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本就紈绔放蕩,自我S後,脾氣更是壞到了極點。
所有試圖攻略他的女子都沒有好下場。
直到我的靈魂被換到一個卑微庶女的身體裡。
系統告訴我。
若七日內他對我毫無情感,我便會煙消雲散。
彼時,顧小侯爺金尊玉貴坐明堂。
輕飄飄看了我一眼。
「既然壞了規矩,拖下去打S便是。」
1
家丁不容我分辨。
粗暴地折了雙臂就要往外走。
我氣笑了。
這哪用七日啊?
七秒鍾都沒挺過去。
原主人設柔弱謙卑,嫡姐有心陷害,加上顧虞白那桀骜難馴的個性。
這完全是個必S的局。
我抬眼,對上顧虞白那狹長的漆黑眼眸。
然後在一眾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注視裡淡淡開口。
「宋明章不愛你。」
宋明章便是我的本名。
自我S後,我的名字成了偌大侯府,不,整個京城的禁忌。
原本滿臉得意笑容的嫡姐臉色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指著我。
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你……你竟敢……」
竟敢直接來個大的九族消消樂是吧?
她撲通跪下,連連請罪,「侯爺,庶妹實在粗鄙無禮,您別聽她亂說,她就是要拖著我們家上下一起S才甘心啊!誰不知道宋國師與您相識多年,情意深重……」
顧虞白臉色一沉,
沒說話。
系統的聲音倒是率先響起:完了,完了!男主原本就對你毫無印象,現在徹底憎惡上了!
堂內所有人戰戰兢兢,落針可聞。
顧虞白抿了薄唇。
幾乎咬牙切齒。
「你、再、說、一、遍?」
「宋明章不愛你。」我頓了頓,又補充,「從未。」
他驀然起身,咆哮起來,「不可能!你說謊!她不過是性子清冷孤僻不善言辭罷了!」
「她怎麼可能不愛我?你是想說她S前沒留下任何話嗎?那隻是她病入膏肓,她怕我在她S後追憶難過,她超愛!」
「是啊,侯爺,妾丟失的金簪也是宋姑娘最愛的水仙樣式……」
嫡姐眼見顧虞白越說越激動,根本停不下來。
不得不把話題從八百裡外引回來。
顧虞白直接拂開她,「關你屁事?別來沾邊!」
隨後又惡狠狠瞪著我,像是兇狠的狼崽子。
「胡言亂語,你以為我會在意?」
「會。」
「……」
「不但會,而且耿耿於懷。」
我想,這是他顧虞白自己不要臉面,可不是我存心拆臺。
「不過,侯爺既然要著意立個深情專一的牌坊,還是要裝像些。一面對那些接近你的女子疾言厲色,一面放浪形骸、遊走花叢,隻會讓宋明章覺得你輕浮下作。」
嫡姐揚起手就要打我耳光。
「你瘋了!」
她怎麼知道?
我本來就是個瘋子。
2
我是宋明章。
燕京百年來最年輕的女國師。
十七歲那年,父親病重。
皇帝親自來府上探望他愛重的臣子。
聽父親在榻前說起我:「幾位犬子平庸,唯有小女天資過人,論理最該替我輔佐陛下,隻是……」
「隻是什麼?」
「這孩子像是被抽了情絲,天生無悲無喜,無波無瀾。」
「身為長輩,尚覺涼薄,實在不知將來她會是什麼模樣。若她不能忠君為國,可S之。」
彼時,我端著溫好的藥湯站在帷幕後。
貼身的丫鬟低下頭小聲勸我。
「小姐,您別難過。」
我垂眼看著瓷白的藥碗,湯汁黏稠漆黑,散發著不算好聞的氣味。
同父親身上淡淡的腐朽纏在一起,像包裹的蠶繭。
為何難過?
為我成月不眠不休守在榻前侍疾,
卻換來一句天性涼薄嗎?
還是為血脈親緣二十載,父親說,若不能用,可S之?
