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習好難，我要S了。」
我撸起袖子為他加油。
「這可不行，為了下一代著想，你一定要證明你的實力。」
景逸霄眼裡燃起熊熊火焰，當即撲到課桌上，一遍又一遍默背起神秘數字。
也不知突然開了竅還是豌豆之神保佑。
景逸霄在月考中實現了從零到一百的進步。
忘了說，他上次棄考了。
但這一次，景逸霄雄赳赳氣昂昂邁進考場。
並取得了排名百分之九十九的好成績。
成績放榜那天，景逸霄恨不得以頭搶地。
我安慰他道：
「誰說這成績差啊？這成績可太棒了。往好處想想，至少你進步空間很大。」
景逸霄不信我：
「考上 985 至少也要六百分，
我現在還差四五百分。」
我拍著胸脯保證：
「現在離高考還有一整年時間，你一天提兩分，用不了一年就能攢夠分數。一道選擇題就三分，你每天多做對一個選擇題就行了。」
景逸霄不語。
景逸霄發狠。
景逸霄撲到課桌上大聲吶喊：
「我需要更多試卷！」
我急忙將積攢多年的練習冊端上來。
「此物大補。」
景逸霄一學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我深情地望著他。
仿佛看到了賬戶餘額飛速上漲的場景。
第二次月考，景逸霄進步了十幾名。
一舉擺脫倒數第一的魔咒。
不光如此，景逸霄嫌棄他那群小弟太過不思進取，準備解散組織、金盆洗手。
搞得他那群小弟嗷嗷亂叫：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大哥，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拋棄我們這群過命的弟兄們和共同的事業？」
景逸霄冷酷無情：
「那我缺的老婆這塊誰給我補？」
小弟意識到景逸霄是認真的，連忙換了一個思路。
「大哥，剛才我們說反話呢，其實嫂子特別好，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對對對，我們太想進步了。」
景逸霄陷入沉思：「你們說得有道理。這樣吧，你們跟我一起進步吧。」
「大哥不要啊！」
一群不良少年花容失色。
景逸霄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要是會因為小弟的幾句話動搖想法，那他就不是赫赫有名的校霸了。
「明天下午七點，
你們全部在校園門口等我。」
小弟們燃起新的希望：「有群架要我們打？」
景逸霄大手一揮：
「我給你們報個班，你們自己去學吧。」
所有人都老實了。
8
學校學風改善，最高興的莫過於校長。
成績上漲，黃金萬兩。
他給我批了一萬塊錢的獎學金，還在周一早會上表揚我的帶頭示範作用。
我拒絕無能，被迫聽彩虹屁。
校長簡直要把我捧到了天上。
什麼團結友愛、無私奉獻、共同進步，一連串的好詞砸得我暈頭轉向。
不是，這還是我嗎？
我隻是貪圖那五百萬而已。
但校長不知道，學生家長也不知道。
第二天便有更多家長找上門。
「沈優同學，請你輔導我女兒英語，水平不用太高，夠她出國留學就好。」
「沈同學，能不能培養我兒子的學習興趣？」
「沈同學……」
我出言婉拒：
「各位家長，我的學習方式不一定能適用於所有人。
「再說我的教學方式劍走偏鋒，害怕誤人子弟，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家長們對視一眼：
「五千塊一小時，沈同學要不要考慮一下？」
「看我看我，我出一萬！」
我咽了咽口水。
「不過話又說回來，可憐天下父母心。我為此多付出一點時間精力又怎樣呢？把學生送來吧！」
接點私活兒應該沒問題吧？
9
正當景逸霄忙於跟試卷和練習冊搏鬥時。
他回頭一看。
不好，家被偷了。
我忙著給其他學生出題目、講試卷。
