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志昂立馬捂住嘴，小聲問梁呈：「分手啦？」
梁呈又看了一遍規則，用商量的語氣對我說：
「隻是完成任務，假扮一下不可以嗎？」
「梁同學，你真的很喜歡扮演別人的男朋友，那你應該學表演，而不是計算機。」
我拉著鄭玲一起進去做任務，反正隻說是情侶，女孩和女孩怎麼不能是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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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所有的言情小說裡老套的情節一樣。
我和梁呈不出意外地被關進了同一個任務空間。
兩人摸黑尋找線索，狹小的空間裡，肢體難免觸碰。
好幾次，他想借機拉住我的手。
漆黑的氛圍中，我的聲音也顯得幽靜：「男人不自愛，像顆爛白菜。」
「可可……沒事，我愛聽你說話，
罵人也好聽。」
我率先發現電源和門是相連的，但是二者之間的線路並不通，現場也沒有工具可以修整電路。
梁呈突然握住電源，另一隻手朝我伸過來。
「牽我。」
「我不！」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想這些事情。
「我親愛的松鼠小姐，你是不是又想歪了？」
「我是想說，人體導電，我們充當導體連接門和電源。」
我尷尬地咬咬唇，握住他的手。
門鎖果然開了，我興奮地要往外跑，手卻被緊緊控住。
梁呈就像釣魚收網一樣，把我拉進懷裡。
「松鼠小姐，現在，你可以想歪了。」
「梁呈！你無恥！」
「現在倒是很會罵人嘛，不像那時候，小臉憋紅了也說不出一個髒字。
」
「還不是拜你所賜！」
「這麼說，我是功臣了？那你要怎麼獎勵我？」
我張嘴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嘶——」
他吃痛皺眉，卻並未松手，反而調侃道：
「小松鼠急了也會咬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
「解釋，可可，我隻想解釋。」
梁呈的雙手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靠在我的肩上。
「你見到的那個女人是我小姨。」
「我的確跟她說過我們是假情侶，在我們剛達成合作的時候。」
「如果我不說清楚，她可能會去學校鬧你。」
「我沒料到，還沒來得及重新澄清我們的關系，就發生了那天的事情。」
小姨什麼都管，
大到升學填志願，小到買什麼款式的內褲。
可是我不理解，她是小姨，又不是媽媽。
「我……沒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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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呈的媽媽是未婚先孕，爸爸不知去向。
媽媽在悲痛中生下他，隨後也撒手人寰。
小姨又當媽，又當爸。
聽到這裡，我是有點心疼他的。
但是表白帖下面的評論仍然像無數根刺扎在我心裡。
我更心疼我自己。
「他們說我配不上你。」
梁呈說：「你配。」
我說：ṭů⁽「配不配，我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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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碩博連讀的申請通過後，我成了梁呈的同門師妹。
師門內小測試，我打破了梁呈創下的高分記錄，
拿了滿分。
周志昂說女孩就是更擅長考試，非要我跟梁呈比賽寫代碼。
直到我們打了平手，他還在嘴硬說不可能。
梁呈笑著搖搖頭：「你還不知道，她是中文跨專業來計算機的吧。」
「你是說她本來是學的中文，又花了一年時間學了計算機專業本科四年的知識，並且獲得本碩博連讀的資格？！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愛哭鬼嗎？」
「她確實是個小哭包，不是個弱者。」
周志昂掐著自己的人中：「這下好了，我成了師門裡最大的廢物了。」
當我的照片出現在年度優秀學生代表的榮譽牆上時。
評論區的風向再次變化：
「讓你們說她不配，這下好了，她滿配了。」
「我有事先去梁呈那裡一趟。」
「大家都笨得好好，
這姐要揍嘛呀嗚嗚嗚。」
「今天我們歡聚在這裡，是為了慶祝一位優秀的女性，通過自己的努力突破困境，讓我們共祝她在自己的領域越走越好！」
「或許，你們不知道這姐們還幫警察破過案嘛。」
沒錯，我畫的肖像，幫助警察抓住了那個虐貓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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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研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看不完的文獻，敲不完的代碼，做不完的項目。
但當我和梁呈一起站在項目路演的講臺上時，才發覺高處的視野如此寬闊。
