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覺得你的工作能力有問題，需要改進。」
「可是我的業績一直是部門第一啊。」
「業績好也有可能是運氣的成分吧？」
「連續 5 個月業績都是第一啊。」
「但是，你 5 個月的業績一直沒有增加，一直是 500 萬。」
「現在是下行市場，其他人的業績都腰斬了，我能保持不降已經很難得了。」
HR 猶豫了一下，白了我一眼：
「就算工作能力沒問題，你這個態度也是個大問題！」
「去你大爺的！」
1
剛上班，郵件彈出來一個會議邀請。
是 HR 設的會，沒有標題，時間是半個小時後。
我心裡咯噔一聲：這種沒有標題，
又很突然來自 HR 的會議，十有八九沒啥好事。
我點了接受，到了時間，就去了會議室。
等我到了會議室，HR 已經在那邊等我了，她也沒有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通過我們最近對你的業績考評，作為公司的 HR，我覺得你現在的工作能力無法勝任你的工作。」
看來我想多了，我以為是裁員了。
「Jessica，我業績一直是部門第一，你這個無法勝任從何而來？」
「難道業績第一就證明你工作能力強嗎？你為什麼會抹去團隊的努力？這恰恰反映你缺乏團隊意識。」
「可是，我們市場部的支持團隊都是一樣的啊，我業績好當然能證明我的能力更強。」
從她第一句話開始，我就明白了，她就是來找茬的，也許我剛才左腳邁進會議室就已經犯了錯誤。
看來我還是有點樂觀了，這麼惡心的 PUA，真不如直截了當地把我裁了。
「業績好也有可能是運氣好，就算換個人負責你現在的客戶，他們還是會把業務給我們公司。」
「我已經連續 5 個月業績第一了，這還能用運氣來解釋嗎？」
「5 個月第一就了不起？你看看你的銷售額，一直沒有增加，你也不能一直躺著吃老本吧？」
「現在是下行市場，能維持住這個銷售額，也是天天拼命才取得的結果，你可以去看看競爭對手，業務早就腰斬了！」
「所以銷售額不增長你還有理了？」
「不是有理沒理的問題，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對我工作能力的質疑毫無道理！」
看著 HR 胡攪蠻纏，我慢慢地失去耐心了。
「王浩，我總算發現了你的問題，
業績第一，你覺得是你的能力強，但是銷售額沒有增長，你又覺得是市場的問題，是公司的問題，難道你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總不能結果好了都是自己的能力，結果不好就都變成了環境和公司的問題吧？」
此時，我已經不僅僅是又沒有耐心的問題了，而是要被她逼瘋的節奏了。
「Jessica，我要求我的經理一起參與討論我的個人表現，我跟你解釋不清楚！」
「有什麼解釋不清楚的，一件事做不好固然有多個原因，但是你也不應該總是抱怨環境吧？難道不應該也從自身找原因嗎？」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拼命控制住自己想拿水杯砸S她的衝動。
「這樣，你對我的評價我持保留意見，但是，你如果覺得我工作能力無法勝任，請問是有什麼培訓還是有轉崗的計劃？」
「公司不是養闲人的，
沒有資源給你培訓，至於轉崗，需要參加面試。」
「你就直說吧，到底想幹什麼？」
2
剛來上班，莫名其妙地被 PUA 了半天，我也開始心煩氣躁了。
「Jessica，我覺得你沒有必要繞彎子，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
「也沒有什麼，就是覺得你工作能力有所欠缺，沒辦法勝任現在的工作。」
「我不想浪費時間分析哪裡不勝任了，你就告訴我，你到底要怎麼樣？」
「你需要每周寫一份報告，裡面要有提升工作能力的行動計劃。另外，需要把你的工作分出去一部分。」
銷售崗位都是基本工資低，大部分收入是靠業績提成，我很清楚 HR 這麼幹就是讓你收入越來越少，自己耗不住，主動提辭職。
「公司要是有裁員計劃，
按照勞動法賠償，我是能接受的。」
「公司沒有裁員計劃，不過你要是主動離職的話，我沒意見。」
我算是想明白了，PUA 了我半天，HR 是想逼我走，而且不給我裁員補償。
媽的，想得美！
「Jessica，我是不會主動辭職的，想讓我走的話就準備離職補償，否則我就去仲裁。」
說完，我就走出了會議室，真的不想跟這個隻會 PUA，沒有半點邏輯的人再多說一句話。
回到辦公室，我找到了我的部門經理李濤。
「HR 想讓我離職這個事情你知道嗎？」
