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外祖的舊部混進了莊子,告訴了我一切。
他逼我學武,逼我繡花,學習茶藝,熟讀四書五經。
他說,等我回到魏家,我才能得到我父親的喜歡,救出我娘。
他隻想過我跟他裡應外合救出我娘,沒想過我娘失蹤後我的S活。
可他低估了我爹的狠戾,他不想讓我和我娘見面。我回魏家的日子,隻有可能是——我娘的S期。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隻是我復仇路上的一把刀。
包括林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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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意間救下了他,原本是想著別人索求的愛情不可靠,那我自己養個崽子,養得他離不開我,那樣他絕不會反咬我一口。
把他當成我的童養夫養著,
他生病我就在他的床前守一夜,藥一遍一遍地溫好,隻為在他醒來的時候能喝到溫熱的藥。
我給他安排了許多的小廝伺候,他不會做飯、洗衣,甚至分辨不了蔬菜,他隻會讀書。
我想,生活不能自理的崽子,應該是離不開我了吧。
沒想到,他竟然是林國公府遺落在外的世子。
世子爺不需要洗衣做飯,世子爺甚至不需要會讀書,他隻需要招招手,自然有更多的下人和小廝替他完成一切。
我親手養大的崽子,不需要我了。
這種強烈的認知讓我萌生出恨意。
我給他下了毒,讓他得上肌膚消渴症,一月一發,病發時,他必須抱著我半個時辰,否則就會呼吸急促,痛苦難耐。
他沒有絲毫懷疑地喝了下去,從那以後,他每夜都借著難受的勁兒,溜進我的房裡抱著我睡覺。
那段時間,一向冰冷的林覺意主動向我靠近,讓我迷了心神。
我倒是忘了,我養的崽子,外表純善,內裡可是個黑心芝麻湯圓。
真正的爆發,是他提出要把我接回林國公府,要娶我為世子妃。
我是魏滿,我從生下來就是個錯誤,我的一生都被別人安排。
我爹決定我的去留。
外祖的舊部決定我的所有愛好和成長。
現在,我養的崽子要決定我的姻緣。
我不同意,我要把他丟回林國公府。
我知道林國公府和將軍府早有婚約,林覺意要娶我的姐姐。
那是第一次林覺意衝我發火,他冷著一張臉,等我改變主意。
我的房門始終緊閉,他氣得拂袖而去,踏上林國公府的馬車。
那天,是林覺意肌膚消渴症病發的日子。
他一直強忍著不說話。
等我溜進林國公府的時候,他痛得青筋乍起,翻湧的火氣一遍遍地衝撞他的心肺。
他甩開我的觸碰。
「本世子是你姐夫,你放尊重點!」
聲音冷,整個人更是宛如一座冰山,他陌生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下意識給了他一巴掌。「林覺意,你算什麼東西敢命令我?」
我和林覺意的關系徹底進入冰窖。
明明是他有求於我,還敢衝我發脾氣。
林覺意的眼尾越來越紅,跪在泥地裡帶著一股子破碎的美感。
敞開的衣襟下,紅嫩的肌膚裸露。
每一塊皮膚,都彰顯著渴望。
「林覺意,你知錯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指尖放到他的鼻尖,
無比享受此刻的掌控。
他艱難地抬頭,像貓無法抗拒貓薄荷。
嘴唇吮吸著我的指尖。
良久,他眼神虔誠而熾熱。
「我永遠屬於你。」
我輕輕勾起嘴唇。
「那,抱我回魏家。」
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小狗。
「滿滿,你要開始復仇了嗎?」
我點了點頭,毫不掩飾的恨意。
是該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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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意將我抱進了魏家。
所有下人都嚇得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阻攔。
姐姐得到消息跌跌撞撞從裡面跑了出來。
她直接衝過來要抓我的頭發。
「魏滿,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當著我的面勾引世子。」
林覺意抱著我一個轉身,
躲過魏清茹的攻擊。
我輕輕一抬腳。
魏清茹直接被我絆倒掉進了池塘。
下人驚惶失措地想去打撈她,小廝不敢跳下去怕汙了大小姐的清譽,丫鬟又根本不會遊泳。
一直等到魏母從後院趕到前院,她才被打撈上岸。
渾身湿透,起伏的胸口不斷起伏,一眾小廝紅了臉。
林覺意的手還牽著我的手心。
魏母坐在首位,臉色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世子這是什麼意思?是公然挑釁我將軍府?」
林覺意嗤笑一聲,玩著我的手指漫不經心。
「挑釁?區將軍府,也配用挑釁這個詞?」
魏母勃然大怒。
「你!」
「魏夫人需要搞清楚一點,這門親事,是你將軍府上趕著求我林國公府,
並非我有求於你們。」
魏母的臉色直接綠了,「所以,你是想要娶這個庶女。」
「不。」林覺意搖了搖頭。
魏母的臉色剛剛有好轉。
林覺意接下來的話卻把她的臉面按進了地裡。
「我在等她願意嫁給我。」
我縮在林覺意的懷裡,面露無辜。
魏清茹瘋了一般要衝過來揍我。
「賤人!跟你那個狐媚子娘一樣!」
「住手!」
聲音吼得很大,所有人一下子被怔在原地。
我爹黑著臉從門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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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林覺意躬身行禮。
「不知道世子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世子爺喜歡魏滿是她的福氣,隻是她的出身終究還是低了些,這樣,林國公府那邊豈不是會有怨氣?
