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換戒指的前一刻,眼前出現彈幕:
【滾啊渣男!女主都帶球跑了還有心思跟惡毒女配結婚!等著追妻火葬場吧你!】
【支持!女配也是賤,你穿的婚紗都是男主按照女主身材定制的,還賴著不放手!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蜷了蜷手指,彈幕再次出現:
【大家快看男二!反派大佬怎麼回事?他看女配怎麼辣麼深情?他難道……】
【樓上別瞎說!別忘了男二可是魅魔,看誰都一樣。後期女配作妖,陷害女主流產導致抑鬱,瘋批反派為了給女主報仇把她囚禁起來折磨至S!】
【錯啦~女配陷害女主不假,但反派囚禁女配可不是為了給女主報仇,而是因為他對女配愛而不得,忠犬變瘋狗,他倆妥妥的恨海情天~】
臺下大佬很多。
但不請自來的,隻有傅臣驍。
瘋批反派?魅魔大佬?
還想當我的狗?
對上他的目光,我莞爾一笑。
1
臺下議論聲漸起。
我全然聽不見,摘掉頭紗,再仔細摘掉身上的珠寶首飾。
「蔣念恩!你在幹什麼!」
陸澤文壓著聲音警告我。
見我無動於衷,他走上前想阻止。
我立刻後退,皺眉:
「別鬧。」
摘掉身上所有的累贅物,我拿過司儀手中的話筒,看向黑臉的陸澤文:
「陸先生,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心愛之人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但現在不知道跑到哪兒了,你快去找她吧。另外,突然想起我家狗還沒喂,失陪。」
臺下瞬間炸鍋。
陸澤文臉色紅了又白,看來彈幕說的是真的。
我淺淺勾唇,提起裙擺往化妝間跑。
我和陸澤文是青梅竹馬,但也算商業聯姻。
我若一句話不說就離開,到時候屎盆子就全扣我頭上了。
到場的都是人精,我拋出那幾句話,他們怎麼解讀都無所謂,能把陸澤文拉下水就行。
遣退化妝間裡的人,我進更衣室換了件香檳色旗袍。
拿上手機和包包,一路狂奔。
剛穿過馬路,一輛黑色邁巴赫直接將我別停。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峻面龐。
是傅臣驍。
他看向我:
「上車吧蔣小姐,送你一程。」
我微挑眉,摘掉墨鏡:
「送我?我想去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傅先生有好去處嗎?」
「我家地下室。」
「……」
此時彈幕閃現:
【哈哈哈哈確實!S了都沒人知道!話說女配截至目前還沒怎麼陷害女主吧,男二這就迫不及待要折磨女配了?】
【樓上,迫不及待的有沒有可能是別的?沒看見男二剛剛暗爽到壓不住的嘴角嗎?】
【哎呀~到底是什麼去地下室看看不就清楚了?女配姐姐你快答應他,我想看你和魅魔大佬地下室 play~】
我勾了勾唇,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邊系安全帶邊闲聊:
「你在地下室準備了什麼?有床嗎?」
傅臣驍目不斜視,一言不發。
隻是忽然戴上了墨鏡。
此時彈幕閃現:
【哦豁~男二變色嘍~魅魔情動時瞳孔會變成冰藍色,
吃飽了才能變回正常的深黑,女配不過隨口問你一句就激動了,嘖嘖~】
【男二我要批評你了啊!要變色也是對著女主變色吧,對著女配你激動個什麼勁!】
【回樓上,女配的顏值身材可是書中數一數二的,或許男二隻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呢哈哈哈~】
彈幕怪可愛的。
我憋著笑,看向快把方向盤握碎的男人,關心道:
「傅臣驍,眼睛不舒服嗎?」
「沒有。」
聲音都變啞了。
我湊近了些,眼神自他側臉滑過,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繼續關心:
「不舒服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吹吹。」
傅臣驍按住了我解安全帶的手,沉聲:
「蔣小姐,請你……坐好。
」
我輕笑一聲,緩緩抽出手,如他所願靠回座椅坐好。
彈幕一水兒地罵我壞。
可笑。
我可是惡毒女配,壞點兒怎麼了?
