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然間,一柄劍從沈清墨背後刺來,趙子安眼疾手快地去擋,眼看劍即將穿過他的胸膛,一個身影刷的一下衝到了他的面前。
是陳熙。
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此時林子裡湧出一大批禁軍,顯然是埋伏已久的。
領頭的就是禁軍統領,陳熙的父親,陳大將軍。
他大喊了一聲熙兒,快步上前。
陳熙此時已經倒在沈清墨的懷裡,而她身後則是難得變了臉色的木頭侍衛趙子安。
「爹,女兒不孝,就讓女兒最後任性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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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為保護皇上遇刺身亡,皇上下旨,追封她為靜貴妃,以副後儀制下葬。
刺客查證後是沈清墨皇叔宣王的手下暗衛,聽說他曾在沈清墨登基時使過不少絆子,野心勃勃。
皇上原本顧念親情,卻不想狼子野心。
如今出師有名,便立刻派兵抄了宣王府,宣王本人,斬立決。
皇陵修繕完成,凌越依舊負責看守皇陵。
他回京述職,我與他在宮道遇見。
「凌將軍,可以幫我個忙嗎?」擦肩而過的剎那,我輕輕開口。
如今宮裡隻剩下我和文妃,不對,如今她也是貴妃了。
自從陳熙走後,文書婉就一直悶悶的。
聽說不日即將六宮大選,若是以前,她早就擺臉色生氣了,如今卻淡淡的,好像一切與她無關。
有次不知為何,她突然給了我一顆假S藥,說是家中珍藏。
「秀秀,你是個好姑娘,原本不應該被困在這裡的,若是有一天,你想走了,便去尋找更廣闊的天地吧,自由自在,也很好。」
她的話很奇怪,再問她卻什麼也不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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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也奇怪,自從秋獵後就對我格外熱情,每天都要來鳳陽宮。
很快到了年關,宮裡設了年宴。
今日不用上朝,沈清墨一早起來非要為我簪發。
也不知道他怎麼翻出來的那隻流雲玉簪,我明明收Ṱū́⁻在床底下了。
他忽然一笑:「好看。」
他不許我拿下來,讓我戴著出席年宴。
我總覺得不妥,當我出現在宴會上時,文書婉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簪上,久久未移。
良久,她笑了。
可我總覺得,她眼中有淚光閃爍,趁皇上不注意,我立刻拔下了簪子,藏在袖口。
宴席一結束我就去找文書婉,可沒找到她,卻撞上了沈清墨。
「皇後急匆匆的去哪?朕派人到處找你。」
我正想著文書婉,
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皇上找臣妾做什麼?」
沈清墨沒計較我的失禮,剛想開口,卻盯著我的頭頂,目光冷了下來。
「那支玉簪呢?」
我有些心虛地掏出玉簪,雙手呈上:「皇上,那支玉簪想必很珍貴,臣妾怕不小心磕壞了,還是還給您吧。」
沈清墨的臉上浮現出薄怒。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我親生母親的唯一遺物,留給兒媳的,你要還給我?」
我嚇了一跳:「那臣妾更不能收了,我…」
沈清墨突然抓住了我遞去玉簪的手:「秀秀,難道你不明白朕的心意嗎?還是你隻是裝作不知道?不管如何,朕今日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朕心悅於你。」
我幾乎愣在原地。
我想過沈清墨會不會對我起了興趣,不再討厭我,
可是,我從沒想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書婉呢?
「不,皇上您明明喜歡文貴妃,您和書婉青梅竹馬……」
「朕登基之初,朝堂不穩,文太傅是文官之首,朕需要文家安定朝局,不得已。」
好一個不得已。
短短幾句話,卻像雷電一樣擊碎了我的幻想。
我就算再笨再傻,如今也反應過來了。
為了軍權支撐,有了靜妃,為了穩定朝堂,有了文妃。
對外是個心無城府的情種,利用文書婉營造著虛假的形象,讓我爹放松警惕。
也許秋獵之變,也是他一手為之,為了鏟除宣王設下的套。
否則,禁軍怎麼會事先埋伏。
可笑他竟然能把利用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書婉要是知道,
她會有多絕望?
我剛甩開他,就聽見假山後傳來動靜,文書婉從角落緩緩走出。
她看向沈清墨,眼神不像從前般歡喜雀躍。
「貴妃......」
「皇上,臣妾知道,從那天你悄悄站在鳳陽宮的窗外,朝我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呵,我就知道了,我隻是一直在騙自己。」
文書婉笑著,眼淚從臉頰滑落。
鳳陽宮?
我忽然想起那天偷看話本偷喝酒,難道沈清墨早就看到了?
