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媽起初還不信，覺得我肯定是對奶奶有什麼誤會。
還好今天我讓爸媽提早下班了，這不就撞見了一切。
見連爸爸都不幫她，奶奶這下是真的委屈上了，眼眶通紅，伸出手哆哆嗦嗦指著爸爸：
「你，你個白眼狼啊！」
「我的命苦啊！人老了老了，被兒子嫌棄喲！」
「既然你們都這麼嫌棄我，那我幹脆去S好了——」
這下我是真的忍不住了，探出了頭看著鬧騰的奶奶。
又指了指打開的窗戶。
「奶，你要是真想S，我保證不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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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能舍得S。
還沒在我家作威作福夠本，誰都沒有她惜命才是。
否則前世，她就不會把我推出去，自己跑了。
奶奶的哭聲驟然停了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又看了看爸媽，發現他們沒有阻攔的意思。
就在我們誰都沒準備的時候，奶奶突然就朝陽臺衝了出去。
竟然真的要往下跳。
我的心咯噔一跳。
這下真要出大事了！
爸爸眼疾手快，連忙拉住了奶奶，一看她就不是真心想跳的。
否則爸爸怎麼來得及抓住她？
哪怕隻是虛驚一場，最終還是讓奶奶如了願。
這件事就這麼沒有結論地過去了。
我暗嘆一聲可惜，沒有撕破奶奶的真面目。
也可惜她怎麼沒真跳下去。
「你攔我做什麼，都不相信我，不如讓我S了算了！」奶奶哭聲震天響，
恨不得街坊鄰居都聽見。
「媽，我信你還不行嗎！」爸爸臉漲得通紅，隻不過是急的。
最終還是被奶奶一哭二鬧三上吊把這件事敷衍過去了。
而我也不再需要陪奶奶去擺攤，換成了爸爸。
奶奶還沒放棄她的七十歲的創業大夢，第二天依舊準時準點去工地支起了攤子。
可並沒有她想象中的生意欣榮。
人少得可憐，幾乎是無人問津。
奶奶這下急了，見別的攤子生意爆滿，可她這裡連詢問的人都沒有。
我遠遠看著奶奶著急上火的模樣，彎了彎嘴角。
而下一刻，我就聽見奶奶扯著嗓子大喊：「六元盒飯，不限量隨便吃！」
真是愛自己作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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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不愛佔小便宜。
尤其是昨天有我的六元盒飯做鋪墊，
大家的期待值都被拉得很高。
「大姨，六元盒飯不限量是真的嗎？」
眼看就有心動的工人去詢問了。
奶奶見生意來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連連點頭。
那些工人蜂擁而上，可惜等他們付了錢之後，看見奶奶掀開裝著菜桶的蓋子，個個面色如土。
錢都付了，怎麼能不吃？
很快，奶奶的帶去的飯菜售空，她忙著數錢，全然沒注意到爸爸難看的臉色。
她回家後還不忘諷刺那些工人，來證明自己的前瞻性。
「我就說了，那些人哪怕吃豬食都吃得香，天生的下賤胚子吧！」
爸爸無力和她爭論，渾身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經過今天這一天，他的世界觀都被扭轉了。
明明心裡不認同奶奶的做法，可礙於孝順又無從開口。
奶奶嘗到了甜頭，第二天如法炮制，依舊是便宜的六元盒飯。
可她等了半天，攤子上卻無人問津。
奶奶忍不住開始罵罵咧咧。
「我就說這些人就是天生的下賤胚子，吃豬食都算便宜他們了」
「一群大老粗就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我呸！」
「狗娘養的東西……」
奶奶是背著身子罵的，全然沒注意到她身後多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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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老太婆！你罵誰呢！」
一聲鏗鏘有力的怒吼，奶奶嚇得差點沒站穩腳跟，呆滯地轉過了頭去。
隻見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爺們，此刻正黑著臉站在攤子面前。
仔細一看，赫然是昨天吃飯的那群工人，
隻不過少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奶奶這下終於知道慌了，如同前世一樣。
她一把推出旁邊的爸爸。
「不是我說的，這些話都是我兒子說的啊！」
「我一個老婆子，能有什麼壞心思，都是我兒子，他為了賺錢，給你們吃爛菜臭肉，說你們都是下賤胚子，不配吃好的，我也勸過他了，可他不聽我的啊！」
爸爸瞪圓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媽？」
「媽什麼媽，我早就和你說過賺錢要有良心，可你執迷不悟，也怪不了我大義滅親了！」
奶奶說得正義凜然，腳步一點點往後退，生怕她被牽連。
爸爸憋得老臉通紅，連忙擺手否認。
「不，不是我，我隻是陪我媽來的，和我沒關系……」
隻可惜，
那些工人被情緒衝昏了頭腦，尤其是得知奶奶用的是爛菜臭肉後，情緒達到了頂峰。
「昨天我好幾個兄弟吃了你們攤子上的菜，現在人都在醫院，你說不是你！」
「我就說，你們家的攤子怎麼敢這麼便宜，簡直是黑心肝！」
「兄弟們，少跟他廢話，給我打！」
奶奶知道大事不好，拔腿就要跑，她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看爸爸一眼。
