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破寧靜的是一封情書。
應該是白月光留下的。
字很醜，看不懂。
但在最尾端。
留了一個符號。
是一隻卡通小豬。
和談燼揚腰上的文身一模一樣。
我感覺自己心裡窩著一團火。
之前上床。
我本就是抱著疏解欲望的態度。
但他那麼溫柔，又由著我胡來。
因為白月光文的身，沒必要為了騙我什麼理由都編出來。
還標榜上我的名字。
他憑什麼要玷汙兩份感情。
像這種管不住自己的心，又滿口胡言的男人。
就應該用狗鏈鎖起來！
關起來！
一輩子見不到太陽！
就應該生活在陰影裡！
系統有些焦急。
【寶寶，你怎麼了？我靠，怎麼突然連接斷了！！】
正好和系統失聯。
做什麼都不會有束縛了。
談燼揚再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陰暗的地下室。
他的一隻手和一隻腳都用鎖鏈給拴起來了，銬在了床頭。
身上被我換上了我喜歡的衣服。
我趴在他身邊，等他醒來。
「你醒了？」
我衝談燼揚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他看到身上的裝扮，笑了。
「原來你喜歡……唔……」
我在他嘴裡塞了一團衣物。
「愛胡說的男人就不要開口說話了，
一會兒做的時候，你隻管嗚咽就行。」
談燼揚這才發覺我有些不對勁。
他的眼中迸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情緒。
我用絲帶捂住他的眼睛。
去掉了他口中的布料。
「小初，你聽我說……唔……」
我往他嘴裡塞一顆藥，端了杯水喂他。
他不喝，水灑在他的胸口。
黑色蕾絲布料湿透了。
隱隱約約的粉色露出來。
我灌了一大口水，渡給談燼揚。
水珠順著滾動的喉結連成一條線。
談燼揚人在弱勢不低頭。
他仰起頭，還有心情和我纏吻。
我扇了他一巴掌。
「不許咬我的釘子。
」
談燼揚哼笑：「你不喜歡？」
有一種人，喜歡什麼不喜歡被點出來，不然就不喜歡了。
我隨手抓了一塊布料又堵住他的嘴。
狗鏈的限制。
讓談燼揚發揮的程度大大打折。
可偏偏藥勁上來了。
談燼揚如困獸般，喉嚨低吼，眼尾泛紅，嫣紅的薄唇色情含著布料。
狗鏈在他腕間勒出紅痕，白皙的關節是粉色的。
背部的蝴蝶骨像是要飛出般。
可他的眼神又帶著興奮，燒紅的欲望。
以及臣服但又享受。
極大地增添了我的興趣。
地下室氣溫有些低。
他燒了兩天。
我一直關著他。
「關了我幾天，爽了？」
談燼揚裸著上半身靠在床頭，
身上是凌亂稀薄的蕾絲布料。
「不爽。」
「你要不看看那封情書寫了什麼？」
「字太醜了，看不懂。」
談燼揚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那要不你看看旁邊的親子鑑定？」
我扇了他胸口一下。
「你怎麼不早說？」
「寶寶，你什麼都不記得，我本想調查清楚再告訴你的。」
「你倒好，性子猴急，把我銬起來做了兩天，你給我機會說話了嗎？」
「哼哼。」
我盤腿坐在床上。
「你真可愛。」
「閉嘴。」
「我很好奇。」談燼揚屈起一條腿。
「你這會兒怎麼不怕我了？」
我搖了搖手裡的鑰匙。
「你說呢。
」
一個沒有什麼記憶的攻略者。
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怎麼可能不怕？
不知來路，也不知去處。
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品，沒有人記得我的存在。
我討厭這樣。
原本，我是有些怕這個反派大佬的。
可不知為何。
他對我又極具吸引力。
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
或許，我和這個世界，真的有一點聯系。
我回到談燼揚臥室，翻出了那份親子報告。
還沒來得及去看，脖頸一陣鈍痛。
我暈了過去。
16
再醒來。
我是在墓地。
雙手雙腳都被捆縛著。
許夢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旁邊還有個男人，看起來是男主。
「白月光本人，果然長得漂亮。」
我從地上坐起來。
「你們怎麼知道我是本人？」
「這不重要。」
許夢瑤從地下室逃了出來。
她看起來消瘦又亢奮。
「重要的是，原來我一直模仿的人，就在身邊啊。」
許夢瑤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到墓碑上。
