼運氣，老太太直接選到班級第二的小 BOSS。】
此刻的我當然不知道她是什麼小 BOSS，在我眼裡她就是個文文靜靜的小女孩。
隻見這個小女孩蹦了起來，她面無表情地回答道：「表達了作者失去腿的痛苦情感。」
我皺起眉頭，認為她嚴重偏題。
女孩卷起自己空蕩蕩的左褲腿：「我沒有腿，好痛苦啊！」
她哭了起來，
聲音嗚咽嘶啞。
「好痛苦，好想像正常人一樣啊……」
她抬起頭，眼裡流下兩行血淚：「佐子被電車奪去了雙腿，所以呀！要借你的腿走路。」
這話我熟，佐子嘛，老太太沒事很喜歡研究民間傳說的。
在女孩逐漸變得扭曲之時，我布滿皺紋的手撫上她的頭發：
「老師曾經帶過一個學生，整個下半身都截肢了，隻能靠雙手完成一切。」
「他比你慘多了，但他從沒有放棄自己。」
「你比他幸運，不應該自我放棄。」
「別人的腿有什麼好的，裝個機械假肢多氣派，咱不求別人施舍！」
女孩的七竅不再流血，變回正常的樣子：「可，可我是個孤兒，沒有錢……」
「所以你更要好好學習，
學習改變命運！」
「剛剛那段話抄 20 遍，下課來我辦公室重新回答。」
女孩：「嚶。」
5.
第一堂課很快就過去，不巧的是，第二堂課還是我。
該S的連堂，累S老人！
這一堂課，我安排了一個隨堂小考。
【我是來看恐怖直播的，不是來學習的。】
【救命，我從一個無頭學生的身上看到了生無可戀。】
【誰知道自己做鬼還要考試啊。】
我看不見彈幕，隻一味地發卷子。
「都認真點考，記平時成績的。」
考試期間，我一刻不停地認真監考。
「嗨。」
我轉過頭，沒有發現異常。
「嗨~」
我再轉頭，
依然沒有異常。
「嘻。」
我第三次轉頭的時候，一根長長的脖子繞過我的左肩，學生的腦袋出現在我的右肩。
「嘻嘻。」
作弊？
我神色一凜，一把揪過學生的脖子：「這是考試！」
「自己寫自己的，禁止偷看答案！」
她的脖子被我掐得青紫，嚇得愣是縮了回去。
可我很生氣：「老師最討厭作弊的學生！」
「你們現在隻是小學，未來還要經歷中考、高考。」
「現在就想著作弊，以後怎麼辦！」
沒有一個人想到，恐怖遊戲的玩家還會對詭異們發脾氣。
佐子同學甚至蹦起來安慰我：「老師，您別生氣。」
「我們會好好考的。」
小胖也點頭：「我們是我們，
她是她。我們才不是作弊的壞孩子。」
長脖子女孩見班上有一半的同學都急於和她撇清關系，委屈得都哭了。
「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嗚————————。」
「說你還說不得了，別哭了！」吵得我老太婆腦仁疼。
長脖子女孩縮著脖子：「不，不是我，老師。」
難聽刺耳的哭聲還在繼續，我轉身才發現，哭的人原來是坐在角落裡的小男孩。
「對不起，老師錯怪你了。」
道歉後，我拄著拐杖走向角落的男孩。
見我來了，他更賣力地扯著嗓子哭。
直到湊近了，我才看清，
這個男孩隻有半個腦袋。
他右邊臉流著淚，左半邊腦子爆著腦汁兒。
我看了眼他的卷子：「很難嗎？一個字沒寫在這哭！」
半個腦袋不回答，隻一味地哭。
我也來了脾氣：「來，我就看你哭，什麼時候哭完你們班什麼時候下課。」
他不哭了，有學生替我堵住了他的嘴。
「老師，他不哭了，我們能提前下課了嗎？」
我一個眼神刀看下說話的學生：「一個個無心學習，整體就想著下課。」
「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你。」我伸手一指半個腦袋：「放學把你家長叫來，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的委屈。」
6.
我一連制伏四個問題學生，其他學生都看呆了。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人作妖，
大家安安靜靜地考試。
考試結束，我任命佐子做了小組長替我收卷子。
收上來後，我又認真地清點了一遍。
「時間也差不多了。」
「上堂課的內容還有沒有學生不理解的？」
「不懂的趁現在問。」
有學生舉手：「老師，你看見我們不害怕嗎？」
我眉毛一橫：「老師見過的缺胳膊斷腿的學生多了，這點小缺陷算什麼。」
「人不放棄你，你就不能自我放棄，聽見沒有？」
提問的學生趕緊坐下：「是，是。」
想著自己太嚴厲，我又放軟了語氣：「哪怕你頭上長犄角，隻要你努力學習，就是老師的好
學生。」
我說著，身子斜後方的一名學生悄悄伸手按下自己的羊角。
他悄悄地問同桌：「老師沒看見我的角吧？
」
【老師沒看見，但我看見了，你好可愛啊，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