比起追隨誰的腳步，我更喜歡勢均力敵，並肩作戰。
沒有人再提誰配不上誰的事情。
梁呈碩士畢業的時候，他小姨來找過我一次。
讓我跟梁呈分手。
「他現在為了你，
不願意跟我一起出國發展，非要留在這個小破地方！尹可，我真是低估了你，好手段啊。」
她咄咄逼人的氣勢不減。
我還是生理反應地酸了眼角，但是忍住了淚水。
「阿姨，我跟梁呈從來都沒在一起過。他究竟是為了我留在這個城市，還是因為你才不想去國外，你自己心裡真沒點數嗎？」
女人語塞，鮮紅的指甲緊緊攥在手心裡。
「你嘴倒是學厲害了，別以為這樣就能進我梁家的門！」
「阿姨你搞搞清楚，現在不是我配不上梁呈，是我不要他了。」
媽的。
真的很想表演一個帥氣的潑咖啡。
但道德底線不允許我N待老人。
所以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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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博士畢業的時候，梁呈已經參加工作好幾年了。
後臺相遇，兩人都有些局促。
最後什麼話也沒說。
他幫我捋好被學士帽上纏雜的帽穗，我幫他理好歪斜的領帶。
畢業典禮的主席臺上，我們並肩落座。
一個是優秀在校生代表，一個是傑出校友代表。
自由問答環節，有同學問：
「當年二位的戀情也可謂是轟動表白牆，不知道現在是否好事將近了呢？」
我一時語塞，倒是梁呈更顯從容。
他拿起話筒，眼神緩緩向我聚焦。
「借你吉言，我還在追。」
會議結束後，梁呈送了我一束薔薇花。
我很喜歡，因為花語是自由與勇敢。「那你知不知道，薔薇花的另一層花語是浪漫與愛情。」
身後跑過退場的學生，不小心撞在我背上。
我往前跌去，被梁呈穩穩接在懷裡。
這一下震動，掉落不少花瓣，被風吹走。
「尹可，我能否有幸，擁有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沒見的這幾年，我們倒是很默契。
都沒有再提戀愛的事情，但也都沒接納新人。
褪去傲氣，他身上多了不少穩重。
有一句話很適合形容現在的他：
身藏駭浪，面若平川。
「尹可。」
另一人的出現，打斷了我們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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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次見面相比，梁呈的小姨這次要溫柔許多。
她眼角多了幾條皺紋，藏住了年輕氣盛的鋒芒。
「尹可，畢業快樂。」
「謝謝。」
「其實，阿姨一直想跟你說聲抱歉。
之前阿姨一直對你有偏見，其實不是你不好，而是我把梁呈看得太重。他是ƭũ̂₈我Ţų⁼姐姐留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骨肉，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無法想象沒有他的日子。
「直到去年，我發現梁呈在偷偷看心理醫生。才明白，我給的愛，對他來說是枷鎖。
「尹可，阿姨沒有別的意思，隻希望你不要誤會梁呈，他一直在等你。」
我扭頭看到玻璃門外的梁呈，他焦躁不安地搓手。
在跟我對視的一瞬間又露出笑容。
「阿姨，我從來沒讓他等我。」
我不需要誰等我，自然也不會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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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呈所在公司的 HR 向我伸出橄欖枝：
「尹博士，您就是我們公司要找的人才。況且您的學長也在我們公司，入職就有老朋友在身邊。」
我把聊天記錄發給梁呈。
【你還是這麼喜歡找說客。】
梁呈發來一個貓貓跪地痛哭的表情：
【冤枉，我隻是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你的能力。】
最後我進了另一家公司，成了梁呈的競爭對手。
競標開始前，我聽見他同事說。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咱們穩贏啊。」
梁呈示意他閉嘴：「你會後悔說這句話的。」
一輪闡述下來，同事傻眼了。
「我撤回之前的話，她看起來有多乖，臺上就有多可怕。」
但最終仍是梁呈競標成功。
他的閱歷和經驗，遠超於我。
我很滿意有一個如此強悍的對手。
「梁呈，下次我要贏你。」
「很高興我們能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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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呈開始追我。
送花送禮物，噓寒問暖，看電影。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到了，從前期待的這些小浪漫，如今內心竟毫無波瀾。
直到某天，小橘貓趁我不注意跑出家門。
我滿小區喊「老公」。
抬頭看到梁呈抱著貓，站在陽光下。