「原來唐掩山的女兒不是S了，而是失蹤了，天知道我看到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有多震驚。」
我的頭抵在冰涼的墓碑上。
瞳孔緩慢聚焦後，大腦轟鳴。
我看到墓碑上的照片。
是我。
青澀的，乖巧的。
穿著白裙子，披肩發。
許夢瑤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又刺進我的耳膜。
「真是可笑，唐掩山家教極嚴，女兒養在深閨從不見人，所以失蹤後，也沒人知道她。」
男主點了一支煙。
「本想著讓夢瑤根據傳言模仿你，等談燼揚那小子淪陷，再用夢瑤威脅他，現在得來全不費功夫，竟讓我找到本人了。」
許夢瑤站在身後，心有不甘但忍氣吞聲。
我終於知道了完整劇本。
女主喜歡男主，願意為他做一切事情。
直到她後來真的對談燼揚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感情。
男主才破防，追妻火葬場。
而失去白月光，又被替身反復刺激的談燼揚最終黑化。
我這個一筆帶過的白月光，存在的目的也隻是一味催化劑。
我頭暈耳鳴，大腦加載過度。
身體像破敗的蝴蝶般，
折住翅膀塞進車裡。
身後，有機車追逐。
談燼揚弓緊身子，腰背像一張繃緊的弓。
眼睛平視前方，日落在荒山的交替間在墨黑的眼睛上留影。
五年前，我十七歲那年。
嚴苛的父親偏執地要送我出國。
當初十七歲的談燼揚，也是這樣，騎著機車，追逐了一路。
可最終也沒有留住我。
17
海邊。
遊輪懸立在海上。
我從褲腰摸出小刀，割破繩子。
有一艘遊輪蟄伏在不遠處。
我知道，那上面是談燼揚。
許夢瑤將我拽起來。
「談燼揚果然愛慘了你，隻要他願意交出他的公司，阿澤會放了你的。」
她拍著我的臉：「別拿這種兇狠的眼神瞪著我。
」
我輕輕笑了一聲。
「你猜，等你的阿澤的計劃完成，你對他還有用嗎？」
許夢瑤眉頭跳了跳：「我和他之間的事，容不得外人置喙。」
「是嗎？其實你根本不希望我出現，這樣，你就能當我的替身，隻有這樣，你對顧澤，才是必不可少的。」
「你閉嘴！」
許夢瑤掐住我的脖子。
就在此時，我反手勒住她的脖子，小刀抵住她的喉管。
「慢著！」
顧澤的人衝上來。
但又堪堪頓住腳步。
顧澤站在不遠處，平靜的臉上夾雜著一絲隱忍。
我挾持著許夢瑤，一步步退往邊緣。
顧澤身側的手越攥越緊。
我彎出一抹笑。
「你讓我回去，
我就把她還給你。」
「阿澤，你別管我，你盡管去完成自己的宏圖大業。」
「嘖，真是個戀愛腦。」
顧澤輕笑一聲。
「小姑娘，我籌謀這麼久，怎麼可能讓你威脅我？」
顧澤維持著冷靜。
可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他了。
畢竟是男女主，若女主真S了。
這個世界不就崩壞了嗎？
手背上一涼，是許夢瑤的眼淚。
我還有最後一招。
我眨眨眼睛，舉起許夢瑤的手腕。
「顧澤，你舍得許夢瑤，但舍得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顧澤目光一凜。
許夢瑤身軀亦是僵硬。
我的手指壓在許夢瑤的脈搏上。
「脈搏流利，如盤走珠，
這就是喜脈啊，我也是剛剛碰你時摸到的，你或許最近也覺得想吐？」
我是瞎說的。
但顧澤一介風流霸總，許夢瑤慣會用勾人伎倆。
兩人不可能幹幹淨淨。
至於嘔吐。
純屬被關在地下室折磨的。
「阿澤，你真的，要放棄我們的孩子嗎？」
顧澤內心天人交戰，遲遲不說話。
我不能保證自己能成功，但還是要竭力一試。
我的目光放得遙遠。
談燼揚的遊輪正加速往這邊駛來。
談燼揚。
這一輩子太過短暫與荒謬。
沒有你的世界，我的存在叫白月光。
擁有你的日子，我的存在叫向初裡。
18
「顧澤，你想清楚了。
」
我緩緩退到邊緣。
許夢瑤從一開始的傷心，到最後的麻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宿主宿主，你在嗎？】
系統？
往日嬉笑的電子音變得嚴肅，正經起來。
【我已與談燼揚的信號取得聯系，請您大膽一跳，談燼揚會找到您的。】
好。
……
「不要——！」
我在顧澤慌亂的呼喊聲中，帶著許夢瑤跳了下去。
19
【滴——男主已進入追妻火葬場階段，無關配角已減少戲份。
【世界觀完好，本系統任務圓滿完成。】
深海包裹住我，
我逐漸喪失意識。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向我湧來。