隱隱有把別人培養成 985 棟梁的趨勢。
景逸霄滿臉悲憤，在放學路上堵住了我。
「沈優，你的輔導是單給我一人的，還是別的學生都有？」
面對他的哀怨，我居然出現一瞬間的心虛。
好在我及時調整狀態，腰板挺得比他更直。
「你不懂，我是為了你好。」
景逸霄的眼神分明在說「你接著編」。
我硬著頭皮說：
「你聽說過鯰魚效應嗎？
「我怕你學著學著突然喪氣，才特地鼓勵其他同學和你一起努力。
「我太想你考上 985 了，這樣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
說罷，我還牽起景逸霄的手，使勁晃了晃。
景逸霄直接被勾成翹嘴了。
意識到我在看他。
景逸霄連忙往下壓嘴角。
「真的嗎？我不信。」
我對天發誓：「真的！」
除了謊話之外其他全是真話。
景逸霄別扭地扭過頭：
「那好吧，我信了。對了，你今晚有空沒？我媽想見你。」
「啊？太突然了吧。」
景逸霄的成績還沒達到我心目中的目標，我怎麼好意思見金主。
「你別害羞，又不是見家長。」
景逸霄見我遲疑，連忙解釋：「我媽隻想好好感謝你，她說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還是班裡的掉尾燈呢。」
甲方發話，乙方焉有不從的道理？
我跟著景逸霄去他家做客。
他媽媽熟稔地招呼我坐下，裝作第一次見我，拉著我說長道短。
最後話鋒一轉。
「沈同學啊，你最近還有時間嗎？逸霄的表妹成績不是很理想，也想請你幫忙補補。
「她家比我們家還有錢，隻要能讓她考上大學，補課費不是問題。」
壞了，我成輔導界的魅魔了。
景逸霄大跌眼鏡：
「媽，你不能背刺我！」
可是已經遲了。
一個黑長直大美女走進客廳，看得我嘶哈嘶哈流口水。
可惜美女脾氣太壞，一甩頭發，香香的發絲糊了我滿臉。
「小姨，我說過我不愛學習，你幹嘛還要給我請家教？」
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又飛快移開眼睛。
我摸了摸臉蛋。
難道有髒東西？
今天出門洗臉了啊。
景逸霄推我進房間：
「快走，別和我媽我妹啰嗦。」
但我已經心動了。
就算不圖錢，圖美色我也要和美女貼貼。
我眨巴眨巴眼睛。
「你妹喜歡女的嗎？我好對症下藥。」
景逸霄：？
10
對美女妹妹的熱愛和一千萬的補課費戰勝了懶惰。
我笑呵呵坐到美女妹妹身邊。
「今天我們先一探深淺，額，你的底子。」
美女妹妹還沒怎麼著呢，景逸霄大叫一聲：
「楚愉心，你別挨沈優那麼近！」
楚愉心脾氣也上來了。
抱著我的胳膊往她懷裡塞：
「要你管！她是小姨給我找的家教，理應對我負責！
」
我連忙調停。
「別吵了別吵了，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一隻五百萬，一隻一千萬，我失去任何一隻都會痛哭流涕的好嗎？
景逸霄冷靜下來，大放厥詞：
「算了，誰讓你是我妹呢。你就玩吧，反正你肯定考不過我。」
楚愉心抱著胳膊，嗤笑：「開玩笑，我考不過你這個豬腦子？要不要比比看？」
「比就比！」
景逸霄大喝一聲，拎著試卷就進了房間，準備刷他個十套八套試卷。
楚愉心不甘落後，掏出幹幹淨淨的課本。
景逸霄嘲笑她道：
「課本都是新的，我看你怎麼考過我。」
楚愉心冷笑，轉頭對我說：
「沈老師，來幫我打基礎。」
頂著景逸霄S人般的目光，
我們三人開始了今日的學習。
不知不覺，時針走到了十一點。
我強忍呵欠，旁敲側擊：
「要不今天就學到這兒？」
景逸霄和楚愉心還在較勁，誰都不願意認輸。
楚愉心強忍呵欠：
「沈老師不讓你學，你學不學？那個誰，你不要再學了。」
景逸霄的回答則簡短得多：
「S都得學。」
我：「……」
自己種下的苦果，哭著也要吃完。
11