彼時,我遠遠看著重重帷幕後的帝王。
「無妨。」
「爹爹沒說錯什麼。」
「陛下需要我這樣的快刀。」
他的確需要。
我被扶為國師,掌天命司薄。
為官三載。
漸有清正廉潔的美名。
朝堂內外,無論誰都恭恭敬敬叫一聲國師大人。
隻有顧虞白敢提著劍衝入皇宮想S我。
還大罵我是個騙子。
因我隨帝王慰勞西徵軍時,在兵營走過一趟。
他的親哥哥,鎮西北大將軍就不能出徵了。
被皇帝一道聖旨留在京中伴駕。
他打小就仰慕長兄,
又最是年少輕狂。
於是,在剛剛下朝的長街上,顧家那位小少爺衝開宮女太監,長劍挑開我的轎撵,龇牙怒吼:「妖女,你給我滾出來!」
3
風吹簾卷,素衣青衫。
女人生了張白玉觀音像,眉心一點殷紅朱砂痣。
似乎和他想象中妖媚禍主的形象大相徑庭。
他愣住了,望向我的眼神中,憤怒在迅速瓦解。
「你……你是女流之輩,我不跟你打!」
可方才走神的須臾間,我已如紙鳶般飛出。
凌空飛起一腳正踹在顧虞白的胸口。
他的劍也被我劈手奪下。
我輕描淡寫地挽袖,迎著跪了滿地的宮人走上前去,劍尖挑起他愕然的臉龐。
「顧小少爺。」
「顧家滿門榮耀,
可不是靠魯莽爭來的。今日之事可大可小,但我放過你。不是因為你顧虞白,而是因為你顧家為國盡忠,皆是英烈豪傑。」
「聽明白了嗎?」
我的確沒打算和一個毛頭小子較真。
就算他失禮在先,我也踹了回去。
這事便拋在了腦後。
可是冬日歲末、年關將至的時候。
顧虞白卻主動找上了國師府。
他要見我。
我正在廊下觀雪,很不願理睬:「就說我睡下了。」
家丁為難:「恐怕不成。」
「怎麼不成?」
「顧小少爺赤身自縛,執意跪在雪地裡,誰也不敢勸,他說是要跟您請罪。」
沒穿衣裳?!
我擰眉。
這成何體統?
出了回廊,
丫鬟忙趕上來替我攏上白狐裘披風。
我撐傘走出庭院。
顧虞白遠遠看到我出了府,咚的一聲跪在雪地裡。
也不知道從哪裡尋來的荊條,還真背了一大捆。
少年挺拔的胸膛和緊實精壯的腰身被凍得微微泛紅,就那樣不著寸縷地袒露在漫天風雪裡。
我感覺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了。
顧虞白朝我拜了三拜,道:
「兄長前些日子突發腿疾,原來是積年毒瘡復發了。聽宮裡的御醫說,若是此刻還在塞北徵戰,沒有宮裡這些珍貴藥材醫治,必然是保不住這條腿。」
「國師一語成谶,都是我少不經事、輕薄無禮,今日特來認錯!」
說完,他把馬鞭硬往我手裡塞。
「還請您降罪!」
我想,他的確是少不經事。
蠢得可憐。
這大年下的,顧家千尊萬貴的小少爺來我這裡找抽,明日傳到聖上耳朵裡,三天傳遍整個京城同僚,不出半月傳得婦孺皆知,我的臉面要是不要?!
「顧將軍乃股肱之臣,佔卜吉兇也是我分內職責。而小少爺心系長兄,更在情理之中。如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努力給三個人各自一個臺階下。
「總之……快先起來吧,管家,還不把綁著的繩子解開?」
十七歲的少年目光澄澈幹淨,笑意璀璨。
「國師,原來你不是奸臣,真好。」
說完就要起身。
我剛想提醒他雪天寒冷,恐怕腿麻。
他直接一個趔趄往前撲倒。
我順手扶住了他。
顧虞白愣了片刻之後,
說道。
「國師,你身上好香,這燻香還真特別,我從來沒聞過。」
「不是燻香,是我常年喝藥。」
「哦哦,抱歉,國師你怎麼一個人?不和家裡人團圓嗎?」
「我父母已過世,同族兄長遠在他鄉。」
「啊,這,我……唉!」
顧虞白的臉上非常有層次地出現了悔恨和慚愧,好像恨不得下一秒抽自己倆大嘴巴。
見我面色淡然,好像絲毫不受影響地往裡面走,他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國師!國師!宋姑娘!你別走,你要不留下我吧,我打小就會烤肉燒酒、生火做飯,你就給我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吧,求你了,不然我回去我哥非打S我……」
我被他纏得心煩意亂,隻好妥協。
那是自繼任國師後,頭一次熱熱鬧鬧地過年。
4
很多年後,甚至重生一世。
我都在想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那扇門,原本就不該為顧虞白而開的。
