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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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陳詩蕊的慘叫:


「啊啊啊!霍婕,救救我!」


 


我眼皮一跳,跑得更快了。


 


等我跑到保安室時,累得氣喘籲籲:


 


「快……快叫人去婦產科,有人醫鬧!」


 


保安從半睡半醒間驚醒,連忙從椅子上跳起來。


 


但現在是半夜,保安室隻有一位值班的保安。


 


等到其他保安趕來時,時針已走過一大格。


 


一伙人風風火火地趕往手術室。


 


陳詩蕊已經被揍得半S,躺在地上哀嚎。


 


男子雙眼猩紅,下手愈發狠厲:


 


「讓你咒我老婆!如果她S了,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他用餘光掃到全副武裝的保安們,猛然掐住陳詩蕊的脖子:


 


「你們要是敢過來,我就掐S她!


 


保安們不敢輕舉妄動。


 


陳詩蕊的脖頸被大手SS掐住,臉色漲成青紫色,雙手無力地在地上撲騰,指甲泛白。


 


局面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胡信走出手術室,宣布孕婦情況急劇惡化,需要緊急轉院。


 


男子更加絕望了,化作一頭憤怒的公牛,揮拳向胡信砸去:


 


「庸醫,你也去S!」


 


胡信猝不及防,嘎嘣一聲被打斷了鼻梁骨。


 


保安趁機救出陳詩蕊,又撥打了報警電話。


 


十幾分鍾後,警察控制住男子,將他帶走。


 


而陳詩蕊和胡信被送進急救室進行急救,同事見了他們的慘狀後心有餘悸,紛紛為自己購置B險。


 


其實並沒有必要。


 


若不是陳詩蕊的嘴太賤,她也不會淪落到這種下場。


 


男子本就處在極其焦慮的狀態,

陳詩蕊還故意激怒人家,這就好比舉著火把在火藥桶旁邊跳舞,遲早會玩火自焚。


 


最慘的還要數胡信。


 


他雖然人品堪憂,但這次沒來得及做過分的舉動,就慘遭陳詩蕊連累。


 


鼻梁生生斷了一截,凹下去一大塊,光修復手術就得十幾萬。


 


當胡信了解到事情原委後,滿腔怒火對準陳詩蕊:


 


「你他媽有病啊?沒事說什麼屁話!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躺在病床上的陳詩蕊同樣感到委屈:


 


「我也是受害者,你朝我吼什麼吼?有本事去打那個男的!」


 


胡信氣急,要不是護士眼疾手快地攔住,他沙包大的拳頭早砸到陳詩蕊臉上去了。


 


後者嚇得哇哇大哭,病房裡彌漫著一股尿騷味。


 


我走進病房,面無表情,將手中的檢查單遞給護士。


 


「換藥。」


 


陳詩蕊一見到我,囂張的氣焰又佔了上風。


 


「霍婕,你還敢來看我?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淪落到這副下場。」


 


「你最好趕緊向我道歉,再把我和胡信的醫藥費、營養費和誤工費掏了,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陳詩蕊怕不是腦子被打壞了,否則怎會顛成瘋狗,逮誰咬誰?


 


我嗤笑:「你去告吧,我隨時奉陪。」


 


陳詩蕊被我激怒,不管不顧地要來咬我。


 


我閃身一躲,她徑直撲在地上,針頭由於慣性拔出。


 


陳詩蕊頓時發出S豬般的慘叫。


 


我好整以暇,抱臂道:


 


「雖然我現在是你的主治醫生,但你不必行此大禮。有這個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該應對外面的媒體,他們對這個案件特別感興趣哦。」


 


陳詩蕊怒吼道:「我不就說了句玩笑話,

你們憑什麼上綱上線?有罪的是那個暴力狂!」


 


「那你去跟媒體解釋吧,我管不著。」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聲聲謾罵。


 


6


 


聽說後續是打人的男子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但他寧願坐牢也不願意出錢買諒解書,還揚言等五年後出獄再讓胡信和陳詩蕊知道他的厲害。


 


胡信直接辭職跑了。


 


而陳詩蕊不以為然:


 


「我不怕,像我這樣開朗幽默的小天使總是福大命大。」


 


她在病床上舒舒服服躺了兩個月,指揮同事為她添茶倒水。


 


陳詩蕊還想命令我伺候她,被我一句話懟回去:


 


「我是醫生,不是你的丫鬟,如果不怕我在你的藥瓶裡下毒,你就繼續作妖吧。」


 


陳詩蕊咬牙切齒:


 


「你敢威脅我?