車內溫度適宜,還有淡淡燻香。
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抬手拆了發髻,把自己窩進座椅裡,閉上眼懶懶道:
「出發吧,傅臣驍。」
「帶我去你家地下室看看。」
2
路上我並未睡實。
滿腦子都是陸澤文和江清月。
我和陸澤文分分合合這麼多年,早就不是單純因為感情。
我是家裡的獨女,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
我和陸澤文家世相當,結了婚,能把兩家的商業利益最大化。
而且,我在陸澤文身上投入了太多沉沒成本,
所以即便在婚禮前兩個月前得知他和江清月滾在一起了,他一道歉,父母再一勸,我還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所以有了今天那場盛大的婚禮。
糊塗啊,蔣念恩,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體一輕。
我猛地睜開眼,沒來得及反應,頭頂一道低沉嗓音響起:
「醒了?醒了下來自己走。」
傅臣驍說著便要將我放下,我立刻緊閉雙眼抬手搭上他脖子,順便在他肩上蹭了蹭:
「沒醒。正夢見罵陸澤文那個王八蛋呢,你讓我把這個夢做完。」
「……」
傅臣驍沒再說話,抱著我走得很穩。
我是想繼續睡的,然而我的手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
順著傅臣驍的襯衣領一路向下滑到胸肌。
好想抓一抓。
「蔣念恩。」傅臣驍騰出一隻手扣住我手腕。
我假裝聽不懂他語氣裡的警告,繼續乖順地靠在他懷裡,閉眼笑道:
「傅總身材好頂。」
抱著我的人腳下頓了頓,很快恢復正常。
然而我的腦子裡彈幕爆閃:
【女配你睜開眼看看吧,傅總兩隻眼睛都變藍了,再撩下去一進門你就得挨……!】
【嗑這對 CP 的可以端著碗來了哈,香噴噴的大肉哦~】
【(叼盆坐下)我看明白了,話說女配這是打算自救對吧?可惜有點晚了。唉……】
晚?
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一點都不晚。
我豎起耳朵,聽見傅臣驍開門關門,
步伐沉穩地往裡走。
後背觸到一片柔軟,我忽然睜開眼。
一手抓住他領帶,一手圈住他脖頸。
「傅臣驍,我聽一個朋友說,魅魔隻有吃飽了,眼睛才會變成正常的顏色。」
我伸指撫過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傅臣驍下意識閉眼。
我壓著他脖子借力撐起身,貼在他耳側,含著笑意,低聲:
「你現在……想不想吃?」
3
傅臣驍呼吸陡然加重,忍得額角青筋突起。
腿都跨在我身上了,就是不動一下。
那就隻好我動咯。
「口紅介意嗎?」
我笑看著他,五指穿進他腦後的頭發,輕輕摩挲,下壓。
距離足夠近,我垂眸吻上他的唇,輕吮慢含,
一點點濡湿唇縫。
說好的魅魔,怎麼像塊木頭?
我嗔怪地咬了他下唇一口。
傅臣驍瞬間亂了呼吸,手臂墊在我後背,克制著把我懷裡壓。
我笑了笑,不管不顧地封住他的唇,徑直往裡探。
舌尖輕觸,霎時間仿佛有股細微電流淌過全身,勾纏間,那種酥麻感流經四肢百骸,最後匯於心髒,蕩開層層漣漪。
我突然在想,這算不算生理性喜歡?
來不及思考,我抱緊傅臣驍,隻想要更緊。
回應我的是更加兇狠霸道的索取。
喘息陣陣,曖昧橫生,我抬手伸進他外套,摸索著扯出他襯衣下擺。
指尖剛觸到他的腹肌,還沒來得及往下,傅臣驍突然扣住我手腕,如夢初醒般迅速後撤站在一旁。
胸膛還在不斷起伏,
眉宇間盡是煩躁:
「蔣小姐,你不要乘人之危。」
「……哈?」
剛升起來的火瞬間平息,我緩緩從沙發上坐起來,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你說我嗎?我乘人之危?」
傅臣驍偏過頭不看我:
「你明知道我控制不住。」
「所以呢?控制不住就不控制啊,我讓你控制了嗎?」
傅臣驍意味不明地掃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但你不要拿我當我消遣。」
我氣笑了。
向後仰倒在沙發裡。
此時彈幕閃現:
【天S的!我盆都叼來了,就給我舀兩勺米湯??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魅魔啊這麼能忍!!】
【回樓上,
約莫是狗系魅魔,偶爾自卑偶爾別扭,需要主人哄著來。】
【哄著來?不是說瘋批反派嗎?要怎麼哄?拿鞭子哄嗎?】
【艾特蔣念恩,可以一試。】
「……」
我閉了閉眼,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哄我,我哪裡哄過別人。
罷了,今天為這隻別扭小狗破個例吧。
坐起來,勾了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傅臣驍,說真的,你就這麼一直難受著?
