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惡事做盡仇家追S的那天,我眼前突然飄過條彈幕。
【女配蠢啊!為什麼不去找首輔大人求救?明明前面就是他的府邸。】
【女配你隻要開口求救,陸首輔就一定會護你!】
胡言亂語。
但我還是叩響了陸府的門,氣若遊絲:「救我,求你」
「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
「我隻能來找你。」
清風鼓袖,玄衣羸骨,首輔陸妄玉眯著鳳眼,無喜無怒地看著我。
下一秒,他將我抱回府內。
「好。」
1.
這是我得知自己是惡毒女配的第五年。
這三年裡,我不顧系統勸告。
我仍然使出了百般下作手段,處處陷害女主,處處給女主和男主使絆子。
卻都被男女主化險為夷。
最後,終於到了我徹底失敗的這一天。
我的姘頭太子殿下大勢已去,無力回天。
六皇子李辰佑,也是本書的男主,重回京都,劍指儲君之位。
女主林姣姣身世大白,成為丞相府嫡女,風頭無兩。
而我作為在他二人微末之際痛下S手的惡毒女配,自然要被清算。
從前日起,太子的宮殿便被監禁。
我喬裝逃出宮殿,想要離開京都慢慢謀劃來日之事。
卻遇到京城戒嚴,嚴查進出人員。
「客官,你的飯菜。」
客舍的小二推開了門,將飯菜擺到我的桌前。
兩份鹹菜,一碗白粥。
打出生起,我就沒吃過這樣簡陋的飯菜。
我是侯府嫡女,
板上釘釘的太子妃。
這種飯菜,連我府上最下等的小廝都不會吃。
我終究還是夾起了一塊鹹菜。
握著木筷的指間泛白。
眼前滑過幾條彈幕。
【嘻嘻嘻,惡毒女配終於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爽!女配陷害我們家姣姣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
【這才哪到哪呀?現在男主和女主的勢力正在滿城搜尋女配,等到時候她被抓了,就會生不如S。】
聒噪。
我閉了閉眼,想讓心神清醒片刻。
卻聽到客房外的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腳步整齊劃一,這群人訓練有素。
我輕步走到門前,透過格心的素紙看向走廊。
這群人穿盔戴甲,手持利刃。
腰間上,佩戴著象徵男主一派的掛牌。
為首的手裡拿著副畫像,正在問第一間房的客人。
「你見沒見過這個女人?」
是來找我的。
彈幕再次刷新。
【哇哦!男主的手下已經來了!女配馬上就要被抓住了!】
【好期待女配被抓住!她的結局會是怎樣呢?會被丟到軍營受百般凌辱?還是丟給那群囚犯?】
【在丟給那群人玩弄之前,我猜男主應該要先把女配做成人彘。】
我的目光一凌,輕步走到還未離去的小二身旁。
趁他不備,我將頭上簪子拔下。
一把橫在了小二脖前。
「不想S,就乖乖聽我說。」
「等下,告訴那群人,這屋裡沒客人住,你沒有見過畫像上的人。」
小二臉色發白,想要求救。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將一顆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裡。
逼他咽下。
「這顆藥丸若是沒有解藥的話,你七天後就會七竅流血身亡。」
「老實聽我的話,給你解藥。」
「不然,神仙難救。」
小二的整個臉慘白,但不再反抗。
乖乖地點了頭。
我走到屏風後,將蠟燈吹滅。
門被叩響了。
小二戰戰兢兢地走到門前,推開了門。
為首的侍衛拿著畫像:「你見沒見過這個人?」
小二搖了搖頭:「沒有,小的沒有見過這個人。」
為首地瞟了一眼屋內,狐疑道:「這屋裡的客人呢?在哪?」
小二的聲音帶顫:「大人,這間屋沒有客人住。」
我閉了閉眼。
不中用。
為首的一腳將小二踹倒在地。
「找S!」
他對著手下下令:「給我搜。」
屋內瞬間湧進一群穿盔戴甲的侍衛。
我將窗戶打開。
房間在二樓。
沒多加猶豫的,我跳了下去。
觸地的那一瞬間,腳上傳來一陣劇痛。
我咬著牙,拖著崴了的腳,向暗巷裡跑去。
身後,傳來侍衛的喝令聲
「追,都給我去追。」
2.