如前世一樣，那些工人揮舞著拳頭落在了爸爸身上。
沒多久，警車就趕到了，及時解救下爸爸。
我這才露頭出現，走到了爸爸身邊。
他如今徹底看清了奶奶的真面目，面對及時出現的我更是差點淚灑當場。
「曼曼，是爸爸錯了！」
爸爸被送去了醫院，那群工人被暫時拘留了起來。
為兄弟出頭確實很義氣，
可暴力解決不了任何事。
至於吃中毒的工人，該負的責任，奶奶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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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爸爸沒什麼事，都是皮外傷。
媽媽也得到消息趕來了醫院。
看著爸爸傷痕累累的模樣，媽媽鼻尖一酸，破天荒發了脾氣。
「你還要縱容你媽到什麼時候？今天要不是曼曼趕來得及時，說不定你命都要交待在那兒了！如果換成是我的曼曼被那些人毆打，又沒人及時救她，你不是要她的命嗎！」
面對媽媽歇斯底裡的咆哮，我也紅了眼眶。
媽媽一句話點醒了爸爸，如果去的從始至終都是我，那出事的也是我。
可真的會有人，及時把我救下嗎？
爸爸終於不再沉默：「把媽送走吧。」
見爸爸醒悟，我一路上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我是能提早救下爸爸，讓他免一頓皮肉之苦。
可不破不立，我不能再給奶奶傷害我們家的機會了。
給爸爸做了個全身體檢，媽媽也知道了奶奶的飯菜吃出了問題，連連罵她是老糊塗。
和我們回家的還有警察。
奶奶把門反鎖了，我們拿著鑰匙從外面壓根打不開。
不管爸媽怎麼叫，她硬是不吭一聲。
真以為這樣就能逃避責任了？
我喊來了物業，直接讓人把門砸了。
闖進去後，就見奶奶搬著條椅子站在陽臺上，看見警察時瞳孔不自覺縮了縮，露出了恐懼。
「你，你們要是過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又打算一哭二鬧三上吊，想把事情蒙混過關。
這次，卻沒有人再吃這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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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你把我丟下的時候，就沒一絲愧疚嗎？」爸爸還是沒忍住出聲，想要一個答案。
奶奶梗著脖子道：「愧疚什麼？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敢情她是直接無視了爸爸包著紗布的頭？
爸爸眼底最後一絲希冀也破滅了，警察不敢上前，怕激怒了奶奶讓她真的想不開。
爸爸卻不怕，毅然決然朝奶奶走了下去。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真的跳下去了！」
奶奶大喊，急得臉煞白煞白的，她也想不到，怎麼今天這一招沒用了。
眼看爸爸一步一步往前，奶奶看了眼陽臺外的高空，一點邁出去的勇氣都沒有。
貪生怕S，這不就是奶奶的性格嗎？
最終，奶奶被爸爸一把抓住。
「我是你媽，你帶一群警察來家裡做什麼！你是想把自己親媽送進監獄嗎！
你這個不孝子！」
奶奶眼神中透露出憤怒和瘋狂，毫不顧忌所謂的親情，攥緊拳頭一次次猛烈地捶打著爸爸。
「我生你下來幹什麼啊！還不如當初就溺S你算了，白眼狼！你就是不如你兩個哥哥！」
「給我滾！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還是警察看不下去了，把奶奶強行拉開。
不管奶奶再怎麼發瘋，該屬於她的責任，她怎麼也躲不了。
隻可惜奶奶年紀大了，法律對她有酌情處理，不用去拘留所，隻需要進行相應的賠償和道歉就行。
爸爸通知了大伯和二伯兩家，打算和他們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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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媽在你家惹的事，什麼讓我們賠錢？」
「就是啊，三弟，你也太不道德了，如果不是你讓媽去擺攤，媽怎麼可能犯下這種錯？
」
大伯和二伯一人一句話，就把責任都甩到了爸爸身上。
從這點看來，他們還真是繼承了奶奶的基因。
自私自利。
奶奶坐在沙發中央被大家環繞著，卻再沒了之前的胡攪蠻纏。
一時間，場面沉寂下來。
都在等爸爸的回答。
他們以為，爸爸還是和之前一樣好拿捏。
無非就是說幾句好話，他就會傻傻地攬下一切。
等了半晌，爸爸才開口：「這個錢我不是不可以出……」
我坐在角落裡，清晰地看見大伯和二伯一家了然的眼神，不由得冷笑。
大伯迫不及待：「這不就行了，你出錢什麼都好說——」
「大哥，我話還沒說完，
你急什麼？」爸爸冷冷地打斷了大伯的話，「這筆賠償我能出，隻不過媽以後跟著你們兩家住，今後的養老費我也不會再承擔！」
爸爸的態度很堅決，幾乎不給他們商量的機會。
「你們要是不答應，這個錢我也不出，就等著他們起訴吧，據我所知，大哥你兒子今年準備考公吧？哦對了，還有二哥，你女兒最近在相親吧？要是被人家知道，有一個被起訴的奶奶，人家會怎麼想？」
我詫異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這是我那一向孝順的爸爸？
他這行為幾乎是和撕破臉沒有任何區別。
更詭異的是，奶奶也反常地沒有大鬧？
被爸爸這麼威脅一番，大伯和二伯的臉色可以說是難看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