5
顧虞白攔下了要打我的那一巴掌。
在眾目睽睽之下護在我面前。
他擰眉,不耐煩地吩咐:「管家,開庫房,給沈大小姐十根金條,這件事就此作罷。各位都散了吧。」
我起身,想隨著人流往後撤。
顧虞白卻揚聲道:「沈家二小姐,你急著跑幹什麼?」
「無論金簪是不是你偷的,你都欠本王一個人情吧。」
我不得不頓住腳步。
嘆了口氣。
「十根金條,侯爺出手闊綽,我卻賠不起,
是而惶恐。」
他那柄黑古玉折扇「啪」地一收,扇柄挑起我的下巴。
狹長的眼眸眯起。
「方才你說那樣的話怎麼不惶恐?這會兒倒知道惶恐了。」
說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勾起一個似是而非的笑。
「既然你父親那麼想你們姐妹能留下,好啊,那你就留在侯府。」
他召來掌事吩咐了兩句。
我成了顧小侯爺房中的暖床丫頭。
這麼發配實在不算抬舉,甚至可謂將我那個名義上的爹的顏面摁在地上踩。
可我絲毫不在意,也不申辯。
沒S就是活著。
活著就挺好的。
顧虞白的書房內,我聽到了那道冰冷的聲音,好像憑空多了些意外的情緒。
「嚯,還真給你留下來了。
」
「好吧,恭賀宿主通過第一關。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求得侯爺雨露恩寵,最好讓他愛你愛得S去活來。」
我開口問:「為什麼?」
「因為你這具身體真正的敵人是雲瑰公主。而她,不出意外很快就要和侯爺定親了。」
「這位祖宗你也是知道的。」系統帶了點幸災樂禍,「想和她搶的人,都得S。」
雲瑰公主……
京中想來沒有人不知道她的鼎鼎大名。
她曾經被遠送和親,乃是為國有功之人,後來老可汗S了,我朝終於強大,便將人接了回來。
聖上自己也知道這些年來對這個唯一的親妹妹多有虧欠。
是以,雲瑰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雲瑰縱馬長街,看上了已有婚配的狀元郎。
三日後,新婚妻子暴斃荒郊,衣不蔽體。
那狀元郎也是個痴情種,還沒領冊封的官印,直接三尺白綾懸梁自盡。
雲瑰看上了唱戲的清倌兒,那清倌兒不願入府服侍。
她便一把火燒了望月樓,聞說S傷慘重。
如今,她又看上了小侯爺顧虞白。
說來可笑。
按照雲瑰公主的個性,早就應該跑到聖上面前強取豪奪了。
可顧虞白不是出身寒微的狀元,不是風月場上的清倌。
他是鎮國將軍的後代。
我S後,曾是靈魂的時候,不得不跟著顧虞白身旁。
看見他長跪金鑾殿前,聲音清澈冷肅:「臣在心底已經有傾慕的女子,您也知道的。愛人亡故,無心娶妻。陛下,恕罪。」
說完拂袖就走。
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公主殿下。
可是雲瑰看他的眼神反倒更加偏執了。
我想,她未必真的愛那些男子。
無非是越有傲骨越難得到,越能激起她的徵服欲罷了。
曾經,我也上書勸諫過關於雲瑰公主的事。
可破天荒被陛下申斥駁回了。
理由是我在其位謀其職,公主尚且輪不到我來管。
那我隻能看戲了。
看看這位隻手遮天的跋扈公主對上脾氣暴躁的小侯爺,誰勝誰負。
可如今……
我重重一拍腦袋。
如今這把火好S不S還是燒到了我身上!
6
顧虞白不知道何時走進來。
見我愁容滿面。
「怎麼,跟了我,很委屈你嗎?」
他語氣還是一貫的輕佻浪蕩模樣。
人卻坐在桌子另一側的小凳上。
整個屋子都再沒有比這更遠的地方了。
我無心在意他的表裡不一。
開門見山說道。
「小侯爺,雲瑰公主很喜歡你。」
顧虞白眉心擰出厭惡:「她也配說喜歡二字!?她那算什麼喜歡?像我這等守身如玉才叫喜歡!」
我完全沒想到,男人的重點離題十萬八千裡。
那可是聖上專寵的唯一親妹妹啊。
難道他沒覺得捅出大婁子了嗎?
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我提醒道:「話雖如此,之前侯府從未納過房裡人,說自己為故人吊唁,這陛下尚且能拿來堵住公主的嘴,可如今您破了例,恐怕公主不會善罷甘休。
」
他一蹺腿,滿臉桀骜。
「那怎麼?」
「去告我啊,去鬧啊,有本事把我侯府抄家啊。」
我額頭青筋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