往哪裡逃?
要逃多久?
要逃多遠?
我不顧思考這麼多,隻是一味地向前跑。
拼命地跑。
巷子裡各種雜物將我絆倒,我爬起來後一刻也不停歇,繼續往前跑。
不顧手掌和腳掌都滲出了鮮血。
不顧腰間幾處撞傷。
身後的追趕聲離我越來越遠。
正當我以為要逃出生天時,小巷的前方突然來了一撥人。
拿著火把,腰間挎著彎刀。
是侯府的護衛。
我急忙藏身在巷子裡的雜草堆裡。
護衛離我愈來愈近。
彈幕再次刷新。
【女配這下徹底完蛋了,後面是男主的侍衛,前面是女主的護衛,往哪裡逃?】
【我已經等不及看女配被抓,受盡凌辱折磨而S了。】
不,不可以。
我屏住呼吸,將指甲嵌入掌心的肉裡。
我要活著。
護衛裡突然有人問:「你們說,要是抓到了那個蘇瑩,小姐會怎麼處置她啊?」
一個護衛回答道:「小姐已經說了,
要把她雙手雙腳砍斷,弄成一個玩物。」
「丟給兄弟們玩完,再拉到軍營裡去。」
「嘖嘖嘖,我倒想知道,這曾經的京都第一美人,玩起來是什麼滋味?」
護衛們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臉上的橫肉隨之抖動。
不,我不可以落到這個結局!
我咬著牙,盡可能將自己藏好。
護衛走到了草堆旁。
他們沒有注意。
他們將要即將要走過。
正當我以為逃過一劫時,一個護衛的火把上的火星子落下。
掉到了草堆上。
草堆瞬間燃起了火。
而護衛也看到了草堆裡的我。
他急忙向同伴報告:「草裡,草裡有人!」
「蘇瑩!」
我立馬起身,
將燃著一端的草丟到了護衛的衣上。
然後趁護衛手忙腳亂之際奪過火把,將整個草堆點燃。
使護衛團與我隔開。
然後,我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向前逃去。
「追!」
身後的聲音像陰魂不散。
雖然剛才的火為我爭取了時間,但是我身上也被火灼燒了。
所以逃跑的速度更慢了。
不出半刻,我就會被他們抓到。
而且,更糟糕的是,我已經跑出了小巷。
正在大道上。
沒有掩體,無處躲藏。
怎麼辦?
我慌亂地往四處望去,想尋找解決之法。
突然,一條彈幕引起了我的注意。
【前面不就是權臣陸首輔的府邸?】
我抬眼望去。
確實是陸妄玉的府邸。
【女配為什麼不去求他呢?首輔陸大人權傾朝野,男主和女主背後的勢力加起來也不敢招惹。】
3.
我SS握著手,任憑指尖鮮血淋漓。
求他?
為什麼要去求他?
求他有用嗎?
【前面的,你憑什麼認為女配求陸大人就會有用啊?】
【且不說陸首輔為人清正一身傲骨,絕不會與女配這種人沆瀣一氣。】
【而且陸首輔後面可是被皇帝欽點為男主的師父,是男女主這一邊的人,怎麼會反過來幫女配呢?】
說得對。
我自嘲地笑了笑。
陸妄玉與我,宛如明月與溝渠。
他是百官之首三公拜服,鼓袖正冠輔佐與君王之側。
遊離黨派之爭外,
匡扶起了朝堂的半壁江山。
無人不為之拜服,無人不為之稱頌。
而我?
兵敗如山倒,我是京城人人喊打的蛇蠍蕩婦。
手段下作,貪享榮華富貴,無所不用其極。
陸妄玉為何要救我?
【可是,女配從來沒試過,不是嗎?】
【她與陸首輔少年相識,可她從來沒主動找過陸首輔。】
【為什麼不試試呢?明明女配隻要示弱,陸首輔就會袒護她,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
胡言亂語。
我冷著眼,在心中嘲諷。
「追!活擒蘇瑩!」
身後的追喊聲再次響起,愈來愈近。
我即將被拖入無底的深淵。
陸妄玉···
我咬著牙,
跑到了陸府前。
府前空無一人。
陸妄玉最不喜人打擾。
我摔倒在了門前。
用著最後一絲力氣,我叩響了門。
「救我!」
「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裡。」
「我隻能來找你了。」
沒有人回答。
深夜霧濃,街道上隻有愈來愈近的追喊聲。
我就說,陸妄玉不會來救我。
自取其辱。
我嘲弄地笑了笑,閉上了眼。
正當我一顆心徹底落入冰窖之際。
門被推開了。
來人清風鼓袖,玄衣羸骨。
首輔大人陸妄玉眯著一雙鳳眼,無喜無怒地看著我。
下一秒,他輕啟薄唇,聲如皑雪壓青松。
「好。
」
4.