我是個乖乖女，長相漂亮，性格膽小。
表面乖巧，骨子叛逆。
是關在深閨裡培養的大小姐。
可我卻愛上了一個不良少年。
談家掌權人在商場廝S，談小少爺卻無人管教。
深夜，少年的機車後，總是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發絲飛揚，盈盈灑灑在風中飛揚。
青春揚起的風，十指相握間濡湿的汗，是孤獨疼痛少年人彼此的良藥。
青梅竹馬，暗生情愫。
後來，父親執意要送我出國。
公路上，少年騎著機車飛馳，可還是沒能阻止我。
我於一個深夜覺醒。
原來我是這本書的白月光。
機場一別，
再無相見的可能。
渺渺未來，十餘年回憶苦短。
我恨，我痛。
憑什麼我的存在隻是劇情的推手？
我離開，便沒有人記得我。
這麼多年受的苦，也隻是為了白月光這一個稱號。
月光不明，餘生暗淡。
我不甘。
談燼揚又該怎麼辦？
瘋魔黑化，餘生悽慘？
為何命運如此折磨有情人。
可沒多久，我就又見到了談燼揚。
薄薄的往返機票撐起反抗劇情的網。
可後來，談燼揚在來的路上經常受傷。
那是劇情的反噬。
作為關鍵人物，他不能出事。
「如果我S了，或許談燼揚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軌。」
談燼揚又一次瘸著腿來找我時,
我站在了海邊。
無所畏懼。
談燼揚拐杖跑掉了，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可就在此時,我的腦子中出現了一個系統。
【白月光小姐，你千萬別跳！你跳了，反派大佬必定發瘋,到時候世界觀會更混亂。】
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流淌。
「可如果不這樣，他會受傷的，你不是系統嗎？你一定有辦法的！」
那天系統勸了我好久。
【目前隻有一個辦法,你、我、反派大佬全部消除記憶,你以攻略者的身份回去，我會想辦法綁定你,幫助你。
【由於本書對你的著墨有些少,等你回去時，所有人都會不記得你的存在。
【雖然這很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好。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我回去的名字,
替我改成母姓吧。」
我一步步退離海邊。
我露出恬靜得逞的微笑。
這個世界,真的有系統啊。
隻要威脅到它了,一逼就出來。
我擦掉眼淚，看向遠方的談燼揚，他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
談燼揚,下次見面，你一定要認出我。
20
白熾燈下,我睜開了眼。
過往一切回籠,我隻覺得恍如隔世。
談燼揚趴在我床邊。
陽光落在他的發絲，我伸出手摸了摸。
談燼揚醒了。
眼睛通紅,無比可憐。
「你睡了好久。」
「談燼揚，謝謝你，認出了我。
「謝謝你，記得我的存在。」
談燼揚俯身吻住我。
「談燼揚存在的意義，
便是記住向初裡的存在。」
21
男主視角。
失憶了。
為什麼外界都知道我有白月光,可又全都不認識她？
為什麼我隻有她留下的一封情書。
偏偏落款隻有一隻卡通小豬。
她到底長什麼樣,叫什麼？
誰往我書裡塞紙條？
我靠,好醜的狗爬字。
我靠，和情書的字跡一樣。
我靠，老婆！
唐家掌權人很久一段時間都很消沉。
聽說他S了女兒。
外界都傳他失心瘋了，他根本沒生女兒。
不對,這症狀和我的一樣。
去他女兒墓地看看。
上面貼著的果然是我老婆的照片。
天S的,我老婆沒S。
薅根頭發驗驗 DNA。
果然是父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算了,慢慢解密吧。
抱了,親了,睡了，被綁了。
哎喲，我靠好爽！！
原來老婆這麼喜歡我啊嗚嗚嗚嗚。
記憶全部找回是在她被綁那天。
追車的感覺真的好熟悉。
原來，曾經的我們那麼苦。
海上遊輪時,我整個人都要瘋了。
但幸好,老婆的系統聯系了我。
幸好，這次我能夠緊緊擁有你。
22
系統視角。
我統生的座右銘是使命必達。
但我發現某些世界觀的劇情特別離譜。
白月光的存在隻為推動劇情。
目前跟的這個劇情。
白月光和反派大佬真的好苦。
我平生第一次覺得心疼。
為維護世界觀穩定，我出手了。
那個女孩請求我,讓她以攻略者的身份回去。
從那天起，所有人都開啟了一場豪賭。
而本統，使命必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