書婉關門很久才回來,原來,是因為沈清墨在外面……
「如今,我隻想問一句,清墨哥哥,你可曾對我有過一點,一點點真心?」
文書婉近乎絕望,沈清墨沉默良久,道:「書婉,朕與你少時相知,你想要什麼,朕都會盡力補償。
」
說罷,他便叫人帶書婉回宮了。
兩日後,文貴妃在宮中自缢,她趕走了所有人,直接用剪刀插進了心口。
我匆匆趕到時,她的屍體已經冰冷。
太醫說,文貴妃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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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掉一滴眼淚,也不願同沈清墨說話。
他有次喝了酒,醉醺醺地來了鳳陽宮,質問我:「秀秀,你告訴朕,你是不是早已有了心儀之人?那人是凌越,是不是?」
我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書婉走了,以後永遠都不會有人為她的清墨哥哥備解酒藥。
他忽然禁錮住我的肩膀,眼底泛紅:「書婉的S,朕也很難過,秀秀,你陪陪朕好不好?」
我還是不說話,沈清墨終於火了:「蘇雲秀,
你不情願侍寢,朕從不逼你,想要什麼朕都能給你,就連你的名字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朕果然是太縱容你了!你能和下等的村婦飲酒歡笑,為何對著朕就沒有一個笑臉?」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不是蘇明珠了。
陳二丫也不是我爹請來的,而是沈清墨。
也許,凌越去看守皇陵,也是受我牽連。
沒理會我的驚愕,沈清墨直接將我打橫抱起,冷聲道:「身為皇後,總該履行職責,蘇相如今就在大理寺,你最好想想,欺君之罪蘇家能不能擔得起。」
我不再掙扎。
芙蓉帳下,ţṻ¹一夜纏綿。
折騰近天亮,沈清墨才放過了我,他溫柔地親了親我的額頭,笑道:「秀秀,朕是真的喜歡你,我們以後好好地。」
說罷就去上朝了。
我把下人們打發走,
自己在後院默默燒紙。
不知道那邊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書婉和阿熙應該過得開心一些吧。
我這樣沒用的窩囊廢,老天爺不收,卻收了她們那樣好的人,留我孤零零地在宮裡。
我真想回小葫蘆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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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處置下來了,我爹和蘇家全族流放嶺南,保住了一條命。
臨行的時候沈清墨恩準我去送行,我爹一臉憔悴,囑咐我:「皇上待你好,今後你也要多花心思討好,皇上重情,總會念著你,念著蘇家。」
我有些想笑。
嗯,重情。
送走我爹的第五日,沈清墨Ţū́⁻不經意間提起凌越,說提拔凌越去監管南山礦場。
我淡淡地看他一眼,沈清墨沒能得到想要的反應,繼續道:「皇後,你不是愛喝槐花酒嗎?朕讓人把小葫蘆村的槐樹砍了,
都做成了槐花酒,日後你若喜歡,朕陪你一同在鳳陽宮種一棵。」
我把碗重重地砸在桌上:「臣妾吃飽了,皇上慢用。」
過些日子就是六宮大選,沈清墨說隻是選些進宮當擺設,來堵前朝的口。
他大抵覺得自己十分深情,我隻覺得背後發涼。
一個個青春年華的少女,滿懷著對未來夫君的期望,卻隻能被困在這深宮裡,聊此一生。
中秋時,宮外傳來了消息,說礦場發生了意外,凌將軍跌落礦洞,S不見屍。
沈清墨告訴我時,我在吃蜜餞。
書婉做的蜜餞隻剩下最後一碟,我往嘴巴裡塞了一個,淡淡道:「皇上節哀。」
不知為何,他摔門離去。
第二天,我找上了趙子安。
他這些日子批假在外,難逮得很。
我很想替陳熙問問他,
過得怎麼樣?
他救駕有功,如今已經是兵部侍郎了,前途無量。
可趙子安也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臣今日進宮已經向皇上遞了辭呈,今後,便不在京都了。」
「那你去哪?」
「北海,臣的故鄉就在那裡,隻是親人已不在。」
「那你為何回去?」
「她想看海。」
短短幾個字,我已經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了。
陳熙,他眼睛裡有你的,心裡也有。
我拿出一個玉壇子,遞給他:「既如此,你便帶著她一起去看海吧。」
陳熙的骨灰,還是凌越幫我的。
趙子安錯愕地看著我,我點了點頭,他便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
「趙侍衛,我想求你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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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宮大選的當日,
我服下了書婉留給我的假S藥,這藥可以使人氣息全無,三天後便可蘇醒。
趙子安還是沈清墨的心腹,我下葬後的第三天,他悄悄打開棺椁,將我從皇陵救了出來。
聽說沈清墨幾乎發瘋,把鳳陽宮砸得稀巴爛,三天沒上朝。
我信他對我有幾分喜歡,可蘇雲秀從不是籠中鳥。
天上的陳熙、書婉,還有凌大頭,都會更希望我自由。
隻是,我真的好想他們。
凌越曾經說要娶我,沒有實現,我便去了他的家鄉,江南水鄉,應當也能種蘿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