我一愣。
其實我從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疑惑和驚愕甚至壓過了片刻的欣喜。
可還不等我發問,那雙骨節分明從來隻執筆握劍的手便碰到了我腰。
我落入陸妄玉的懷中,動作平穩而又疏離。
他抱著我,踏入府內。
可是門還沒闔住,追趕的護衛就趕來了。
護衛看到府上的匾牌,又看著那立於府內的首輔大人。
還有他懷中那個狼狽至極的罪婦蘇瑩。
踟蹰地不敢詢問。
最後,為首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抱拳行禮。
「陸大人,我等奉丞相府和六皇子殿下的命令,追拿罪婦蘇瑩。」
「還望陸大人體諒我等的差事。」
我SS咬著下唇。
不要答應他們。
我拽住陸妄玉的衣袖,妄圖用這種幼稚的把戲讓陸妄玉站在我這邊。
卻聽陸妄玉開口:「既然是罪婦,她犯了何罪。」
為首的護衛裡面道:「我家小姐說,其罪一狐媚惑主,撺掇廢太子勾結朝臣,意圖謀反。」
「其罪二,在六皇子殿下返京路上布下山匪,意圖謀害皇儲。」
「其罪三,三日前指使S士劫走我家小姐,意圖殘害京都貴女。」
「如此蛇蠍婦人,其心險惡,罪不容誅。」
「蘇瑩,你可知罪?」
樁樁件件,絲毫不差。
護衛的判詞擲地有聲。
嫌惡地看著我,連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我聽著這些罪名,心裡沒有任何悔恨。
就差一點,為什麼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太子就謀逆成功了,六皇子李辰佑就S於山匪手中了,林姣姣這個賤人就葬身火場了。
為什麼我每次離成功就差一點呢。
我正要辯駁,卻聽陸妄玉開口:「陸某有一問,還請各位解惑。」
「請問,廢太子是否逼宮成功了?」
為首的一愣:「自是沒有。」
陸妄玉淡聲:「那六皇子殿下又是否喪命於山匪手中?」
「沒有。」
「那你家小姐又是否葬身火場天人永隔了呢?」
「沒有。」
「那便無罪。」
此話一出,護衛不可置信道:「什麼?」
我也驚愕地抬頭,看向了陸妄玉。
陸妄玉斂眉,還是那副清冷的神色。
好像並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護衛不甘:「陸大人!這!你怎可如此···」
大門闔上。
護衛剩下的爭辯,和風雪一起被留在了府外。
我靠在陸妄玉的懷中,還未回過神來。
怎麼可能呢?
5.
我和陸妄玉,打小便不對付。
幼時,他陸家與我侯府隻是一牆之隔。
陸家家風清正,陸老爺對於獨子陸妄玉極為嚴苛。
而侯府行事豪奢,我爹娘也對我最為溺愛。
兩家人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便是一牆之隔,也鮮少有交集。
故而我第一次見陸妄玉,是遊園宴上。
我將侍女們支走,一個人爬上了桃樹枝上,想要摘枝頂的桃子。
可是剛好爬上枝頂時,
樹下傳來一讀書聲。
聲音清脆稚嫩,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卻是被一驚,晃了神。
腳下不穩,整個人便從枝頭上跌落。
可是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襲來,連我準備好的哭聲都被噎在了嘴裡。
我低頭一看,原來是有人給我當了肉墊。
七八歲的小貴公子連忙起身,將被壓彎的書握在懷裡。
「姑娘自重。」
當天晚上,我爹不知為何知曉了我的行徑,破天荒地讓我罰跪半個時辰。
一定是那個小貴公子告的密。
從此,我便和陸妄玉結下了仇。
陸妄玉在亭中讀書,我便在亭外撲蝶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