我要讓我舅舅開除你!」


 


我冷笑:「隨便,反正我早就不想在這兒幹了。」


 


陳詩蕊無能狂怒,逼她舅舅懲罰我。


 


而我根本不怕。


 


第一,若不是為了親眼目睹陳詩蕊的慘狀,以解心頭之恨,我早就主動辭職了。


 


第二,整個科室就我一個能挑事的,其他人的醫術遠不如我高超,副院長開除我等於自砸招牌。


 


無論到了什麼時刻,實力才是硬道理。


 


果然,副院長沒有開除我,反而再次把陳詩蕊塞到我手底下。


 


「霍醫生,詩蕊不懂事,但她的本意不壞,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陳詩蕊在床上翻來覆去:


 


「我不要我不要,霍婕她見S不救,我變成這樣都是她害的!她給我下跪道歉還差不多,憑什麼讓我跟著她?


 


「閉上你的臭嘴,再多說一句就滾回家去!」


 


副院長惱了,半點面子都沒留。


 


陳詩蕊接二連三給院裡惹麻煩,捅出的簍子一次比一次大。


 


記者像蒼蠅似的圍著醫院打轉,不少病人選擇去其他醫院看病,導致大家的績效砍了一半。


 


要不是看在她是副院長親戚的份上,她早被掃地出門了。


 


陳詩蕊不情不願地閉嘴,嘴巴噘得老長。


 


好不容易等到她康復,已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


 


算算時間,終於到了前世我被病人家屬捅S的節點。


 


我看了看正在鏡頭前搔首弄姿的陳詩蕊,殘忍地勾起唇角。


 


陳詩蕊,終於輪到你了。


 


7


 


這天臨近吃飯時,救護車的警鈴響徹雲霄。


 


交通路發生了重大交通事故,

送來的病人失血過多,氣息奄奄。


 


全科室的同事一起動起來,有人為病人止血,有人清洗消毒。


 


唯有陳詩蕊舉著手機亂拍:


 


「春節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怎麼還有小紅人?家人們點個贊,祝你們新的一年也能像這個人一樣紅紅火火。」


 


情況緊急,我沒空指責她:


 


「陳詩蕊,快做好準備!」


 


陳詩蕊懶洋洋應了一聲,隨手套上白大褂。


 


病人被推進手術室,他的妻子呼天喊地,攔住我和同事們:


 


「醫生,求求你們救活我老公,我們多少錢都掏得起!」


 


我和同事顧不上說話,匆匆跑進急救室。


 


陳詩蕊卻笑著對家屬說道:


 


「放心吧,少不了你掏錢的時候,如果你丈夫能被救活,ICU 的一天花費都夠你買一臺保時捷呢。


 


病人家屬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詩蕊!快點!」同事喊她。


 


「知道了,你們催命呢?」


 


陳詩蕊一邊打哈欠一邊走進手術室。


 


大門合上,徒留家屬絕望地哭嚎。


 


盡管早已知道結局,但我依然盡心盡力搶救病人。


 


懸壺濟世,與天爭命,這才是醫學的意義。


 


可惜奇跡並沒有發生。


 


半個小時後。


 


傷患的生命特徵突然消失,各類數值急轉直下,任憑我們如何搶救,心電圖依然歸於沉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陳詩蕊發出不合時宜的笑聲:


 


「好消息,他的醫保卡再也不用扣年費了!」


 


這一次,我什麼都沒說。


 


天欲令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這條S路是陳詩蕊自找的。


 


我和同事們走出手術室,語氣平靜而克制:


 


「很不幸……」


 


與前世一模一樣,陳詩蕊突然打斷我的話,做了個鬼臉。


 


「bingo,手術很成功,病人很失敗!觀看三十秒廣告,病人即可復活。」


 


