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甩給我一套題:「半小時內,做不出就從我家滾出去。」
我默默咬牙,突然看到一排彈幕:
【顧狗你就裝吧,等你一小時狂刷三套卷子,隻求何暖親你一口時,你就老實了。】
【笑S,暖寶別慌,現在他有多拽,回頭就會哭得多大聲。】
斜倚在書桌旁,居高臨下俾睨的顧北澤,看到我抬頭,不耐煩地「嘖」一聲。
而作為何暖本暖的我:?
一
房間裡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顧北澤挑了挑眉,輕嗤一聲:「怎麼,做不出?」
他毫無耐心地將我連人帶椅子往後拉:「識趣點,自己走,別讓我扔你出去。」
【我靠,雖然知道你是顧狗,但你前期是真狗啊,
一點不懂憐香惜玉!】
我忽略他嫌棄的目光,撥開他的手,將椅子重新挪回桌旁,開始低頭解題。
顧家給我的窩囊廢高於市場價兩倍,來之前我就想好了,就算跪著講題,我也要把這份錢掙了。
顧北澤眼看我筆觸如飛,默默退回去,冷眼旁觀。
三十分鍾很快,我幾乎壓著時間寫完,他看到我停筆,眼神有一瞬驚訝。
「亂寫一通,想糊弄我是吧?」
似乎是不信,他將卷子抽走,粗略看兩行,眉毛皺起來。
【哈哈哈,我們暖寶理科狀元是白來的嗎,收拾你還不綽綽有餘。】
顧北澤也經歷過不少學霸家教,無一例外都被他千奇百怪的刁難氣走了。
今天也一樣,看到用題難不倒我,他直接擺爛。
當我布置完第一頁練習題後,
他兩手一攤。
「不好意思,我不會。」
「哪裡不會,我教你。」
「一開始就不會。」他修長的手指將筆轉得飛快,「我不會寫字。」
【我拳頭硬了,這擺明了不配合,要讓暖寶幹不下去啊!】
【等等,誰能告訴我這種打開方式,後面顧北澤是怎麼變成何暖的狗的。】
我調整表情,笑得溫柔無害:「不會寫字是吧,我教你。」
顧北澤肩寬腿長,斜坐在椅子上,翹著條腿還不明白我什麼意思。
下一秒,我拉起他搭在腿上的右手,站在他身後,微微俯身靠近。
他的手遠比我的大,我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握住他的手指,按到題本上,開始一筆一畫落筆。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做,他僵硬著胳膊,幾秒鍾後才反應過來,
扭頭就要推開我。
「何暖你他媽有……」
「病」字還未說出口,他突然頓住話頭。
此刻他的鼻尖距離我的臉頰隻有不到一指距離,我緩緩轉過頭,放輕呼吸,對視著他的眼睛。
「怎麼了?」
【哈哈哈哈哈,顧狗原來是個純情男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什麼叫臉瞬間爆紅。】
顧北澤頂著一張紅透的臉,毫無震懾力地瞪我一眼,隨後用力將我推開。
「何暖,你知不知道羞恥。」
其實他力氣也沒有那麼大,但我順勢歪了一下身子,碰翻的水杯剛好打湿我的白 T 恤,就顯得他很過分,而我很倒霉。
我裝作慌亂,別過身拿起包擋在湿了的衣服前。
「休息十分鍾,我借用下衛生間。」
【我不行了,
顧北澤是什麼純情男高人設嗎,我懷疑他臉上現在能煎雞蛋。】
【我天,他不會還在回憶剛剛那幕吧,暖寶不過衣服湿了一點,他已經喝了一壺水了,有那麼渴嗎?】
在衛生間裡拿出眼藥水的我:……
這猛料要不明天下?
