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主睡覺,我挑燈夜練吻技;
金主出門,我去泡圖書館;
金主出差,我報了經營投資課程。
不巧的是,講師是他。
他的白月光回來前夜,我求他給我講最後一課。
他摸摸我的頭:
「那再講一遍激勵反饋理論,比如你剛剛哭得很好聽,所以現在獎勵你再來一次。」
1
一號,金絲雀群裡又活躍起來了。
今天是大部分金絲雀發「工資」的日子。
99+的消息一眼看不到頭。
【昨天把他伺候得高興,這個月給了一百萬!】
【我隻有六十萬,是不是該考慮考慮換一個了?】
【我那個隻給五十!但他歲數小胸肌大!我打算再跟他兩年!
】
有人突然@我:【南總一個月給你多少啊?】
我回復:【兩千萬。】
群裡瞬時靜默了幾分鍾。
再有動靜,是那個最喜歡找我茬的江可可發的消息:
【還真是張口就來,南總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傻子。】
【你伺候得是多快活,讓他能昏了頭給你兩千萬?】
我揉了揉腰,腦海裡浮現昨晚他對我俯首稱臣的畫面。
他看起來何止快活,簡直快升天了。
江可可又緊接著發過來一張首飾圖片。
【我家那個這個月沒給我發工資,但給我拍了這套周朝的古董首飾,兩千多萬呢。】
【這可是實打實的兩千萬,不是編出來的哦。】
我放大圖片看了看,款式確實是周朝的,但少了顆玉石,工藝也略顯粗糙。
我回復她:【這不是周朝的,是現代的仿品。】
她氣急敗壞地發過來一條語音:「溫言你裝什麼呢?以為自己是鑑寶大師呢?南總那樣從不近女色的男人會要你,誰知道你是不是給他下了什麼東西!」
我笑了笑。
我確實會鑑寶。
因為我是Ṫű⁰從周朝穿越過來的。
2
我是三個月前從周朝穿到現代的。
一覺醒來,身邊放了一瓶空了的農藥瓶。
和一封血書:我S了?你滿意了嗎?
我和她長得一樣,名字一樣,甚至一樣是個孤兒。
周朝的我被賣入青樓,被老媽子調教兩年,剛把初夜拍賣了個高價。
而現代的溫言,被自己的養母三千塊錢賣給了一個老男人,正準備出嫁。
我和她也有不一樣的,
比如她想S,但我想活。
我醒過來之後便被一群人套上紅衣,往老男人家裡送。
當天晚上,我砸暈老男人,拼命跑到縣道上,攔住了一輛車。
車上的男人一看就有錢。
而我,剛好有一身勾引男人的手段。
我可憐巴巴地流了兩行淚,假裝暈倒在男人身上,順手將領口扯得大開。
男人不動聲色,將我抱進了車裡。
跟他回家沒幾天,我就將他勾到了床上。
……
「Ţű̂₊又在這裡學習呢?」
南風栎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抬眸,他靠在書架一側,神色未明地盯著我。
他幾乎和書架一樣高,黑色的大衣加持,今天多了幾分暖男的味道。
唯獨那眼睛深沉冷冰,
還是透著一股懾人的氣場。
金絲雀群裡,江可可又發了一條消息:「南總的白月光可是快回來了!你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
南風栎將手機奪過去,順手放在書架上,低頭便狠狠親了下來。
後排的書被抵得變了形,有幾本掉到了地上。
我騰出一口氣,提醒他:「這是圖書館……」
他的唇流連在我的脖頸:「嗯,現在是你的圖書館了。」
「什麼意思?」
「我買下來了。」
……難怪今晚一個人都沒有。
我用力抵開他的胸膛:「你買圖書館幹什麼?」
「你不是喜歡嗎?言言,我們要不要在這裡……」
呼吸漸重。
眼看著他那冰冷的眼神染上了熱意。
腦海裡突然出現江可可最後那句話,他的白月光快回來了。
反正就快分開了。
他這麼好的品相,以後就用不到了。
還是有點可惜的。
他掐了把我的腰,懲罰我的失神。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將我抱上自習用的桌子,一寸一寸親下去。
嘴裡卻正人君子般問著:「今天看的什麼書?」
「唐史。」
「嗯……我不懂史,但略懂詩。」
「什麼詩?」
他扯掉大衣,撕了領帶。
「那識羅裙內,銷魂別有香。」
「又或者,可憐數滴菩提水,傾入紅蓮兩瓣中。」
「……」
3
念詩大法好啊……
我懷疑那是什麼咒語!
