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許是在某場宴會。
可不承想，卻是在此時此刻。
我凝神想了想，江城的豪門圈子就這麼大。
隻要他想知道，我是瞞不住的。
於是，我老老實實地交代。
「對，她叫祝曦，是我跟前夫生的，今年四歲。」
我說完，厲北梟遲遲沒有吭聲。
直到我等不及，準備走了，他才終於冷笑著開口。
「所以，你當初跟我分手，就是為了去跟別的男人結婚？」
雖然我當時身不由己，有苦衷。
可是他這話好像說得也沒錯。
「是，我家跟傅家從小就訂了婚，我當時年輕氣盛，不想太早嫁人，就跑了出去。
「後來，家裡催得緊，我沒辦法，就回去結婚了。
」
我懷曦曦的時候，孕吐嚴重。
別的孕婦通常過了孕早期就好了。
可我一直吐到了生。
因此，我瘦了二十斤，她出生時也才六斤多。
由於我骨盆條件好，又年輕。
於是在醫生的建議下，選擇了順產。
所以，盡管折騰了一整晚，厲北梟並沒看出來我生育過。
眼看著他面沉如水，我隻好小心地安撫。
「我女兒剛上幼兒園，突然換居住環境的話我擔心她不適應。
「不過您放心，我肯定會遵守我們的合約。
「隻要有空，一定隨叫隨到。
「至於在這裡過夜的話，不能太頻繁，但是一周一次是可以的。
「梟爺，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
時間差不多了，
我該回家送曦曦去幼兒園了。
我打開門，便要叫車離開。
身後，厲北梟再次開口了。
「祝小姐，你憑什麼認為，我厲北梟會要一個離了婚還帶著孩子的女人？」
9
是啊，憑什麼呢？
盡管，曦曦其實是他的女兒。
結婚前，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本來我是想打掉的。
畢竟，不論是傅氏還是祝氏，都不會接受這個孩子。
可那天到了醫院，我忽然有些舍不得。
於是，我找到我的聯姻對象傅之瑜，跟他談條件。
「傅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一樣。
「跟我結婚，隻是為了順利接手傅氏。
「隻要你配合我對孩子的身份保密。
「婚後，
我不會幹涉你在外的任何行為。
「談戀愛也好，換女伴也行，我都接受。
「我還會配合你，扮演一個賢妻的身份。
「等到你在傅氏站穩腳跟，我會跟你離婚，還你自由。」
我的條件太誘人，傅之瑜聽完，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婚後，我們各自忙於打理自家公司。
每晚分床睡，互不幹涉。
一年前，眼看著他在謝氏站穩了腳跟，我適時地跟他提了離婚。
關於曦曦的身份，全世界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就連傅之瑜，也不知道曦曦的生父到底是誰。
眼看著厲北梟滿臉冷意，似乎是要變卦。
我正想著該怎麼圓過去，忽地，電話響了。
話筒那頭，傳來傅之瑜焦急的聲音。
「容安，
你在哪兒？曦曦進醫院了！」
10
全世界所有當媽的，最害怕的事就是孩子生病。
我也一樣。
我沒空再管厲北梟了。
掛斷電話，飛快地往醫院趕。
剛好遇上早高峰，路上堵了四十分鍾，我才總算到了醫院。
曦曦剛輸完液，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旁邊陪著的，是傅之瑜和育兒嫂王姨。
見了我，王姨小聲跟我匯報情況。
「太太，早上曦曦吃完早餐忽然吐了。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先生來了。他見情況緊急，就先帶我們來掛了急診。」
王姨從曦曦三個月大時便跟我一起帶她。
離婚後，因為她做事認真，曦曦也喜歡她，我便將她從傅氏帶了出來。
因此，她跟傅之瑜也很熟悉。
看著病床上曦曦小臉慘白的模樣，我自責不已。
忙問他們：「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說是急性胃腸炎，建議先住院觀察一天。」
「好，我來跟老師請假。」
一切忙完，傅之瑜示意我跟他先出去。
走到病房外頭，他問我：「你昨晚不在家？去哪兒了？」
