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沈雪剛要發火，看了眼炕上的女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聲音陡然變得溫柔：
「還知道留著給孩子喝，說明你還不算不可救藥，寶寶交給你我也就放心了。」
說著，她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火燒屁股一樣離開了。
等我反應過來，發現嬰兒還躺在炕上。
我：……
把孩子強塞給我，是吧？
此刻她已經醒來，正在聲音嘶啞地大哭。
我毫不理會，坐在爐灶前，繼續給自己燒面團。
孩子雖然看著可憐，可惜長大了是個白眼狼，我才不會亂發善心。
而且她的爹媽都還活著，就算有什麼事，也輪不到我操心。
相比起來，
營養不良的我才更需要照顧。
過了一會兒，嬰兒的哭聲漸漸變小，聽著卻更加撕心裂肺。
就在我準備起身，把孩子送還給沈雪時。
彈幕忽然開始刷新。
【男配真是太惡毒了，孩子哭得那麼厲害，他卻跟個S人一樣，動也不動。】
【好虐啊！男配真冷血啊，沈雪和林平在窗外聽著閨女哭到快要背過氣，心都要碎了！】
我：……！
都躲在窗外偷聽？男女主你們可真行！
還心都要碎了？
那你們就繼續心碎吧！
我挪了挪屁股，讓自己更加靠近爐灶，內心萌生出一股罪惡感。
烤面團的時候怎麼能分心呢？萬一烤糊了怎麼辦？浪費糧食可恥！
我屏蔽掉一切聲音，
專心致志地烤著面團。
沒一會兒。
沈雪滿臉怒氣地推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眼通紅的林平。
「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善良有擔當的男人，寶寶哭了那麼久，你怎麼不知道哄哄她！」
「又貪吃又冷漠，你讓我爸媽怎麼接受你！」
就在這時，林平拖著病體，顫巍巍地站出來勸說：
「算了，小雪，許哥哥應該隻是粗心，肯定不會因為亂吃飛醋而N待寶寶。」
沈雪聞言，更加憤怒，手指哆嗦地指著我：
「許知遠，我和林平根本就沒什麼，你吃醋也要分清場合啊，況且孩子是無辜的，她哭得那麼可憐，你抱都不抱一下，你怎麼這麼惡毒啊！」
8
這時彈幕突然活躍起來。
在眾多詛咒我的言論中，有一條明顯加粗了字體的文字，
特別顯眼。
【孩子的親生父母都在，憑什麼指責男配不哄孩子？撫養子女難道不是父母的責任嗎？】
隨後，越來越多的彈幕開始同情我。
【哥哥好樣的！支持你，這種白眼狼養女絕對不能要，誰生的孩子誰養！】
……
我眨了眨眼，內心有了些許安慰。
看來，還是有明事理的人的。
回過神，沈雪已經壓下怒火。
她扭著腰靠近我，用寬宏大量的語氣說道：
「算了，你肯定是一時糊塗，寶寶餓了才會哭，趕緊給她衝點麥乳精，墊一下肚子，然後去供銷社買奶粉，一定要照顧好她，不要一錯再錯！」
同時，林平不由分說地越過我直奔土炕。
他滿臉心疼地把嬰兒抱起，
一邊哄，一邊意有所指地看著我。
「寶寶乖啊，你許爸爸是個善良的人，不是故意讓你挨餓的，隻要他彌補了自己的過錯，寶寶就原諒她好不好。」
嬰兒回到了親生父親的懷抱，很快就安靜了下來，發出無意識的「咿呀」聲。
林平得意地揚眉。
「你看，多聰明的寶寶，給你養是你的福氣！」
我：……
我被這兩個無恥的家伙氣笑了。
沈雪想要考上大學，獲得回城的機會。
林平長期生病，也不想對孩子負責，兩人迫切地想要把孩子拋給我。
不想養就別生啊！
我語氣冷了下來：
「既然你們這麼在意這個孩子，那就要為她著想，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她的親生父母。
」
「生而不養，這可是遺棄罪，還把女兒丟在野狗出沒的小路，這麼惡毒的爹媽就該抓起來槍斃！」
「要不是她爹媽這麼喪盡天良，她也不會這麼慘，被野狗咬到破相，報公安吧，把那對狗男女抓起來！」
剎那間，屋內的空氣安靜了。
聽到我詛咒他們喪盡天良，還要報公安。
沈雪臉色變得慘白，眼神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還有幾分恐懼。
林平也好不到哪去。
瘦弱的身體顫巍巍地抱著嬰兒，定定地站在那裡，整個人搖搖欲墜，看上去都要碎了。
9
「不許報公安！」
「我們……寶寶的父母肯定不是故意丟下她，不是喪……盡天良。」
我無視了他們難看的S人臉。
緩緩靠近林平，伸手指著嬰兒臉上的紗布，故作疑惑：
「啊？不是喪盡天良？那就是天打雷劈咯？也對，這麼可愛的寶寶拿去喂野狗，簡直缺了大德啊，老天啊，快降下天雷劈S這對狗男女吧。」
「住口！才不會有天雷。」
我：……
兩人心虛的樣子實在太過明顯。
我嗤笑一聲。
「我這就去大隊叫人，通知公安過來一趟，不然這孩子非要賴到我頭上不可。」
「不行，絕對不能報公安。」沈雪身形一矮，語氣慌張。
林平瑟瑟發抖，小心翼翼地說道：
「別這樣，許哥，突然多出一個寶寶，你一時無法接受也很正常，這樣，寶寶我先替你養幾天，等你什麼時候考慮好了，我再給你送過來。
」
二人對視一眼，慌忙抱著孩子溜出屋子。
臨走前沈雪還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
「你看林平多善良，拖著生病的身體來看你不說，還要替你照顧寶寶。」
我：……！
什麼叫替我照顧寶寶？
孩子本來就是他親生的好不好！
我頭一次知道，人竟然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而且看這對狗男女的樣子，明顯還沒有S心，還想要把孩子託付給我。
看我好欺負是吧？
你們想多了！
我倒要看看，沒有了我這個冤大頭的付出，你們一家三口該怎麼辦！
這天，我正在谷場曬糧食，沈雪滿臉疲憊地找到我。
她眼圈烏青，頭發也沒空打理，一看就是連續熬夜折磨的。
「會計說我再曠工的話，就分不到口糧了，你把割草和喂豬的活攬了，工分過給我。」
我頭也沒抬一下。
