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舅媽哭天喊地：「我兒子我會不認識嗎？你太黑心，太惡毒了。」
群眾：「沒憑沒據的，不會冤枉了好人吧？」
「小孩子容易中邪，要離這種磁場不幹淨的人遠一點。」
「我隻看到了一個無助的媽媽。」
我看著她撒潑，看著他們指著鼻子罵我。
我知道，舅媽大概率是來要錢的。
我沒想過要正正的命，他怎麼可能進 ICU。
「大家都不要去玩了，我兒子去了一回，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小心鬼上身！」
我冷冷道：「你想要多少錢？」
「我又不是來找你要錢的，你也別說，我們也花了不少錢養你，正正現在需要錢治療……」
我伸出兩根手指：「這個數夠嗎？」
舅媽眼睛亮了：「如果是二十萬，
可能夠了吧。」
我手背在後面，朝歐維妮比劃了兩下。
我：「不過，我想知道，正正真的被我害進了 ICU 嗎？」
舅媽剛要開口，就被歐維妮上了身。
「沒……沒有，那個不是我兒子，是我偷拍的別人。」
舅媽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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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的手像是被什麼力量給掰開，又接著回答我：「因為我想要坑你的錢。」
「天！居然倒打一耙，賊喊捉賊！」
「貪財鬼，勢利眼！」
舅媽無助地揮舞著手，嘴巴倒是沒有停：
「你一個賠錢貨憑什麼住這麼好的房子？我要你的房子，你還不給，我就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
我眯起眼笑了笑。
看，知道我身邊有鬼還要來招惹我。
蠢。
舅媽無助地哭了。
一個男人推開群眾，衝了過來。
巴掌落在我臉上。
「你怎麼能這麼對你舅媽！不孝女！」
舅舅把舅媽扶起來，舅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隻是抓著舅舅一味地哭。
我擦幹嘴角的血，冷眼看著他們。
現場的人比我激動。
「喂，打人違法，我這裡都錄下來了。」
「什麼舅媽？明明是來騙外甥女坑錢的。」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舅舅氣得漲紅了臉：「聞茜，我們家從此和你一刀兩斷！」
我鼓掌：「這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他拖著舅媽走了。
沒走幾步，他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趕緊走，還不覺得丟人現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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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的勁頭還沒過去，舅媽這事就鬧到了網上。
密室逃脫成了網紅打卡地。
而來得最多的人，是道士。
「此地陰氣聚集，兇險！實在是兇險！各位家人動動手給貧道一鍵三連，貧道帶你們進去闖闖。」
我喝著飲料，含糊不清地問歐維妮：「這是第幾個道士了？」
「少說十幾個咯。」
那藍衣服的道士左拍拍右拍拍，還過來和我蹭了一個合影。
「實不相瞞，貧道天生陰陽眼，能見鬼魂精怪，和店主實在是投緣啊。」
吼，是嗎？
我指著旁邊的成究：「你看見這女鬼了嗎？」
道士：「嗯嗯，
貧道還看到了她的前世今生，是一個苦命人。」
「還有呢？」
「貧道可以度化她，將來投胎轉世能嫁個好人家。」
「噗嗤——」歐維妮在我身後笑成了大糞。
我在成究後背貼上現身符，把道士嚇得一彈。
我攤開手：「吶，你說的女鬼。」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哈。】
【帥哥：我並不想嫁一個好人家。】
道士尷尬地扯著笑臉：「家人們別走啊，記得一鍵三連！」
下了播。
道士轉頭對我變了臉：「晦氣，貧道看你也是早S的相貌，哼！」
我：「小女子掐指一算，你馬上要倒霉了。」
道士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歐維妮默默伸出鬼腿，
把道士絆了個狗吃屎。
我哈哈大笑：「臭道士，要你拿籮筐裝逼。」
歐維妮飄到我身邊：「這一腳損陰德，得加錢。」
不知從哪來了個聲音：「阿彌陀佛，到了地府何必在乎錢財。」
我下意識反駁：「鬼也要錢花的好嗎。」
不對。
