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的車臨時調轉方向,嗶啵嗶啵開去了醫院。
等我意識到暈過去那陣發生了什麼時,血液瞬間集中到大腦,臊得人發慌。
終於開啟夢寐以求的新姿勢,顧衡還沒開始發力,我就頭腦一白失了意識。
腦海裡定格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顧衡慘白著臉喊我的名字。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剛進狀態就暈了,我沒爽到另說,顧衡不得又一次被我嚇萎掉啊!
造孽啊!
抱住腦袋猛地鑽進被窩裡,將被子SS裹在身上。
這麼菜,悶S我好了!
空氣逐漸稀薄,一雙大手摟上我的腰,將我從被子裡撈了出來。
「又暈了?」
身後的聲音帶著笑意。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剛想猛地繃直身體後仰給他的腦袋來一下,病房門口突然傳來動靜,醫生別過頭敲了敲門。
顧衡反手將我塞進了被子裡,轉身走到了門口。
門沒關,隔音不是太好。
斷斷續續的話語聲飄進我的耳朵裡。
「蘇小姐身子比較弱,應該是小時候留下的病根,還需要好好調理調理。」
「在她恢復完全之前,還是不要進行過分激烈的運動。」
「要交代的就這些,哦對了,你給她一直喝的中藥還不錯,顧先生哪裡尋的中醫,給我引薦引薦?」
顧衡又跟醫生說了些什麼,聽不太清。
中藥?
我什麼時候喝過中藥?
在糨糊腦袋裡轉了一圈,也沒想到我什麼喝過中藥。
直到門外的交談聲淡去。
顧衡推開門,望見的,就是坐在床上發愣的我。
所以他一直堅持那個古板姿勢,始終不越界更近一步,是因為我的身體不好嗎?
「助理去辦出院手續了,我們回家。」
他十分自然地給我穿衣服,穿襪子,牽住我的手。
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樣。
直到晚上遞過來一碗紅糖水般的東西,我才恍然大悟這就是他們說的給我調理身體的中藥。
我記得從我剛被顧衡帶回家時,就一直在喝了。
我指了指他手裡的碗,「我一直以為這是糖水。」
挺甜的,也不難喝。
我小時候都沒喝過這麼甜的。
顧衡想笑,卻又紅了眼眶。
我好像在賣慘。
又讓他心疼了。
我連忙接過他手裡的碗,
咕嚕咕嚕一口灌了個幹淨。
想開口解釋,唇瓣卻被蠻力堵住,口腔被肆意掠奪。
「閉嘴,專心接吻。」
13
經歷這一次暈倒後,顧衡更是對他的褲腰帶嚴防S守。
現在好了。
古板姿勢都沒了。
我面如S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任由顧衡給我洗完澡吹好頭發,又用一條橙色的大毛巾將我包成一團。
「好可愛的面包卷。」
見我不理他,他自言自語。
從我的額頭一路親到鎖骨,戛然而止。
「香香軟軟的面包卷。」
「面包卷是沒電了嗎?怎麼沒聲音?」
「讓我瞧瞧這個面包卷的開關在哪裡。」
「是這裡嗎?」
他在我的小肚子上按了按。
「那是這裡嗎?」
他又擱我的手掌心按了按。
「怎麼還不對?」
指尖隔著毛巾一路向下。
為了防止被他逗笑,我隻好使勁皺著臉。
他摸了好一會兒,視線落到我的臉上,低頭親了親,嗓子裡滿是笑意。
「原來是虎皮面包卷,怪不得沒找到開關。」
「我重新找找。」
破功隻在一瞬間。
為了轉移我那方面的想法,顧衡這段時間真是想盡辦法哄小孩似的逗我開心。
每晚固定的中藥,加上他點到為止的一個吻,讓我硬生生活成了和尚。
但素了太久的女人,碰上生理期前期,啥招都不好使。
又一次被他按住我脫裙子的手時,我憋得實在受不住,徹底破防:
「不做就不做!