「去找厲北梟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容安，我說了，你公司的事，我正在想辦法，你別急，再給我一些時間。」
我有些感動。
結婚四年，雖然我們對彼此無意，卻也成了好朋友。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
然而，祝家的窟窿太大，單靠傅氏，是不夠的。
而且，既然已經離婚了，
我也不想跟他牽扯太多，以免影響他後續的感情。
「謝謝你的好意，已經解決了。」
雖說，厲北梟剛剛陰陽怪氣的。
可既然答應了，我相信他不會食言的。
見我堅持，傅之瑜嘆了口氣。
他看了眼時間：「上午有股東會，我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系我，畢竟，我是曦曦的爸爸。」
「好，多謝。」
送完他離開，我正要回病房。
一轉身，卻發現厲北梟正站在一旁的轉角。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本想當沒看見，可是想到如今我倆的關系，我隻好朝他打招呼。
「梟爺，好巧啊。」
「不巧，」他冷笑，「我跟著你來的。」
「這就是你那前夫？祝容安，
你的眼光真是差勁！」
這句話不僅罵了傅之瑜，連他自己也罵了進去。
我微微扯唇：「多謝誇獎，彼此彼此。」
五年不見，他真的變了很多。
以前，他哪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安靜了幾秒，他看向病房裡頭。
忽然問我：「方便進去看看你女兒嗎？」
11
當然是不方便的。
曦曦很像我，許多地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那雙眼睛，像極了厲北梟。
我正要拒絕，身後，門開了。
王姨喊我：「太太，曦曦醒了。」
我連忙進去。
床上，小小的人兒正一邊揉眼睛，一邊朝我伸出手。
「媽媽，抱抱……」
「曦曦醒了？
餓不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心疼地把她軟軟的身子抱在懷裡，說話時語氣都柔了幾分。
小家伙從小乖巧懂事，即便是病了也一樣。
她搖搖頭：「曦曦不難受了，媽媽別擔心。」
「寶寶真乖！」
我忍不住捧著她肉嘟嘟的小臉蛋親了一口。
親完，她忽然看向我身後，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呀？他一直在看你。」
回頭，我這才發現，厲北梟竟然跟著我進了病房。
他就這麼一直一聲不吭地站在門口。
眼中神色復雜，令我有些看不懂。
我跟曦曦介紹：「這位是媽媽的朋友，曦曦快喊厲叔叔。」
小家伙脆生生地開口：「厲叔叔好，厲叔叔你真好看。
」
我跟王姨瞬間笑了起來。
才四歲的年紀，嘴就這麼甜了。
厲北梟面上也如初雪消融，一瞬間，冷厲之色散了不少。
他柔聲說：「你好，不好意思，初次見面，叔叔沒有給你帶禮物，曦曦喜歡什麼？叔叔下次買給你。」
「不用啦叔叔，曦曦什麼都不缺，我爸爸給我買了好多玩具呢。對了媽媽，爸爸呢？我打針的時候，他說等我好了，要帶我去迪士尼呢。」
「爸爸上班去了，媽媽待會兒也要去上班了，曦曦乖乖聽王姨的話知道嗎？」
雖然我很想陪她，可既然厲北梟答應了今天先轉一個億，那我會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
我隻有先處理好工作，才能給她更好的未來。
「曦曦會乖的，媽媽快去忙吧，媽媽再見，厲叔叔再見。」
幫曦曦蓋好被子，
打開她常看的寶寶巴士漫畫書，又跟王姨交代一番後，我這才離開。
厲北梟是跟我一起走的。
他跟在我旁邊，一直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醫院門口，才終於開口。
「去公司嗎？我送你。」
「不用了，我司機已經到了。梟爺，那一個億，今天會到賬吧？」
「嗯。」
我松了口氣。
正要上車，想想又覺得這麼冷落金主似乎不太好。
於是，我踮起腳尖，對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這一瞬間，似乎回到了從前。
從前，常常是我主動勾引。
而江塵，Ţü⁶先是害羞、被動地接受。
到了後來，便反客為主，折騰得我腿軟得下不了床。