李濤點了點頭：
「我也是才知道，早上才通知的我，我也盡力爭取了，拿出你的業績，但是他們說非要讓你走。」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王浩，
是這樣，你新開發的這幾個客戶業務已經佔到公司的 50% 了，他們覺得合同籤了，後續隻需要定期維持就好，所以不想給你提成了，但是提成之前跟你有合同約定，不太好賴掉，隻能想辦法讓你走了。」
聽完後我也明白了，就是一年百十萬的提成。
客戶前期開發好了，要卸磨S驢了。
沒啥好說的，我S磕到底，訂單持續給，我就必須拿到該得的提成。
如果非要讓我走，必須給離職補償。
可是，我低估了 HR 的惡心程度，很快，幺蛾子就接踵而至。
3
下午，我就發現自己被踢出公司所有的微信群。
因為公司的很多工作安排必須要通過微信，而且有一些跟客戶的遠程會議也是騰訊會議，都在微信裡通知，這麼明目張膽把我踢出去，明顯就是讓我無法正常工作。
我問李濤誰踢的，李濤告訴，HR 剛發的郵件，要求公司各個業務群的群主把我從所有的公司群踢出去。
我馬上就來氣了，打電話給 Jessica：
「Jessica，你幾個意思？為什麼把我踢出公司的業務群？我怎麼開展工作？我可以告你沒有提供必要的工作條件去勞動仲裁的！」
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已經不需要藏著掖著，必須得直接懟了。
「你別嚇唬我，我踢你出去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有什麼問題？」
「你在群裡的微信名沒有按照公司的要求去改。」
聽她說完，我氣得血一下子衝到腦子裡去了：
「改什麼改？公司就這幾十個人，還有人不認識我嗎？」
「你不要在這喊，這是公司規定，你沒有按照公司規定，
把群裡名字改成實名加聯系方式，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競爭對手潛伏進來的，當然有權利把你踢出群啊，你去仲裁也是因為你先違反公司規定。」
面對 HR 如此不要臉的說法，我實在忍不了。
但是，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等著我受不了自己走，或者是上頭了，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做法，名正言順地把我開掉。
「好，那麻煩你現在把我加進去，我馬上就改名字。」
「行，你先在 OA 上寫個申請，等著流程走完我再加你進群。」
不用看也知道，HR 火速給我準備了一個加入公司微信群的流程。
當然，這也隻是個開始，騷操作一波接著一波。
4
快下班的時候，HR 發郵件給我，讓我把手頭的工作都交接給同部門的張靜。
收到郵件，
我火就上來了，拿起電話打給 HR：
「Jessica，你是什麼意思？有完沒完了？」
「沒有什麼意思，郵件裡寫得很清楚，你手頭的工作要交接給張靜啊。」
「那我幹什麼？」
「你的工作等著安排或者咨詢你自己的直線領導，不要來問我。不過你可以利用這個時間提升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對了，還有工作態度。」
「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你不是喜歡研究勞動法嗎？你去看看你合同上面是不是有服從公司工作安排這一條？」
「但是，你這個工作安排也要合理啊。」
「什麼叫合理？你不是喜歡動不動就仲裁嗎？要是不服氣可以去仲裁。」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我仔細想了想，HR 的套路很簡單，
但是又特別狠毒。
裁員需要賠償 N+1，我現在的底薪 3000，加上提成每個月兩萬多，算上年終獎什麼的，平均月薪過了 3 萬了。
我在公司做了 8 年，現在裁我的話需要賠償 N+1，也就是 9 個月乘以過去 12 個月的平均收入，合計 27 萬。
她想用基本工資把我養到明年這個時候，到時候過去 12 個月平均工資就隻有我的基本工資 3000，就算 N+1 變成了 10，合計賠償也隻有 3 萬塊。
更重要的是，這一年我就隻能拿 3000 塊的基本工資，就算她不趕我走，我也沒有辦法生活了。
這招太歹毒了！
所以他現在強制要求我交接工作，就是想取消我的提成。
我找到李濤：
「李經理，HR 這麼搞我，
你是什麼意思？」