不如這樣,魏滿為妾入國公府,姐妹共侍一夫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我差點笑出聲。
魏清茹也立馬不滿地要出聲,被我爹狠狠一瞪。
我拉了拉林覺意的手,示意他先離開。
林覺意的神色著急起來,「滿滿,我要是走了,他們不會放過你。」
他遲早要離開將軍府,我爹一樣不會放過我。
我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像以前那樣哄他。
「等我。」
林覺意一走。
我爹就一巴掌朝著我打了下來,「跟你那個賤人娘一樣。」
我倒在地上冷笑。
「那你為什麼要逼我娘把我生下來呢?因為你損了子孫根吧?將軍府要絕後了,哈哈哈。」
我聲音笑得極大,不少下人聽到我的話都驚愕瞪大了眼睛。
世人都說魏將軍府和將軍夫人伉儷情深,不納小妾。
可他們不知道,我爹上了戰場,被傷到了子孫根,再也不能有子嗣。
恰逢他得知我娘懷孕。
強行逼迫我娘生下我,他多麼期望那是一個兒子。
可是皇天有眼。
生下來的是個女兒,他魏家,注定絕後。
他被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大罵。
「逆女!你給我在祠堂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去看她!」
侍衛很快上前把我拖走。
魏清茹和魏母跟在後頭要看我的笑話。
我看著堂上的數百排位,哈哈大笑。
「魏家的先輩們,沒想到吧,到了我爹這一輩,魏家要絕後了!」
丫鬟婆子都沒反應過來,我就直接對著其中一塊牌位貼臉。
「這個是祖母吧?你這個老東西終於S了,聽說你把我娘折磨得夠慘。」
「咦,這個是我太太太太太爺爺?你也別怪我爹絕後,畢竟他作惡多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呢。」
所有人目瞪口呆。
「瘋了,二小姐怕是瘋了!」
隻聽「砰」的一聲,有人驚惶失措地叫著老爺。
我爹活活被我氣暈了過去,一陣兵荒馬亂。
魏母沒忘記把我鎖在祠堂。
一直等所有人走遠,我收起剛剛的瘋癲。
拿起燭火看著上面的所有牌位。
「反正魏家都要絕後了,以後沒人給你們供奉香火了,那就一起燒了吧,對了,你們要是看不慣我,想找我復仇,可別認錯人了,我叫——魏清茹。」
露出惡劣的笑,
我直接打翻了燈油,對準祖母的牌位就燒了下去。
在燈油的控制下。
祠堂很快就燒起了熊熊大火。
隻是所有人的中心都在我爹那兒,一時沒人察覺。
我翻窗溜了出去,直奔我爹的書房。
10
他當年陷害我外祖一家的由頭是通敵叛國。
時隔多年,他一定會把所有的證據銷毀,不留一絲把柄。
可是我知道,通敵叛國的人明明是他,他隻是把自己跟敵國交談的書信全都栽贓給了外祖。
隻是。
他能通敵叛國,那證明敵國給他的好處必然巨大,一個擁有過無限財富的人,怎麼會輕易從中摘除,他必然跟敵國還有聯系。
隻是他為官多年,勢必非常謹慎。
表面的書房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一直在試圖尋找書房有沒有其他暗格。
卻兀自好笑,我竟然找到了一幅我娘親的畫。
要不是那處提筆我娘的名諱,我都認不出那是我娘。
這是我和她第一次相見,她成了白紙之人,我成了籠中之鳥。
就像我至今也無法解釋我為何要替我外祖一家報仇,明明我從未見過他們。
將軍府一旦垮臺,我的日子也會變得艱難。
可是就是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應該這樣做。
就像是漫無目的的人生裡,唯一的一點規劃。
她的眼神很溫柔,定定地看著我。
突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