親完了，
我松開他。
「梟爺，你也看到了，我女兒生病了，所以這幾天不能隨叫隨到了。
「為表歉意，剛剛的是利息，還請你多擔待。」
說完，我上了車，揚長而去。
透過後視鏡，我看見厲北梟一直站在原地。
他摸了摸唇，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
聯想到昨晚，一下子，我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他該不會，還喜歡我吧？
12
不過到了晚上，我就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我臨時參加了一個商業晚宴。
剛到沒多久，厲北梟也來了。
他一出現，現場就引起了一陣轟動。
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我之所以昨晚才發現他就是當年的江塵。
就是因為他這幾年一直特別低調，
很少出席這種活動。
沒想到，今天卻來了。
跟他一起的，還有榮氏剛剛回國的千金榮書瑤。
也就是他那位未婚妻。
兩人從進門起，便一直手挽著手，從容地站在人群中喝酒應酬。
即便現場美女帥哥如雲，他倆依舊是最耀眼的一對。
不時地有豔羨的話飄到我耳邊。
「沒想到厲家那位這麼年輕？看起來都沒三十吧！」
「他跟榮小姐真般配啊，可惜了，我表妹本來還暗戀他呢，這下沒戲了。」
「你表妹身份不夠格吧？厲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也不是誰想嫁就能嫁的。」
的確。
放眼整個江城，唯一跟厲氏實力匹敵的，也就隻有百年榮家了。
我今晚酒喝得有點多。
這會兒正躲在甜品臺一邊歇息，
一邊偷聽八卦。
忽然有人在我耳畔開口。
「他們說得對，厲家，不是普通人可以肖想的。」
回頭，我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傅之瑜。
「你也來了？」
我記得，他向來討厭這種場合的。
「我媽逼的，她說今晚世家千金多，讓我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這倒符合我那個前婆婆的作風。
她一直都想抱孫子，心心念念好些年了。
如今，我跟傅之瑜已經離婚了，可不上趕著物色新兒媳嗎ƭů⁶？
我慢悠悠地吃下一口芝士蛋糕，問他：「所以，傅少有看上的嗎？」
他搖搖頭。
「都挺無趣的，比你差遠了。」
我撲哧一笑：「多謝誇獎。」
我若是真有他說的那麼好，
當初他也不會天天夜不歸宿，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了。
男人啊，總是嘴上說得好聽。
實際上，比女人清醒、現實多了。
晚宴結束，我跟傅之瑜一道出門。
門口一堆豪車大排長龍，他的車比我的先到。
他提議：「我送你回去吧？剛好去看看曦曦。」
「行。」
我這人向來性子急，不喜歡等待。
正要上車，忽然，手腕被人緊緊抓住。
「抱歉，祝小姐今晚有約。」
「厲總？」
傅之瑜看向我身後突然出現的厲北梟。
也不知哪根筋抽風，忽然，他也跟厲北梟一樣，一把抓住我的另一隻手。
「厲總是不是搞錯了？您未婚妻在那邊，可別讓佳人久等了。」
傅之瑜這話挑釁意味十足。
厲北梟卻不理他，而是牢牢地盯著我。
他眉頭緊鎖，一字一句地問：「祝容安，你怎麼說？」
我能怎麼說？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金主啊！
於是，我隻能把傅之瑜的手甩開。
「老傅，我先走了，回頭聯系。」
接著，我飛速地上了厲北梟的車。
酒店門口都是一個圈子的人。
這倆男人，一個是我前夫，一個是別人的未婚夫。
再這麼糾纏下去，隻怕我和祝氏明早要上新聞頭條了。
上了車，想到昨晚，我立馬提醒厲北梟。
「梟爺，我今晚沒空，必須回家！」
就算是金絲雀，也是得有私人空間的。
他不說話，一上車就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整個人冷得像冰塊。
車子啟動，十分鍾後，我嘗試著再次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