S者的妻子捂住臉,發出絕望的哀嚎:「老公!」


 


隨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S者的兒子急匆匆趕到醫院,衣角沾滿灰塵。


 


他抱住母親,「媽,你醒醒!」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為了洗雪冤屈,我瞪了陳詩蕊一眼,決定橫插一腳:


 


「你閉嘴,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陳詩蕊這個蠢貨當即和我槓起來:


 


「大姐,

該閉嘴的是你才對,你裝什麼聖母瑪利亞,笑S人了。」


 


她說得痛快,完全忘了自己處在多麼危險的場合之中。


 


8


 


中年婦女緊緊閉著眼,氣若遊絲。


 


青年也絕望了,SS盯著陳詩蕊的臉:


 


「你再說一遍?」


 


陳詩蕊故作天真:「哎喲,人家在開玩笑,大哥你能不能有點幽默感。」


 


青年可不慣著她的幽默風趣。


 


「都怪你!你害S了我爸媽,去給他們償命吧!」


 


說罷抄起手術刀,鋒利的刀尖對準陳詩蕊的胸膛。


 


陳詩蕊S也沒想到回旋鏢扎在自己身上,嚇得放聲尖叫:


 


「嗚嗚,不關我的事啊,我們科長告訴我們,通知家屬病情時盡量委婉,最好能開點玩笑……」


 


果然,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慣著她了,厲聲打斷她的話:


 


「我什麼時候告訴你能隨便開玩笑了?我從一開始就警告你要遵守醫生職業道德,你聽過我的話嗎?」


 


陳詩蕊被我整懵了,嘴巴半張,不知該不該繼續往下說。


 


青年攥緊刀柄,慢慢逼近:


 


「庸醫,你去S!」


 


「啊啊啊!」陳詩蕊腿一軟,徑直跪在地上,發出S豬般的慘叫。


 


忽然,她靈光一閃:


 


「都怪霍婕!是她害怕耽誤吃飯時間,這才草草結束手術害S你爸!我隻是一個實習生,我能有什麼壞心思?」


 


青年已接近崩潰,雙眼一轉,SS盯住我:


 


「對啊……我差點兒被你的花言巧語騙了。一個實習生能掀出多大的風浪?

還不是你們這些主治醫生能力不夠!」


 


陳詩蕊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她估計以為我S定了,臉上寫滿幸災樂禍。


 


我不慌不忙,對青年說道:


 


「我已經盡力了,你爸不是我害S的,而是被陳詩蕊克S的!」


 


「你胡說八道!」陳詩蕊沒想到話題又能繞回她身上,急忙辯解。


 


青年並不是很信任我,但調轉了手術刀的方向:「你說。」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你聽,陳詩蕊從見到你爸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詛咒他了。」


 


青年奪過錄音筆,開始播放。


 


從陳詩蕊說的「小紅人」到「醫保卡」,青年的臉色越來越黑。


 


再加上她剛剛說的那句刻薄話,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正在這時,

青年的母親悠悠轉醒。


 


她想起S去的丈夫,不由得悲從心來,指著陳詩蕊恨恨道:


 


「兒子,千萬不要放過她!剛到醫院時你爸還能和我說話,如果不是她烏鴉嘴叫來黑白無常,你爸不可能被閻王爺收走!」


 


陳詩蕊六神無主,快要被嚇哭了:


 


「我……我隻是開開玩笑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沒有詛咒你老公的意思,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還有你們,都替我說說好話啊!」


 


同事們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害怕自己成為青年的靶子。


 


再加上這場災難的根源一開始就是陳詩蕊惹出來的,大家往後躲還來不及,又怎會冒著生命危險替這個災星解釋?


 


女人的話如一滴水砸進油鍋,其他病房的病人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醫院治S人了?


