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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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司機送戴嘉程回去。
我以為他真的看開了。
司機回來跟我說:戴嘉程中途就下了車,不知去了哪裡。
接著,我收到一個視頻邀請。
是戴嘉程:
「吳明,你猜猜,我在什麼地方?」
鏡頭裡,他眉眼乖戾、聲音陰惻惻的,失去了剛剛的平和,竟隱隱像是三年前的他。
我小心翼翼地問:「你沒回家?」
戴嘉程嘿嘿嘿怪笑:
「你很希望我息事寧人是吧?吳明啊,你還是那麼天真可愛。」
「你猜不到我在哪,我告訴你哈……」
他讓開了半張臉,舉起手機。
鏡頭另一邊露出一個寬敞的病房,
癱在病床上那人纏滿繃帶,我再眼熟不過。
「我在醫院打聽到不少事,聽說你這三年一直在悉心照顧她?」
「哎呀,真是痴情。你對她這麼關切。」
「那我要是對她做點什麼,你得多傷心啊……」
突然烏雲壓頂。
我攥著手機嘶吼:
「戴嘉程,你想做什麼衝我來,你休要扯上別人!」
戴嘉程指尖摩挲著氧氣罩的管子。
「吳明,你說說,一個人病成這樣,竟然還有心思害人,多可怕啊。」
戴嘉程收起假笑,目露兇光:
「吳明,你覺得我傻嗎?」
「燕冬萍需要你照顧、司機需要你工資、老總都仰仗你鼻息,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一切都是你授意的嗎?吳明?」
他暴躁地掐住了燕冬萍的氧氣管,
床上的人隨之一陣陣發抖。
我叮囑司機再開快點,一邊對鏡頭沉聲:
「戴嘉程,你品嘗過監獄的滋味,你也不想剛出來再回去吧?」
「聽我一句勸,別做不可挽回的事!」
戴嘉程嘿嘿笑:
「這話,你留著對你前妻的靈牌說吧。」
說著,他就拔掉了她的氧氣罩。
心電儀響起紊亂的噪聲。
「哎呀,快S了,怎麼辦呢?」
直到我跟著號叫出來,他才將氧氣戴回去,放聲大笑。
車已經到醫院樓下。
我跌跌撞撞衝進醫院,一口氣跑上頂層、闖進病房。
屋裡沒有戴嘉程。
我剛來得及困惑,後腦就被擊中。
眼前徹底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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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
我被繩子牢牢捆著,扔在地上。
眼前還是那個病房,但門已被棍子闩住。
戴嘉程蹺著二郎腿:
「吳明,你來得好快啊。真不愧是萬年大冤種。」
「她搶你錢、給你戴綠帽、仙人跳害你、敲詐勒索你……你還要照顧她,養她,不離不棄。我都要被你感動了,我都要嫉妒了,就這麼個不要臉的玩意,你竟然真的痴心一片,這世界怎麼這麼不公平呢?」
我沉聲:「你誤會了,我是個公眾人物,我需要善舉。」
「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
「你最好是。」戴嘉程拿出一個抽滿空氣的注射器,扎進她血管。
「等一下!」我破音了。
「你到底想怎樣?要我的公司嗎?要錢嗎?股份?你可以直說,
我們好好談不行嗎?」
戴嘉程一臉勝利,嘿嘿怪笑:
「還說你不在乎她,吳明,你太不擅長說謊了。」
「我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我隻想和你扯平。謝謝你如此在乎她。」
戴嘉程笑容凝固:
「S了她,我們就扯平了。」
「等,等等!」我失聲叫出。
與此同時,病房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
我的司機帶著警察衝進病房,指著戴嘉程:
「就是他!」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戴嘉程隻錯愕了一瞬,就轉身撲到病床上,SS掐住了燕冬萍脖子!
!!!