你知道你以前的古板姿勢有多老土嗎!簡直能判定為工傷!」
本來還笑著的顧衡瞬間垮了臉。
從醫院接我回來Ŧų⁻後,他就明明白白說了我不是他養的金絲雀,是他細心呵護的愛人。
我的一句工傷。
好像把他也幹破防了。
被大力甩到床上,從柔軟的席夢思上彈起,顧衡摟住我的腰,將我壓了下去。
下巴被鉗住,顧衡呼吸一沉,熱烈的吻重重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瘋狂。
「安全詞。」
被親到迷迷糊糊,顧衡的膝蓋一寸寸挪開,眼底的欲望波濤洶湧。
他喑啞著嗓子,「受不住說安全詞。」
14
我再一次確定。
顧衡真的把我養得很好。
那天直到天亮,反復瞳孔失焦的我,
並沒有說安全詞。
反而數次挑釁——
「顧衡,再來一次,你行嗎?」
15
我是被門外飄來的香味香醒的。
想出聲,嗓子因為脫水又疼得厲害。
「醒啦?」
顧衡從門外冒出一顆頭,手裡舉著鏟子,笑彎了眼。
「快起床,我今天煮的可是你最喜歡的玉米蝦仁水餃。」
記得搬來顧衡家裡的第一年除夕,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過年。
我拒絕了。
金絲雀的身份。
怎麼配上桌呢?
我騙他說自己也要回家跟家人過年,幫他收拾好行李送他出了門。
其實那天晚上,我哪裡都沒去。
從我逃出那個家後,我就沒有了家。
因為我是女生,媽媽給我盛的飯,便永遠少一半。
因為我是女生,以後總是要嫁人,家裡也沒我的房間。
因為我是女生,哪怕平常生病不舒服,也隻是忍一忍就過去了。
晚上簡單煮了一包泡面,看了會兒鄰居放的煙花,又點了點銀行卡裡的餘額。
我對自己說了句,新年快樂。
往常的節日,是一定會得到顧衡的回應的。
心底莫名空蕩蕩。
不知不覺中,我竟然對顧衡有了期待。
我明白這是大忌。
金錢的交易,崩斷隻在一瞬間。
我知道我不該去肖想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所以我一直很乖。
在家裡乖乖做好金絲雀,在外面乖乖做好顧衡的女伴。
從未越界,
百分百稱職。
可能是節日的夜晚發酵了悲涼情緒,我竟然控制不住瘋狂想念顧衡。
想他溫暖的懷抱,想他柔軟的嘴唇,想他落在我身體各處的吻。
我好想他。
想到心髒酸得一抽一抽,縮在客廳角落沒忍住無聲掉眼淚。
熬過去就好了。
我人生中的每一次痛苦,都是熬過去就好了。
可是那晚,門開了。
我的愛人,回來了。
他披著風霜,肩頭還有沒融化的雪,抬起手裡的東西,對我笑得眉眼彎彎。
「寶寶,我給你帶了玉米蝦仁餃子,我跟我媽一起包的。」
而現在。
顧衡穿著圍裙,大聲在外面喊。
「再不出來餃子被我吃完咯!」
我曾經狂補金絲雀文學時,
看見過一句話。
有些人的出現,不是為了同行,也不是為了救贖。
而是為了扎根,扎ẗū́₄進心裡,成為往後情感的底色。
遇見顧衡。
是我的幸運。
顧衡番外
1
把蘇潼帶回來是個意外。
其實在那場宴會上,我早就發覺了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跟之前那些女人一樣。
目的明確,欲望赤裸。
總不是為了我的錢。
她們要麼因為我的外表,要麼因為我的資產。
故意制造一場偶遇,噴上濃鬱的香水,打扮得楚楚可憐。
不是裝頭暈往我身上倒,就是偷摸往我的酒杯裡加料。
拙劣的表演。
狗看了都想笑。
但蘇潼的這場表演,
確實看的我摸不出頭腦。
她出現在我面前時,身上的工作服甚至都沒換,隱隱約約散發著飯菜味。
新奇的,讓我的腳步為她停留一瞬。
但也隻是一瞬。
比起那堆香水味,聰明了一點點罷了。
「顧先生!」