「做夢。」
沈雪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我隻把林平當哥哥的，你別亂吃飛醋好不好？你多幹一點活，我也能抽時間復習，這不都是為了咱們以後的家嗎？」
10
家？
原來沈雪所謂的家，就是我獨自一人留在鄉下，替她養孩子，還給她年邁父母當牛做馬的家。
這樣的家我才不要！
「趕緊滾蛋，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幫你幹活了。」
沈雪臉色有些不自然，卻還是努力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聲音變得嬌媚：
「不管你對我怎樣，我心裡自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人，
你慢慢考慮，我等你想通。」
說著，她一步三回頭，體態婀娜地走了。
我：……！
呸！
惡心。
根據彈幕的消息，我得知，男女主被孩子折騰得夠嗆。
晚上整夜整夜睡不好，白天也不得清闲。
沒了我這個冤大頭替他們幹活掙工分，沈雪什麼都要親力親為，連抽空翻一翻書本的時間都沒有。
就在男女主最艱難的時候，於秀芬再次找到我。
「許知遠同志，沈雪現在每天上一整天工，晚上還要照顧孩子，都沒時間復習功課，可太難了！」
我眼皮也沒抬一下，慢騰騰地附和道：
「是啊，太難了。」
於秀芬噎了一下。
「如果能有人收養了孩子，
以沈雪的聰明，肯定能考上大學，到時候你也能跟著過上好日子。」
我內心冷笑，語氣隨意地說道：
「那明天我去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拿孩子換點雞蛋，反正給口吃的就餓不S，以後不光能上地裡幹活，養大了還能給男丁換彩禮。」
「你！」
於秀芬嘴角哆嗦著看了我半天，臨走前留下一句話：
「那麼可愛的寶寶，你竟然要把她賣掉，許知遠你真惡毒。」
我惡毒？
男女主一家老小把我當成吸血包，算計我一輩子就不惡毒了？
想到彈幕裡說的悲慘結局。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他們要是硬把孩子扔給我，我就真的敢抱走換雞蛋！
我本以為，隻要表現得足夠惡劣。
沈雪就不會再算計我。
然而，事實證明，我嚴重低估了她的無恥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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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兩天後。
我上完一天工回到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子裡吵吵鬧鬧的，偶爾夾雜著哄孩子的聲音。
推開門，眼前的一幕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的衣櫃門開著，被翻了個底朝天，衣服散落在一旁。
新買的襯衫被扔在地上，上面是烏黑的腳印。
灶臺邊，破碎的雞蛋殼扔了一地。
我預感不妙，慌忙湊近衣櫃。
果然，原本藏在最裡面的二十多個雞蛋不翼而飛。
還沒來得及蓋上的鐵罐裡。
麥乳精隻剩下了一小半。
而且，我攢了好久的四十塊錢，連帶著一些糧票，都不見了！
這是遭了強盜嗎？
再看早上剛打掃完的火炕上，到處是腳印和土渣。
兩個老人盤腿坐在火炕中間，連鞋子都沒脫，正一臉慈愛地逗弄著嬰兒。
沈雪和林平坐在一旁，偶爾附和。
整個房間歡聲笑語。
像極了一家人，不，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隻是，你們一家人來我家幹嘛？
我氣得嘴唇直哆嗦。
「誰允許你們動我的東西的？」
這時，這一家人才注意到我。
兩位老人哼了一聲，一臉不滿地看著我。
「小雪，這就是你說的有擔當的小伙子？我看也不怎麼樣嘛！」
「不就是吃了他一點東西？還敢跟我們甩臉子！這麼不懂規矩，要是不好好改一改，我可不同意他登咱們沈家的門！」
沈雪慌忙哄著：
「爸媽你們別著急，
知遠他本質上還是一個有擔當的好小伙，隻是一時糊塗，你們別和他計較，我這就讓他給你們道歉。」
說著，沈雪瘋狂給我使眼色。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爸媽再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大老遠地從城裡來鄉下養病，順便幫你照顧孩子，你孝敬一點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我：……！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
「少敗壞我的名聲！我一個單身的大小伙子，哪來的孩子需要他們幫忙照顧？」
「趕緊給我屋子收拾幹淨，把你們糟蹋的東西，還有我的錢和糧票，都還給我！」
12
沈雪臉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這時，林平在一旁咳嗽了半天，才小聲地說道：
「叔叔阿姨，你們不要生氣，
許哥隻是氣量小了點，他肯定不是故意貶低你們，妄圖還沒登門就壓丈人和丈母娘一頭！」
此話一出，兩個老人臉色狂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看著我。眼裡的不滿幾乎化成了實質。
沈雪更是擰緊眉頭。
「許知遠，你的心機也太深沉了，趕緊跟我爸媽跪下道歉，我就原諒你，讓你登我沈家的門提親！」
我：……！
不是，誰他媽要登你們沈家的門提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