儀器警報聲,咆哮聲,警告聲,拉扯聲,混在一起。
「放手!」
警察拽戴嘉程,
恫嚇他。
用電棍打他,電他……
他放聲尖叫,全身痙攣。
那雙手卻像鋼鑄般、SS焊在燕冬萍的脖子上,一寸也不放松。
儀器警報聲達到了頂峰。
燕冬萍發出了最後的痙攣。
心跳儀出現了直線。
戴嘉程拼盡全力吼道:「你,去,S,啊!!!」
嘀——
燕冬萍突然不動了。
戴嘉程怔愣了一瞬,下一秒被警察拽開。
儀器警報引來了醫生,他們趕緊圍到病床邊,奮力搶救。
但一切太遲。
那條直線再也沒了起伏。
醫生對我搖頭。
戴嘉程呆滯片刻,像是終於等到了一般,
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啊啊!」
警察將他SS按住,質問他為什麼S人。
戴嘉程卻置若罔聞,對著我不停叫囂:
「吳明啊!哈哈!」
「我的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最在乎這個女人,我偏偏就是要S她,我要讓你心痛,生不如S!」
「吳明,你此時是不是特別難受啊?你難受我就舒坦多了,可以安心了!」
「這輩子值了!咩嘻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中,我低著頭:
「你沒必要S她,我並不在乎她……」
戴嘉程笑意不減:
「別狡辯了,你不在乎她會照顧她三年?」
「我確實照顧了燕冬萍三年。但是……」
我抬起頭。
「我是想說:你S錯了。床上那位,不是我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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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嘉程一愣,笑得更大聲了:
「吳明,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知道你太過悲傷,想逃避現實。你繼續,繼續自欺欺人,你越是這樣,我越開心,真是太爽了……」
「不行了,我要高潮了……」
戴嘉程神色潮紅,滋潤地舔著嘴唇。
「來,請開始你的表演——她不是燕冬萍是誰?」
我如實道:
「是戴麗麗。屍體是你的女兒。」
戴嘉程不笑了。
「戴麗麗傷勢太重,情況太危急,我就把最好的病房安排給了她。
」
「誰承想遭此橫禍。」
戴嘉程憤怒了,不停往我這邊撲:
「住嘴!你以為我沒調查嗎?這間病房從沒換過病患!」
「吳明,你敢詛咒我女兒!我要讓你跟那個賤人下去團聚!」
幾個警察都按不住他。
他真的太在乎他的女兒。
一句詛咒都足以讓他抓狂。
司機幫我解開繩索,我慢悠悠站起,拍拍衣褲。
重新點起雪茄:
「你仔細看看那具屍體。」
「你也跟燕冬萍上過床,燕冬萍的胸有這麼扁嗎?腰有這麼細嗎?腿有這麼長嗎?」
「這個體型你真就不眼熟嗎?你再好好看看,她是誰?」
戴嘉程愣住了。
他轉過頭去看,這次仔細了不少。
他臉越發慘白,
冷汗淌下,憤怒中夾著顫音:
「不可能,這就是燕冬萍!這病床卡上寫著她的名字!」
我耐心解釋:
「你女兒急診剛住進來,病歷還沒來得及錄,病床卡當然也沒換了。」
戴嘉程眼眶一緊,聲音更加慌亂:
「你騙我,你在騙我!」
「她臉上纏著繃帶,隻有面部外傷才需要纏繃帶!麗麗她根本沒有面傷!」
「那是因為她被輪奸過!」
我提高聲音。
「我怕別人認出她來,傷到她自尊。我特意叮囑醫生蒙住她的臉的!」
「我真是好心被當驢肝肺了!」
戴嘉程再也說不出話了。
他僵滯片刻,猛撲過去拆開了屍體臉上的繃帶。
露出了戴麗麗的臉。
那張臉因為窒息的緣故,
黑中泛著烏青,嘴巴像索取母乳而不得的嬰孩般,恐怖地大張著。
那兩隻眼睛宛如鯉魚,兇狠地探出眼眶,似乎要透過繃帶看清楚,奪走她生命的是誰。
戴嘉程石化了。
他雙腿發軟,身子卻如泥塑,鋼釘一般打著晃。
我重重嘆了口氣:
「戴麗麗這三年過得很苦,可她從沒有怪過你,即便淪落商 K 她也親口說:你是她父親,是給她生命的人。」
「她一直都特別想你。一直不去探望你,隻是她在逞強罷了,她怕見了面、會忍不住去質問你過去的事,你會傷心難堪。」
「她昨天才剛成年啊!她怎麼會想到——她會被自己最在乎的那個人親手SS?」
「戴嘉程,你是有多恨你女兒,才會這麼堅決地掐S她?!」
「你還算人嗎?
」
戴嘉程踉跄兩步,雙手抓著自己的腦殼,翻著白眼:
「不要……不要這樣……這不可能……」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幹的……」
「我苦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見到她,我怎麼可能S她?」
「我怎麼可能S她?」
戴嘉程一刻不停地和自己耳語,身體慢慢放松,眼神也越發清明:
「不會的,絕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事實……」
他指著病床上的女屍,環視眾人,語氣輕松:
「這是誰啊?」
「這不是我女兒,
我女兒是最可愛的小公主,怎麼會躺在那裡跟條S狗一樣呢?」
眾人注視中,他甩手掸來掸去:
「嗨呀,你們就別逗我了。我女兒一直在家等著我呢,她最喜歡黏著我,天天期盼我回去。」
「不信你們看……」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隻皺巴巴的小娃娃。
「我答應給她帶禮物的,我都買好了,我這就回家,把這個禮物給她。」
他撫摸著娃娃,滿臉都是寵溺。
「她呀,特別喜歡小洋娃娃。」
「喜歡抱著小洋娃娃唱兒歌。」
「你們說,她看到這個禮物,會不會很驚喜?」
「她會不會很開心?」
「一定會很開心吧?」
他越說越激動,像小孩一樣蹦蹦跳跳,
在病房裡轉著圈。他高高揮舞著娃娃,口中唱著兒歌,一臉興奮。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