「都是成年人了,互相幫助一下沒什麼的。
「再給你一次機會,來不來?」
傅臣驍看向別處,扯了扯領帶,蹦出三個字:
「我有藥。」
「哦。」我淡漠道,「那你快去吃吧,我補會兒覺。」
說完我再次躺倒,
面朝裡。
直到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我才合上眼。
傅臣驍難不成真想和我走心?
彈幕再次閃現:
【女配別做夢了!男二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所以你怎麼勾他都沒用!等他面對女主的時候你看他能不能把持住?】
【回樓上,愛是克制,不是為所欲為。男二就是因為對女配愛而不得,最終才從一個隱忍批變成了瘋批。】
【笑S,男二怎麼就對女配愛而不得了?女主和男二從小生活在孤兒院,男二拼命從底層S出來就是為了給女主更好的生活,結果陰差陽錯被男主搶先了,她蔣念恩除了搶男二生意還幹過什麼?男二明明是對女主愛而不得!】
4
一覺睡到了天黑。
醒來看見傅臣驍正坐在單人沙發上拿著電腦工作,大背頭變成了順毛。
「傅臣驍。」
他掀了掀眼皮。
很好,眼睛變成了深黑。
「現在幾點了?」
「七點。」
我摸了摸扁扁的肚子:
「你吃晚飯了嗎?」
傅臣驍抬手指了指某個方向,我望過去,看見島臺上碼了幾個餐盒。
立刻興奮地光腳跑過去。
「這敢情好啊,還說給你露兩手的。」
「啪嗒」一聲悶響,一雙棉拖落在腳邊。
「你會做飯?」
我穿上鞋,面不改色地撒謊:
「當然,現學現做也是做嘛,我學東西很快的。」
菜品意外地很合口味。
喝完最後一口湯,手邊出現一塊小蛋糕。
「酒店送的。」傅臣驍面無表情道。
我挑了下眉,低頭數著蛋糕表面的藍莓沒說話。
傅臣驍突然開口:
「你不胖。」
我怔愣一瞬:
「是嗎?我已經節食兩個多月了,就為了穿上陸澤文送給我的婚紗。但今天才得知,那件婚紗,是他按照江清月的身材定制的。」
傅臣驍皺眉:「你一直都很瘦。」
我笑著擺了擺手,拿過叉子挖了一大口:
「聽說……你和江清月,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想來感情應該不錯。她如今懷了陸澤文的孩子,人還不見了,這事兒你知道的吧?」
傅臣驍默了兩秒,眉心輕蹙:
「現在知道了。」
「嗯?」
傅臣驍補充道:「我和她沒怎麼聯系。」
我咬著勺子發愣,
這是什麼情況?
彈幕閃現:
【那咋了?感情基礎在那兒呢!等女主被渣男傷透了心,男二就會立刻出現並且送上關懷、虐爆渣男!我看了一百本追妻文,都是這個套路!等著瞧吧!】
為什麼要等著瞧?
我偏不讓傅臣驍摻和進去,我就要看江清月和陸澤文糾纏至S。
至於傅臣驍,就該和我鎖S做恨!
正盤算著,傅臣驍的手機響了。
5
傅臣驍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才接通:
「你哪位?」
下一秒,傅臣驍開了免提,立刻傳出陸澤文的聲音:
「有人看見蔣念恩上了你的車,她現在是不是在你那兒?她手機一直關機,你讓她接電話!」
傅臣驍不耐煩道:
「你有事?」
「清月消失了!
你讓她接電話!」
我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嗆聲:
「消失了你去找啊!跟我喊什麼喊?」
「蔣念恩,清月懷孕的事隻有我和她知道,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她現在不見了,我當然得找你!你把她藏哪兒了?!」
一句國罵硬生生在舌尖打了個轉。
我沉默了。
這事兒是彈幕告訴我的。
但這不是一個合理解釋,甚至不算一個解釋。
我關了免提,忍著脾氣道:
「陸澤文,你別把我想得那麼卑劣!你自己沒本事找不到人好意思賴我身上?我勸你直接報警!」
「蔣念恩!我知道你恨她,但她現在懷著孩子,同為女人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有什麼事你衝我來,馬上把清月交出來,你聽沒聽見?!」
我氣笑了:
「演都不演了是吧?
」
正想開罵,手機裡傳來我爸媽的聲音:
「念恩,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