如我們初見那天一樣，熠熠生輝，幹淨利落的眉眼間，是對整個世界的善意。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話。
這樣的梁呈，我還是會心動。
他把貓交到我手裡，說：
「既然鮮花禮物不讓你心動，那談場成年人的戀愛怎麼樣？」
「成年人的戀愛？」
「尹可小姐你好，我是梁呈，身高 188，體重 75 公斤，生活規律，沒有不良嗜好。」
「目前在一家遊戲公司做項目經理，
年薪 60 萬，名下房車各兩套，都可以過戶給你。」
「婚後工資上交，家務我做。大事你做主，小事我做主，事情是大是小你做主。」
聽起來還不錯。
勉強答應吧。
33
婚禮那天。
梁呈的導師來當證婚人。
老人家說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侶，在一起不是談情說愛，更像是兩軍交戰，你追我趕。
「梁呈這個愣小子，那是一點不讓著女朋友啊。兩個人比完考試比實踐，聽說現在又開始比業績。小梁啊，你記住……」
小老頭一卡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別管記住什麼，你記住就行了！」
「老師我知道，婚後要聽老婆話。」
「诶~對咯。」
同事當了梁呈的伴郎，
抱著他直吐槽：
「我是讓你用美色勾引她，沒讓你被美色勾引啊！」
梁呈扶著我的腰：
「沒辦法，我注定是她的手下敗將。」
晚上梁呈在床上問我：
「跟我分手的時候，你不會也躲在被窩裡偷笑吧。」
我往他懷裡靠了靠，聽著他的心跳：
「沒有，那天哭了很久。」
番外
1
尹可是梁呈見過最愛哭的小女孩。
但她哭的模樣實在可愛，像一顆沁著露珠的小蘋果。
2
那天晚上在實驗室熬夜。
收到小姑娘的信息，他人都傻了。
以為是年紀大了跟不上她的語言潮流，還把周志昂喊起來一通分析。
周志昂說：
【想你想的沒有眼睛】，
就是想你想的睜不開眼睛，睡不著覺！
【蘋果味的手榴彈給小松鼠放在早上吃】，暗示你明天帶著早餐去見她。
【一個男人兩個屁股，我願意為你放棄所有屁股】，她願意為你放棄所有男人！
【不分手好不好】，想跟你百年好合！
【我去碎屍了】，你要是不答應，她就痛苦得想S人！
「老梁啊，你給這孩子按個防沉迷系統吧，小姑娘快被你迷S了。」
梁呈一夜沒睡著。
天剛亮就去搜羅那些蘋果味的零食。
蘋果味的手榴彈，實在是沒找到。
知道那些信息是尹可的夢話之後,他隻想把周志昂拉出來嚴刑拷打。
但周志昂說：「日有所思,才能夜有所夢。」
3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小姑娘的信息。
她是中文系的第一名。
是校園流浪貓救助活動的發起人。
她愛哭，看言情小說都會流淚的那種。
也愛笑，是那種肆意的大笑,把五官調動到極致。
個子小小的,但脾氣大大的。
碰到沒素質插隊的人，她跳出來像隻炸毛的小松鼠,從大學生守則說道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插隊的人落荒而逃，她則像個打了勝仗的女英雄。
但她的小嘴巴也會失靈。
聽講座的時候，碰到了渣男前任。
她又哭了。
看著自己湿了一片的襯衫,梁呈無語又無奈,怎麼會有這麼愛哭的小孩。
大概是剛剛哭累了，講座進行到一半，小姑娘就靠在他右邊肩膀上睡著了。
他不得不親自幫她記筆記，用左手。
隨手翻開那ťŭₐ個粉色的筆記本，
中間夾頁的素描肖像格外引人注目。
現在他信了周志昂說的，日有所思,才能夜有所夢。
目光微側,小姑娘肌膚雪白透澈，鼻尖眼角暈著緋紅，簡直就是一顆香甜的小蘋果。
就連窗外的陽光也偏愛她一份，甘願匍匐在她的身旁。
4
外派任務出發之前,尹可來了。
興許是跑了一路的原因，小姑娘的臉蛋和鼻頭被風吹得通紅,眼睛亮亮地望著他。
寒風冷冽,梁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動。
除了吻她。
他什麼也不想做。
出任務那段時間，不能用通訊設備。
休息時，同事們都跑去看沙漠落日，看太陽極力做著最後的白日夢。
梁呈手裡握著那枚小小的護身符。
那一刻，
他很想她。
5
他從未如此盼著任務結束。
於是通宵改代碼，爭取早日返校。
聽到她哭著求助的語音信息,梁呈心都碎了。
但集體返校的班車第二天才有,他花錢買了當地人的自行車,騎了幾十公裡，坐最快的一趟車連夜趕回去。
警察誇她厲害，繪聲繪色地描述小姑娘邊哭邊畫像的場景。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果敢。
以至於分手的時候,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他。
6
梁呈又氣又委屈。
用盡渾身解數也還是無力回天。
他有時想這個小丫頭是不是有點太不知好歹了。
可他偏偏又為她那股不屈的勁著迷。
尹可申請本碩博連讀的時候,導師問梁呈，小姑娘是不是追隨他來了。
梁呈搖搖頭。
她追隨的,隻有她自己的心。
7
得知二人分手，劉輝又跑出來，常去騷擾尹可。
有次碰到梁呈,劉輝說：
「兄弟,你現在知道尹可是什麼樣的人了吧。平時裝得有多柔弱，分手的時候就有多無情。不如我們聯手揭穿她的虛偽，不能讓她禍害更多兄弟啊。」
梁呈一拳砸上去，劉輝被打得頭暈眼花。
「再敢汙蔑她,抽爛你的嘴。」
無數個夜。
在學校或是公司。
梁呈就在尹可樓下，站在暗處。
擋住那些試圖騷擾她的人。
好在，他們現在同床共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