二
回到房間,顧北澤已經恢復淡定,還算板正地坐在書桌前。
聽到我回來,頭都沒抬。
「我把話說在前,你要教可以,但我不會學一個字。」
看到我若無其事走到他旁邊坐下,他說了一半的話又啞火了。
直到對上我泛紅的眼眶。
「不是,你哭了?」
我立刻避開視線:「沒,看題吧。」
剛剛打了幾個噴嚏,此刻恰到好處的鼻音讓我的聲音聽起來楚楚可憐。
話音剛落,我手機響起來。
顧北澤凝固的表情開始復蘇,露出一抹厭惡。
家教期間接電話是非常不專業的行為,但是我還是為難地看著他:「抱歉,我就說幾句話。」
我背過身,接起提前設定好的鬧鍾,盡量壓低聲音,自編自演,全情投入。
「李醫生,求您再寬限我幾天。」
「我媽的藥不能停,我已經在想辦法籌錢了,您再幫我一次。」
「明天,明天我就去醫院,我還能交一部分款。」
掛斷電話,我快速抹了把臉,轉頭勉強笑了下。
「我們繼續吧。」
顧北澤表情晦澀地盯著我,這次倒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課程,他雖然不配合,但也不搗亂。
直到我要走時,他冷著張臉,
清了清嗓。
「明天你不用來了,我會讓我爸多給你打點錢。」
說完,「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不是,錢掙一天好還是掙一年好,我還是分得清的。
當晚,我將今天的教學結果整理出來發給顧爸爸,順便拒絕了他要多給我打錢的行為。
之後每天的同一時間,我都會準時出現在顧北澤門外。
不論他如何擠兌、消遣、諷刺,我都兩耳不聞,一心教學。
當然,他也沒用盡全力,畢竟我聽說上一個家教老師,是個一米八的大男生,被他揍跑的。
所以這次他爸才找了女家教來,至少他不會對女孩動手。
隻是我們之間微妙的平衡還是被打破。
某天,我看錯時間,不小心來早一個小時。
而他,顯然沒預料到。
門半拉開,顧北澤大概是剛洗完澡,一張浴巾掛在人魚線上方,年輕飽滿的肌肉線條上,還凝著霧氣和水珠。
對上我直白的目光,他愣了下。
下一秒,他全身都紅了。
【誰懂啊,顧北澤好像那個煮熟的北極蝦。】
三
似乎對我的不告早來十分不滿意,特別是還被我無情看光。
顧北澤惱怒地瞪我:「看夠沒!」
我任由他說,避開視線,擦著他肩膀走進去。
將準備好的教材拿出來,意識到他還半裸著站在那,隻好開口提醒。
「再給你五分鍾,換好衣服來上課。」
雖然我表現得很淡定,但再沒轉頭看他。
大概意識到我有些不自在,顧北澤突然一轉態度,索性頂著湿漉漉的頭發和一身熱氣,
拉開椅子坐下來。
「不換,你不是要上課,上吧。」
【我服了,顧狗你那語氣說得到底是上課,還是上你啊。】
【樓上的,你是懂閱讀理解的。】
我被彈幕那句「上你」嗆得不小心咳了一聲,落在顧北澤眼裡,變成不好意思的反應。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點子,接下來便開始十分刻意的三百六十展示他的好身材。
一整節課,我板著臉一字不差地講完知識點。
顧北澤則從開始還有些扭捏,到後來逐漸懷疑自己。
【我不中了,顧狗開屏兩小時,暖寶正眼都沒看他一眼,他開始懷疑人生了。】
【他肯定想不通,在學校校花班花都圍著他轉,在這晾半天,屁用沒有。】
【說實話,顧妃愚蠢,但確實美麗,他這身材也是實實在在有料,
難為我們暖寶這麼有定力。】
有定力的我本人:謝謝誇獎,就是大腿掐得有點疼。
一會兒下課,得讓我媽買點北極蝦給我補補。
我利落地收拾好東西,將布置的作業遞給他,依舊沒正眼看他。
剛一轉身,顧北澤長腿快我一步,把我堵在原地。
好家伙,鼻子差點撞他胸肌上。
我下意識抬手擋了下,剛好落在他浴巾上方,溫熱的皮膚下,條塊分明的腹肌緊致飽滿,手感極佳。
還未來得及收手,聽到頭頂一聲輕笑。
隨即,他自覺讓開,就這麼放我走了。
「小何老師,明天見。」
出門後,我充分反省,貪財又好色,我有罪!