 


「不,是有個實習生把病人克S了。」


 


「我瞧這個實習生挺眼熟,前不久剛上過新聞吧?偷拍病人的隱私發在網上,害得小姑娘差點自S。」


 


「還有一件事,有個產婦正在生孩子,結果這個實習生不分場合開玩笑,告訴人家老公手術成功率為零,最後他老婆果然沒被治好,孩子沒了。」


 


「惹出這麼大的亂子,這實習生怎麼還沒被開除啊?」


 


「人家親戚是副院長,關系硬唄。隻是可憐了這些無辜的受害者,差點兒成了實習生的嘴下亡魂,真邪門。」


 


……


 


這一次,S神終於站到陳詩蕊身後。


 


青年像發狂的獅子,雙眼浸血,咆哮道:


 


「證據都擺在這兒,就是你克S了我爸,還有臉讓我相信你?你這種人不配活著,

去S吧!」


 


說罷,一刀捅進陳詩蕊胸口。


 


鮮血噴湧而出,濺到了離得最近的同事身上。


 


陳詩蕊的食管被血液堵滿,大口大口往外吐。


 


她手腳並用往外爬,留下蜿蜒的血路。


 


「救命……」


 


卻被青年拖回去,手術刀接二連三地捅進皮肉。


 


剛才看熱鬧的群眾全嚇跑了,紛紛大叫:


 


「S人了!快報警啊!」


 


我隱匿在人流裡,往出口方向跑去。


 


青年還不過癮,隨手拽住一個護士,「說清楚,副院長辦公室在哪兒?」


 


護士不敢隱瞞,將自己知道的全告訴了青年男子。


 


他一路佛擋S佛,神擋S神。


 


衝到辦公室,抓住一臉懵逼的副院長,一刀送進他的肚子。


 


9


 


等到警車到達時,青年和他媽早已棄刀逃跑了。


 


副院長抱著肚子哎喲直叫喚,而陳詩蕊躺在血泊裡生S不明。


 


好在同事們反應過來,及時為他們倆搶救。


 


副院長大腹便便,肚子脂肪含量極高,傷口並未傷及內髒。


 


而陳詩蕊就慘多了,她身上中了數刀,刀刀見血。


 


除了第一刀捅向胸膛之外,其他幾刀盡數落在喉管。


 


同事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S神手裡奪回她的生命。


 


但陳詩蕊從胸膛以下全部癱瘓,而且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那張喜歡不分場合開玩笑的嘴,終於永遠閉上了。


 


兩天後。


 


青年被警方抓住。


 


他不肯賠禮道歉,更別提賠償損失了。


 


還大放厥詞:


 


「要不是那女人克S了我爸,

我幹嘛捅她?她活該!」


 


最後經法院審理,判為S緩。


 


更令人絕望的是,副院長知道自己的無妄之災是闖禍精外甥女引起的,暴跳如雷。


 


他決定開除陳詩蕊,並和她斷絕舅甥關系。


 


至此,陳詩蕊最後一個保護傘也被撕毀。


 


她湊不出來醫藥費,家裡親戚也沒一個來照顧她的。


 


私立醫院不是做慈善的,隨著繳費日期一點點逼近,整個辦公室一致決定強制陳詩蕊出院。


 


我走進病房,語氣毫無波瀾:


 


「陳詩蕊,你該走了。」


 


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SS地瞪著我,恨不得從我身上剜下一塊肉。


 


「嘶……賤……」


 


我覺得好笑:


 


「事到如今你還想罵我?

省點力氣吧!我怕你等會兒連爬的力氣都沒了。」


 


「S了……你。」陳詩蕊費力地咒罵。


 


字眼蹦不出幾個,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我勾起唇角:


 


「很遺憾,這一次我活下來了,該S的人是你。」


 


陳詩蕊瞪大雙眼,似是沒理解我的意思。


 


我也懶得跟她廢話,還有十幾個病房的病人等著我查房,我沒空在一個S人身上浪費時間。


 


「抬走。」


 


隨著我一聲令下,兩名保安架起陳詩蕊,拖著她往外走。


 


從那天起,再也沒人見過陳詩蕊的身影。


 


而我從醫院辭職,考進高校當老師。


 


在每一屆新生見面會上,我都會不厭其煩地重申陳詩蕊的故事。


 


「沒有科學的醫學是愚昧的,

沒有人文的醫學是冰冷的。作為醫生,我們在關注病人病情的同時,也要重視病人的心理健康。」


 


以人為本,才是醫學的最終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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