「我已經幫你爭取過了，但是我也沒辦法，HR 拍著胸脯給老板說無論如何會讓你走的，我真的覺得你沒有必要較勁了，到最後兩敗俱傷，與其耗著還不如出去找個好工作，你的能力去哪裡都是骨幹。」
果然沒猜錯，李濤雖然嘴上說幫我爭取，但是還是跟公司穿了一條褲子。
誰也指望不上了，我隻能靠自己。
「記得配合交接工作。」
我出門的時候，李濤還在背後喊了一句。
5
我想了一下，如果我真的把工作交接了，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停發我的項目提成了。
隻要我堅持住不交接，他們就沒有理由了，如果真的停了，我可以去在職仲裁，反正都撕破臉了，也不需要顧忌太多了。
下午張靜來的交接的時候，
我連話都沒說。
張靜站了半天，覺得尷尬，就回去了。
不一會兒，李濤和張靜就一起來了。
「王浩，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給我安排新的工作我為什麼要交接？交接完了提成你繼續給我發嗎？」
此時，我也徹底明白了，李濤跟 HR 是一伙的，趕我走這個事情可能是他們商量過才跟老板匯報的。
「差不多就可以了，你耗下去有什麼意義呢？我已經發正式郵件給你所有的客戶，張靜以後負責你所有的業務，以後所有的項目都會由張靜來組織，你就不需要過問了。」
這幫人果然無恥，過去幾年，我經常喝得吐血，大半夜跑去洗浴中心幫客戶付款，逢年過節費心思給客戶全家人準備旅遊線路才把客戶從競爭對手慢慢搶過來，現在穩定了，
我就被卸磨S驢了。
李濤剛走，客戶就打電話過來問我怎麼回事，我大概說了幾句，客戶就不吭聲了，過了一會才說：
「小王，你們公司內部的事情，我也不好參合，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推薦其他工作。」
我感謝了幾句就掛了，對於客戶來說，不管你是王浩還是張靜，隻要人家該拿的不要少就行，沒必要為了你跟錢過不去。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工作中推心置腹也好，平時酒桌上把酒言歡也罷，真的到了利益相關的時候，沒有人會幫你的。
李濤不會幫，客戶也不會。
他們隻會考慮自己的利益有沒有受損。
現在好了，李濤已經強行開始交接工作了，似乎也由不得我了。
難道我真的就這麼灰溜溜地被踢走了嗎？
自己一手拉來的業務被人強行拿走，
讓我覺得充滿了諷刺的味道。
6
公司這麼無恥，我也得豁得出去才行。
真實的職場又不是知乎小說，動不動老板是我爸，客戶隻認我，代碼隻有我知道，沒我公司馬上倒，隻要我略微出手，壞人馬上跪地求饒。
公司既然要整我，這些早就考慮過了，隻能靠自己。
我想了想，公司不要臉，我還顧著臉面，那就等著被人拿捏，我要豁得出去！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這句話永遠不會過時。
我買了胸前掛的攝像機，每天按時打卡上班，沒事就去技術部去看看我負責業務的項目進展，全程視頻記錄。
剛開始，技術部的同事們還有點尷尬，後來，我去了之後，他們照常開他們的會，就當我不存在。
張靜在前排坐著，我就找個椅子坐在會議室角落，
反正隻要我每天正常參與項目的管理，公司就必須得給我發提成。
HR 每周找我開會，持續的 PUA，我就當狗念經，讓我寫改進報告，我就用豆包寫，她要多少字我就給她生成多少字。
月末公司發福利，帶魚我的最窄，水果我的最小，米面油都給我發臨期的。
這些都不重要，屬於小兒科的 PUA，對我毫無作用。
自從我想開了而且放開了以後，剎那天地寬。
我堅持正常上下班，我倒要看看誰能沉得住氣。
到了月初發工資，提成還是給我發了，反正我有證據，證明我了我正常參與項目管理，按照合同，我就應該拿到我的提成。
終於，HR 沉不住氣了，先出招了。
下班前，HR 發了一封郵件給全體員工：
「為了創建一個健康的工作環境，
同時響應國家號召，保證生活工作平衡，公司要求所有人歷年留下的年假必須在本月休完。」
我兩年沒有好好休假了，假期來 20 多天，這要強制休假，我這一個月不用來了，等我回來，估計他們就搜集夠了我沒有參與項目的證據了。
打著為員工著想的旗號來黑我，太不要臉了。
緊接著，HR 單獨發給我的郵件也來了，要求我從下個月 1 號開始強制休假到 30 號。
HR 還貼心地寫了一段話：
為了保證你有一個安心的假期，公司禁止了你的門禁卡和所有系統的權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