在我孜孜不倦的教誨和激烈的競爭下。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兩人的成績突飛猛進。
等到期末成績公布的那天，我們緊張地蹲在電腦前，時刻刷新查詢網站。
楚愉心閉眼許願：
「信女願意用表哥十年單身，
換取考試進步。」
景逸霄賞她一個暴慄：
「吃屎去吧你！」
我一手拉一個：「別打了，成績刷新了！」
景逸霄和楚愉心停止撕咬，忙不迭跑到電腦面前。
映入眼簾的是我的成績。
713。
景逸霄望分興嘆，飛快地滑動鼠標。
終於，他的成績出現了。
567。
景逸霄一拍大腿：「噫，我中了！」
「混賬，你中了什麼！」
楚愉心毫不客氣地擠開她表哥，接著查詢自己的成績。
五百露頭。
景逸霄幸災樂禍：
「你考得沒我高，還好意思說我？」
眼見兩人又要掐架，我趕緊分開他們。
「景逸霄，
你進步很大，我特別高興。
「愉心也是，你補課的時間隻有短短兩個月，成績卻實現了質的飛躍。假以時日，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得更高。」
我好話說盡，終於捋順了少爺小姐的毛。
少爺和小姐對視，然後異口同聲：
「我下次一定會超過他/她！」
於是乎，景逸霄和楚愉心大年三十晚上都在學習。
嚇得景逸霄他媽給我打電話：
「這倆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我咽下嘴裡的餃子，故作深沉地搖頭：
「古人誠不我欺，恨比愛更長久。」
嘴快，我先嗑一口。
12
等開學再見景逸霄時。
他眼下青黑，形容枯槁，完全沒了威風凜凜的校霸模樣。
同學們議論紛紛：
「景逸霄是不是找對象了？
怎麼一副被榨幹的模樣。」
我合上課本，加入談話：
「誰說不是呢？我們都見過他對象。」
同學作吃瓜狀：「莫非是……」
「沒錯，就是學習！學習這個小妖精太迷人了！」
「……」
景逸霄從試卷裡抬起眼，有氣無力：
「我不愛學習。」
「不，你愛。」我環顧四周，「大家都愛。」
同學們猛地低頭。
畢竟其中好多人都是我的學生。
他們老爸老媽砸了許多真金白銀才請到我做上門家教，對我天然有一種畏懼感。
為了掩飾手抖，同學們唰唰做題，用寫字做無聲的控訴。
景逸霄冷笑：「東施效顰。
」
自己左手邊堆滿一打卷子。
楚愉心評價：「拾人牙慧。」
自己舉著一本單詞書瘋狂背誦。
至此，我們班的平均分數水漲船高。
13
高考前一天。
楚愉心雙手合十，將古今中外的名人全拜了遍。
景逸霄嘲笑道：
「封建迷信，他們還能從土裡爬出來保佑你？」
楚愉心反唇相譏：
「先把你練習冊裡寫沈優名字的護身符撕下來。」
景逸霄大驚：「你怎麼知道，莫非你偷偷做了我的練習冊？」
楚愉心不語，隻是一味磕頭。
「我就說我的練習冊消耗得那麼快。」景逸霄咬牙切齒，「太卑鄙了！」
我捂住他的嘴。
「行了，
明天就考試了，能不能消停會兒，為師還有最後一句話叮囑你們。」
兩人屏住呼吸。
我清了清嗓子：「我特地研究了近些年的高考答案，遇見不會的就選——」
「C！」楚愉心和景逸霄異口同聲。
「不對，是 B！」我恨鐵不成鋼，「你以為閱卷人不知道考生的想法嗎？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楚愉心：「我覺得還是磕頭更可靠一點。」
景逸霄：「要不我回屋繼續做護身符吧。」
我捶胸頓足。
這群逆徒，怎麼能把師父的話當耳旁風？
不管怎麼說，再轟轟烈烈的高考，也會平靜地結束。
發成績那天，景逸霄一直刷新電腦屏幕，豆大的汗水從臉上滾落。
楚愉心也沒好到哪裡去，
嘴上說著不在意，實際快把手裡的玩偶薅禿了。
直到成績彈出來的那個瞬間。
景逸霄捏爆了鼠標。
我湊過去一看，625，還挺高。
景逸霄激動到雙手顫抖，回頭抱住我。
聲音在我耳邊不停盤旋。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楚愉心也用手機查到了成績。