他怎麼越念越有力氣了?!
念完兩遍之後,他用大衣將我裹住,抱進了車裡。
我捂住他的嘴,希望他別再念了。
真的別了。
品相再好也不想用了。
人快沒了。
奈何到了浴室,他又開始了「輕攏慢捻抹復挑」……
又念完兩遍,他終於餍足地蹭蹭我的脖頸:
「我明天去星城出差。」
「言言,這三個月辛苦了。」
我揮揮手。
不辛苦,命苦。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後知後覺,他的白月光葉姝就在星城。
莫名其妙跟我說「這三個月辛苦了」,是在向我告別嗎?
我搖搖腦袋,心想這是一件好事兒。
這三個月,
我確實有在盡心盡力地服侍南風栎。
幾乎是用上了在周朝時,老媽子教的所有手段。
唯有吻技青澀,還被南風栎嘲笑過一次。
那段時間每晚等他睡著,我就抱過我的小熊娃娃,用它來陪我練習吻技。
試問哪個金絲雀有我這樣的上進心?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我不能靠他一輩子。
周朝時,我也曾是世家嫡女,無論做什麼,我都力爭最好,才情最好,女工也要最好。
後來家族沒落,我被賣入青樓,在如何伺候男人這件事上,我依然力爭最好。
因為在那個時代,隻有達到那個「最」字,才能在規矩之下,擁有最大的自由。
而這個時代不一樣。
每次南風栎出門,我就去泡圖書館。
去讀史,讀法,去了解這個時代的秩序、規則與文明。
後來我逐漸參透了,我可以不用依附於男人而活。
我是自由的,我有無數的生存之道。
這是我在周朝Ṫṻ₈,拼了命也得不到的東西。
我幾乎狂喜。
我計劃過了,再拿一次工資就跑路。
但南風栎給我零花錢是不定時的,我還沒想好怎麼和他提。
手機震動,是我之前報的「經營投資課程」的開課通知。
這是一期由企業家大亨聯講的課程,價格貴不說,要不是我借著南風栎的名義,都沒資格報名。
擁有獨立的賺錢能力,是立足這個社會的第一步。
我得學會賺錢才行。
之前沒注意,現在我才看到這課程的開課地址是在星城大學。
星城。
我不免又想到了南風栎。
我再次搖搖腦袋。
星城那麼大,我肯定碰不上他。
碰上了又怎樣,我又不摻和他和葉姝。
4
第一節課開課,有位同學姍姍來遲,坐到了我旁邊。
我聽得認真,直到下課我才看清他的模樣。
「……方丞?!」
我近乎震驚地盯著他。
是他。
在周朝時,那個以最高價拍下我的初夜的男人。
一個玩世不恭的紈绔。
他轉過頭來,呆呆地朝我點了點頭。
許是我的視線太膠著,他不自在地紅了耳際:「同學你好,我是方丞。」
「你也是……」
我頓了頓。
他疑惑的表情:「也是什麼?
」
看他的反應,不像是認識我。
或許隻是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沒……沒什麼。」
雖然周朝的他名聲不好,但他拍下我的初夜後,我們還沒進行魚水歡我就穿過來了。
所以我和他也沒有什麼交集。
反而現在,莫名有了種老鄉見老鄉的親切感!