果然,她像別的女人一樣,夾著嗓子喊住了我。
熟悉的套路,讓我剛剛一瞬間的停留徹底消散,爬滿了不耐煩。
我回過頭皺起眉,拒絕的套路化模板脫口而出:「這位小姐——」
那一瞬間,我以為我被一頭牛撞了。
沒來得及轉身的後背一疼。
咚的一聲。
腳邊倒了個人。
她的臉上掛著一副安詳笑容。
我顫顫巍巍伸出手,
扶住一旁的門把手,大口喘著氣。
這娘們撞的老子腎痛。
身後的助理也沒想到是如此戲劇化的一幕,沒來得及攔。
「顧總,她這是碰瓷嗎?」
我低頭看向地上。
罪魁禍首倒地就睡。
真是要氣笑了。
搭訕的多了去了,第一次撞見碰瓷的。
我冷聲,「給我帶回去。」
碰我顧家的瓷,也要看她碰不碰的起。
……
不是搭訕,不是碰瓷。
是她餓暈了。
家庭醫生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
我不知道從什麼詞語來形容我現在的心情。
餓暈?
餓暈撞我勁還那麼大?
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腎,
到現在還疼呢。
本來打算等她醒來跟她好好算筆賬,卻在觸碰到她瘦得突出來的手腕關節後,選擇閉上了嘴。
算了。
沒必要跟窮人計較。
裝作被她碰瓷,問她要多少錢。
她醒來後看了看我,又擱我的大別墅裡轉了一圈,欣喜若狂地蹦了起來。
我:?
她好像自我攻略了什麼。
「這個數。」
她伸出五根手指,試探看向我的表情。
才五十萬?
呵,獅子小開口。
……
直到第二個月,我才意識到她說的是。
一個月五十萬。
我,莫名其妙成了B養她的金主。
2
管家問我要不要將這個女人丟出去時。
我頓住,「先留下吧。」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留下她,隻是給自己解釋,我有自己的節奏。
……
節奏亂了。
蘇潼好可愛。
她吃東西像倉鼠,塞得嘴巴鼓鼓囊囊,眼睛還在不停看別的菜。
她睡覺也好可ŧű̂₌愛,雙手並在胸前,大概是怕冷,一個勁往我懷裡鑽。
她花我錢也很可愛,每次都是試探著想買個包或是護膚品,說完還得連忙補上一句不買就算了。
可她花的那點數額都隻是我平常的零用錢啊,指縫漏點出去都能買棟房子,她卻完全不提。
蘇潼真是世界上最單純的女孩。
時間久了,我發現蘇潼還是很拘謹。
無論是在家裡又或是在外面,
她表現出來的,與其說是她給自己定位的金絲雀,不如說是工具人。
乖得要命。
更是有分寸得要命。
有分寸到都要把我從她的世界卡出去了。
沒關系,反轉一下角色不就好了。
我來當金絲雀攻略她也不是不行。
……
她第一次當我面甩筷子的時候,我興奮極了。
小貓亮爪!
她這是把我當自己人的趨勢!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嫌我的姿勢老土,想方設法甩了我。
我:……
好在她對我還有那方面需求,雖然是一屁股把我坐進了醫院。
醒來的時候,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上湿漉漉一片。
月色照耀在她臉上,
如寶石般閃爍。
我知道的,那是她小心翼翼藏起來,不曾輕易示人的真心。
互相袒露心意後。
她說她就是一個好吃懶做抽象虛榮還想不勞而獲的人。
真巧,我所擁有的一切剛好能讓她不勞而獲。
我們真是天生一對。
現在。
被養好的健康小貓剛在我身上磨完爪,陷入甜甜的夢鄉,時不時還會嘟囔兩句包含我名字的夢話。
我低頭親了親她,又把她摟得更緊。
窗外的星星很亮。
我想明天也會是好天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