「592,一般般嘛。喂,景逸霄,不就比我考得高一點嗎？你發什麼瘋,從優優身上起來。」
曖昧的氣氛一掃而光。
景逸霄憋回眼淚,臉色漲得通紅。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這周我們要開一個隻有考上 985 的學生才能參加的派對，你猜誰得不到邀請？」
楚愉心瞪大眼睛。
「好啊你,居然也搞學歷歧視。
那好吧，我也告訴你，這周我和優優要辦一個隻有考上清北的學生才能參加的派對，你從哪兒來的滾回哪裡去吧。」
景逸霄的好勝心重新被激活：
「五百多分上清北，吹呢,信這個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楚愉心咧嘴一笑：
「忘了告訴你了，我走了藝考，文化課五百多分也夠我上清北呦。」
景逸霄裂開了,悲憤不已：
「你走捷徑！」
「捷徑也是路,魯迅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至於你,你倒是想走捷徑,可惜連狗洞都鑽不過去。」
兩人隨即扭打在一起。
救命,我的五百萬和一千萬在相互攻擊！
14
好在一千五百萬一分不少地進了我的腰包。
景逸霄他媽喜極而泣,
還額外給我發了個大紅包。
到了深藏功與名的時刻，我心裡還有些隱隱不舍。
罷了，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必留戀？
人總要往前看……
才怪。
景逸霄跟著我報了帝都的學校。
並咬牙切齒地目送我和楚愉心手拉手走進清北大門。
「等等！」
景逸霄打算翻門進來,保安準備將他叉出去。
無奈之下,我重新走出校門。
景逸霄眼圈發紅：
「不是說我考上 985 就和我談戀愛嗎？你為什麼躲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不聽！」景逸霄捂住耳朵，「不就是我媽給錢讓你輔導我這件事嗎，
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吃驚：「你居然知道？」
景逸霄幽幽道：
「因為那五百萬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壓歲錢。我媽說提升我的成績,那代價肯定得讓我自己付。」
「那也就是說。」我真誠發問,「愉心有一千萬壓歲錢？」
懂了，以後該緊緊抱她的大腿。
景逸霄悄悄握上我的手：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想告訴你,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從始至終，我都心甘情願入局。」
我眼睛嫋嫋了：
「所以五百萬你不會再要回去吧？」
景逸霄深情凝望我的眼睛：
「我隻要你的人。」
我將信將疑：
「別裝,我又不傻。錢是我的,我是你的，那錢不還是你的嗎？」
景逸霄急了。
「大不了我們做財產公證嘛……唉,也不行,這樣萬一以後出了什麼意外,我沒辦法保證你的利益。
「這樣吧,我直接把公司送給你，你手握所有財產,就不會質疑我的真心了。」
？
我遇上地主家的傻大兒了。
還是一上來就打算用鈔票砸S我的那種。
正當我猶豫之際,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沈同學，你幫個忙，在這四年間看住景逸霄，讓他一畢業後就趕緊滾回家裡繼承家業。
【這是第一年的定金,一千萬。】
好吧，我又有了新的任務。
不過這一次，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