因為沒有太多基礎,這門課程對我來說是有些吃力的。
方丞看出來之後便在課後聯系我,給我梳理課題案例。
為了表達感謝,我常常請他吃飯。
一來二去地,我們兩個便成了固定同桌。
課程為期半個月,每三天換一個講師。
換到最後一個講師時,我懵了。
怎麼會是南風栎啊?
講師名字裡明明沒有他啊!
我忙戴上口罩和墨鏡,遠離了方丞兩個座位。
他身著高定西裝,進門便將外套搭在衣架上,挽起半截衣袖。
小臂上的青筋明顯地凸起,看起來就很有性張力……
不是,我在想什麼?!
可畫面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某段時間我喜歡西裝 play,不知道弄壞了他多少套西裝。
現在看到他這樣風度翩翩地站在臺上,實在有種背德感。
同學們在低聲議論,話語間都是興奮:
「怎麼是南總?!我這輩子也能聽南總的課?」
「不是夢吧?他可是金融界的天之驕子,我們也配?」
……
他手撐在桌上ƭū⁴,淡淡抬眸:「原定的張總有事要忙,
所以接下來這幾天由我來代課,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臺下一片驚呼。
怎麼會嫌棄呢,高興還來不及呢!
5
他們是高興了。
那誰來管管我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風栎的目光掃了我很多次。
課到尾聲,他問了幾個問題,好S不S地,點了我的名字。
「溫言同學,你來說說,這個案例應該投哪個項目?」
他雲淡風輕,透著幾分看熱鬧的姿態。
我吞吞吐吐地回答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得不錯,不過天氣很熱,沒必要把自己捂得這麼嚴實。」
他眼底透著笑,卻在方丞坐到我旁邊的那一刻,轉為了冰冷的刀子。
方丞越過我,打開旁邊的窗戶,又關切地低頭看了看我的臉,
伸手想要摸我的額頭:「你怎麼了?不舒服?」
我反射性推開了。
金絲雀第一守則,眼裡隻能有金主一個人。
「沒事……我沒事。」
我緊張地抿唇,又往旁邊移了一個座位。
再抬頭時,南風栎的目光已經移開了。
我緩緩松了口氣。
終於Ṫù₊撐到下課,我拒絕了方丞的吃飯邀請,第一個跑出了教室。
然後給南風栎發了張私房美照,問他:「美嗎?」
我上個月工資還沒發呢,我可不能一走了之。
過了會兒,他發給我一個地址,是他停車的地方。
我靠在車上,腦子裡在想等會兒怎麼討好他。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將我攏住,他封住我的唇,
一手扶著我,一手打開車門,將我摁了進去。
「能不能去酒店?」
我試圖商量,這邊人太多了,會緊張。
「晚了……」他聲音沙啞,像是憋了好久。
他沒有念詩,隻反復地問:「他是誰?」
「普通朋友。」
「剛認識的。」
「我跟他不熟……」
……
不論我回答什麼,他都裝聽不見。
6
手機ṱű⁴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很是刺眼,葉姝。
他利索地下車,接了電話。
幾分鍾後,他打開車門囑咐:「先送你回酒店,我有事要處理。」
「……好。
」
什麼事呢?
以前他如果正在興頭上,是連上億的合同都不顧的。
我搖搖腦袋,金絲雀第二守則,不要過問金主的任何事。
到了酒店,我復習了一遍今天講的內容,才發現我根本沒怎麼聽進去。
還有好多不懂的……
他凌晨回來的時候,我還在查資料咀嚼他講的東西。
看到他,我趕緊把他拉過來,纏住他的胳膊:「南老師,你能再給我講一遍這個案例嗎?」
他給我講了三點。
前兩點抽絲剝繭,一點我就通了!
但是第三點,他摸了摸我的頭,將我抱了起來:
「第三點再講一下激勵反饋理論。」
「比如今天你在車上哭得很好聽,所以現在獎勵你再來一次。
」
「……」
明明不是這麼理解的!