但第二天,我就白反省了。
四
昨天半裸開屏的顧某人,
今天華麗麗地病了。
三十九度八,真成紅燒北極蝦了。
我到的時候,他還能撐著門框開門,下一秒,人就倒我肩膀上了。
【我猜顧北澤是故意的,他勾引我們暖寶!】
【附議!】
他大概不是故意的,因為貼在我脖頸上的額頭,真的燙得嚇人。
顧家常年隻有他和保姆在,而這個時間保姆通常不在,我想了想將他扶到床上躺著,接著出去買了退燒藥回來。
顧北澤無聲仰躺在床上,白皙的脖頸上,青筋一跳一跳,再往上,緊閉的雙眼和皺起的眉心都顯示著他此刻十分難受。
我將人扶起來,連水帶藥喂進去,又用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依舊不低。
正準備起來給他擰個冷毛巾,他動了下胳膊,直接將我鎖在懷裡,摁到床上。
下一秒他八爪魚一般,
四肢都纏了上來。
「涼涼的軟軟的,好舒服。」
不對吧,我成人型冰袋了?
別看有些人病了,力氣卻大得很,我實在掙脫不開,想想算了,反正今天也上不成課,混個時長一會他燒退了我再走就好。
不對,他怎麼睡著了也不松手啊。
灼燙的氣息落在我的頸窩,實在太痒我忍不住推他,卻被他抬頭咬住了耳尖。
「別動。」
你在幹嘛啊哥!!!
等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抽身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
本想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可回頭看他一眼,還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給他灌了杯水將人用被子裹上,又給他弄了條湿毛巾放在額頭上。
走出別墅大門那刻,我直接給顧爸爸發了消息。
「家教課就到這吧,
您結我這些天的錢就好。」
我也有職業道德,不能又圖財又圖色。
剛剛胸腔裡劇烈的心跳實在太危險了。
可沒幾天,顧爸爸便發來消息,要給我翻倍薪資,讓我繼續回去上課。
我沒回。
轉天,教學樓下,顧北澤堵在門前。
沉黑的眸子盯著我,出口闊綽。
「繼續給我補課。」
「不去。」
「一天三千。」
「奪少?」
【暖寶還不知道,顧狗的房間有監控吧。】
【這幾天他看了多少遍發燒那天的監控回放,甚至睡前那個都要看一遍。】
【暖寶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回去要面對什麼吧……】
被金錢衝昏頭腦的我:哈?
五
顧北澤可能是有錢燒的,
叫我回來上課,但他不聽。
口幹舌燥半小時,我劃出重點,問他:「聽懂了嗎?」
「沒。」他幾乎不假思索,坦然看著我,「你離我太遠,我聽不進去。」
【顧北澤你要不直說讓暖寶坐你腿上講。】
【笑S,剛剛講的他有一個字聽進去,我倒立喝可樂。】
我看向顧北澤:「怎樣你能聽進去?」
他長腿一抬,將椅子直接推靠在我的座位旁,嚴絲合縫。
「你再講一遍,我試試能不能聽進去。」
算了,他是金主他說了算。
【暖寶都被他抵在牆角了,顧狗你好歹收斂點,眼珠子要黏人身上了。】
【不得不說,他這桃花眼,盯狗都深情。】
這就有點過分了,誰是狗!
我剛腹誹,轉頭看見他拿起旁邊的水杯,
直接一飲而盡。
「哎,那是我的水杯。」
顧北澤舔了下唇,毫不在意地將自己還剩一半水的水杯推過來。
「那你喝我的。」
我:……
【還能再刻意點嗎,間接接吻可是被你玩溜了。】
算了,我還是渴著吧。
課程過半,中途休息十分鍾。
口袋裡的手機剛剛一直在震,解鎖一看是之前的家教學生,在跟我吐槽新換的數學老師講課像念經。
我正專心打字,聽到頭頂傳來顧北澤的聲音。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之前的學生,在跟我訴苦課程難,安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