哪怕是打草驚蛇。
我也要把這幅畫帶走。
火光蔓延得很大,我聽見門外不時有小廝跑過去救火。
我對供奉的排位「格外關照」,相信他們找出來的時候,應該有別樣「驚喜」。
實在翻不到線索,我隻能翻窗離開。
去了林國公府。
他正在書房畫畫,闖進去的時候裡面掛滿了我的畫。
我或笑,或哭,或嗔怒,或熟睡。
猝不及防地闖,對上林覺意慌亂的眉眼。
他所有小心思無所遁形,手垂在一旁緊緊握起。
我仔細打量那些畫,畫中的我靈動可人,滿是作畫者對畫中人的愛意。
愛意。
不對。
我娘的那幅畫,看起來眼波流轉,滿是愛意,還是深愛。
我爹那種武將,別說作畫,讓他多看兩本書都頭疼的人,根本不可能畫畫。
那畫是誰畫的?
他不僅擅長作畫,
還能自由出入我爹的書房。
是手下,幕僚?
「滿滿。」
林覺意微微緊張的聲線把我拉回現實,他懊惱地垂頭。
我盯著滿牆的畫,有些頭暈。
黑心芝麻湯圓,竟然還是個小變態。
我都看到了桌子上那幅被水湿透露出紅肚兜的畫作。
「林覺意,看不出來啊,你這麼痴迷我?」
他垂下頭,耳垂都泛著粉紅,面上卻強裝鎮定,面無表情。
我笑了。
最討厭的就是他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
我惡劣地開口。
「既然畫的是我,那我是不是有處理的權利?都燒了吧。」
他立馬抬頭看我,眼睛裡不可置信,閃過一絲絲受傷。
我同樣冷著臉。
「我同意你畫我了嗎?
」
「沒有。」
「既然沒有,那就把他們都燒了,乖,別惹我生氣,我要看著你親手燒掉。」
「行了,去準備火盆吧。」
他的手指動了動,卻無力垂下,沉默地轉身出去。
我親手將畫紙揉成團遞給他。
火光明滅,他的手越發顫抖,甚至有火苗擦過他的手掌他也沒發現。
我攀上他的肩膀,吐氣如蘭。
「我人都在你的面前,為什麼要畫我,不是看著我。」
「因為想留你一輩子。」
「可是,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啊。」
他立馬抬頭,手指因為興奮不受控制地痙攣。
「滿滿,你同意嫁給我了?」
我極其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他卻敏銳捕捉,把我攔腰抱起回了書房。
他卻怔住。
畫卷依舊擺放在原位,沒有丟掉一張。
我捂著嘴偷笑。
「傻子,把我畫得這麼美,我怎麼舍得?你燒掉的都是廢紙……唔……」
他的氣息強烈侵蝕,呼吸都變得綿長。
我被迫摟著他的腰深吻。
11
林覺意拉著我的手回魏府的時候。
下人們都在傳二小姐惹怒了祖先,降下天罰,被祖先燒S了。
以至於我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好幾個人嚇得趴著逃跑。
這麼大的動靜,我爹終於是醒了。
「你為何會和林世子在一起!」
問完他就後悔了,畢竟我這張嘴,注定說不出什麼好話。
我微微歪頭。
「難不成女兒要S在祠堂裡?」
「放心,禍害遺千年,我就是來討債的呢,要鬧得將軍府雞犬不寧。」
我靠在林覺意的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林覺意將我護在懷裡。
「本世子回去想了想魏將軍的提議,覺得甚是不妥,決意此生,隻要魏滿一人足矣。」
至於魏清茹。
下人的眼光有意無意朝著她看過去。
她臉色慘白一片,有淚水流了出來。
「你就這麼不願意娶我?」
我爹咬牙切齒,「好。」
我撲哧笑出了聲。
一步步走到我爹的面前。
「爹似乎忘了一件事,沒有問過我嫁不嫁。」
「你!」
他氣得指著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敢不從?」
「我敢!」
我盯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