……
課程結束那天,葉姝來接南風栎。
他行色匆匆地說事情沒處理完,要我先回京市。
上飛機之前,我反復打開我們的聊天框很多次。
卻收到了到賬兩千萬的信息。
我看著那一串數字,心情逐漸跌落下去。
本來計劃好了,發了工資就跑路。
可不得不承認。
對於離開他這件事,我並不開心。
或許是因為這三個月,他對我太好。
好到我甚至有時候會錯覺,他很喜歡我。
他會每天早上為我做好早飯。
會在我生病時推掉會議從國外飛回來。
會在我隨口說想吃鄰市的慄子糕後,連夜驅車四個小時去給我買。
也會在我試圖仰視他時,他一把把我撈起來,說那種事情讓他來做。
……
但是經濟學老師說了,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所以我改籤機票,去了麗城。
7
我並沒有打算消失。
因為我知道,隻要在這個時空裡,隻要南風栎想找,就一定能找到我。
所以我還給他留了封手寫信,告訴他,我不做他的金絲雀了。
我要去感受這個時代的自由了!
……
兩個月後,我投資的短期項目有了第一筆收益。
我將一部分錢捐給了麗城的文物保護單位,
因為這裡有著最大的周朝遺址。
參觀周朝文物時,我發現了一張被拍賣掉的金镯圖片。
一瞬間幾乎停滯了呼吸ṭūₚ。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遺物。
我指尖輕顫,問工作人員是誰拍下了這隻金镯。
「是方氏集團的方丞先生。」
方丞?
這兩個月方丞經常約我吃飯,他說有項目在麗城。
我無心社交,大多數時候都拒絕了。
我實在想買那個镯子,於是主動約了他。
他應得很痛快,心情看起來很好:「難得見你約我。」
高級餐廳裡,我直入主題:「聽說你拍了隻周朝的金镯?」
他頓了頓:「你喜歡?你喜歡拿去就好了。」
我連忙擺手:「我想買,可以嗎?你可以加價。
」
「加什麼價,既然送你你不要,那就原價拿走好了,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我明晚有個宴會,還缺個女伴……」
「可以!我可以當你的女伴!」
方丞隨即叫人把金镯送到了餐廳,頗有儀式感地拆開包裝,放到了我的掌心。
我一瞬間紅了眼眶。
母親的餘溫仿佛尚存。
失神間,方丞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擦去了我的一滴淚。
我低頭道了聲謝,卻在擁擠的人群裡捕捉到一個背影。
南風栎?
是他。
他身高顯眼,尤其是那挺拔的背脊,像戒尺一般不容褻瀆。
他怎麼會來麗城?
8
第二天的晚宴上,來賓都是商界名流。
有人提了南風栎一嘴,說南總也在麗城,改天要去拜訪。
還說南總最近心情不好,拜訪的時候要小心斟酌用詞。
沒想到的是,南風栎下一秒就走進了晚宴現場。
在場的人皆是一驚。
「南總他不是從來不參加宴會的嗎?」
「奇了怪了,什麼檔次的晚宴啊,能讓南總親自參加?」
「南總好,南總請上座。」
……
南風栎站在人群中央,遊刃有餘地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我躲在方丞背後,幾次想要向前阻止。
他酒精過敏,根本喝不了酒。
但我有什麼立場去阻止?
糾結的功夫,南風栎主動走了過來。
方丞趕忙舉起一杯酒,敬過去:「南老師好,我和溫言還上過你的課呢!」
我點頭附和:「南老師好。」
南風栎與我淺淺對視:「我記得你,這次倒是沒有上次捂得那麼嚴實了。」
他用酒杯碰了碰我的,又添了句:「手镯很好看。」
「……謝謝南老師。」
他淡然離開,再次被敬酒的人團團圍住。
我轉身去了洗手間。
清水灑了灑臉,我試圖清醒一點。
那麼大人了,他應該知道提前吃好過敏藥的吧。
卻在經過樓梯間時,被一隻手猛地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