除了我，誰還能聽見歐維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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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袈裟的光頭和尚，很年輕，有種不染前塵的疏離感。
他雙手合十：「施主，貧僧也想玩一下這個密室逃脫。」
我打量著他。
「你剛剛說，到了地府不必要在意錢財？」
「貧僧隻是有感而發。」
有感，還是有鬼？
我：「你要玩？二百二一次。」
和尚皺了皺眉頭：「為何？
牌子上面不是寫著一百一次嗎？」
我：「和尚翻倍。」
和尚仇視了我一眼，進去了。
第一關的場景是浴室。
擁擠的浴室裡隻有一個染血的浴缸，一面巨大的鏡子。
成究的影子倒映在鏡子裡。
和尚淡淡看了一眼。
他走到浴缸前，放掉所有水。
染血的浴缸裡浮現出來一個門，是下一關的入口。
成究：「他到底是裝看不見，還是真的看不見？」
和尚好像真的在認真解密，一路上看見 NPC 也毫無反應。
不到半小時他就出來了。
和尚:「貧僧能看見他們的前世今生。」
我:「又來了一個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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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看向飄在空中的歐維妮:「那一腳的確損了一些陰德。
」
他看得到。
我:「成究，清退所有客人。」
成究點頭去辦。
歐維妮:「你看得到我又怎麼樣，難不成你要收了我嗎？」
和尚：「不是，是收了你們。」
好猖狂的和尚。
「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歐維妮俯身衝向他。
和尚伸出手，袈裟的袖子瞬間變成一個大洞，歐維妮被吸了進去。
我衝上前，想將她拉出來。
和尚單手攥住了我，他冷冰冰地說：「第一個。」
「你幹什麼，趕緊放了她，她從來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貧僧這是替天行道。」
「放屁，這世上壞人這麼多你不去收拾，為什麼偏偏要為難已經S掉的人？去你的替天行道！」
和尚定睛，
看得我發冷。
「我送他們去投胎，可你執意留住他們，他們最終會魂飛魄散。」
「你會用現身符，說明你懂鬼神，既然懂，為什麼要阻止他們投胎？」
沒錯，我懂。
「心願未了的鬼會在人間徘徊，要麼實現願望自己入輪回，要麼被人收去投胎。」
不然隻會魂飛魄散。
「你用他們來謀利，自然不舍得放他們走。」
「不是的！」
我的確不想讓他們走。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我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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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看向成究，蛋叔，紅姨：
「很多時候，人心比鬼嚇人。
我就是自私。
想讓身邊多一點，再多一點能陪我說話的存在。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願望是什麼，不知道怎麼輪回，他們沒有問，我也沒有說。
就這樣吧，我告訴自己。
我給他們燒很多紙錢，他們給我很多陪伴。
多公平。
對不起。」
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先別急著懺悔。其實，你也不是人。」
他走上前，一掌拍在我的肩頭。
一股勁道的力，穿透我的身體。
後背的衣服裂開，露出了裡面鮮紅的符號。
現身符。
和尚的聲音仿佛割裂了時空：「還想不起來？」
我忘了什麼？
我好像已經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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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S在嫁人的那個晚上。
當晚敲鑼放炮，好不熱鬧。
我被捆在床上，
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小鬼穿門而入：「茜茜！床頭櫃裡面有一把小刀，你快拿出來割斷繩子跑啊！」
我挪到床頭櫃，果然找到一把小刀。
割開繩子，家暴男也推門而入。
他冷笑：「嫁給我李二還想逃，你看看誰逃得掉。」
李二一巴掌抽在我的臉上，鮮血湧出我的口鼻。
小鬼纏在李二脖子上，李二突然呼吸困難。
「你這臭小鬼，看道爺我收了你！」
李二從腰裡抽出銅劍，劈向了小鬼。
小鬼一聲驚叫，消散了。
我握著小刀，直直戳向李二。
他一隻手抓住我，反手用刀將我捅S了。
「結婚證還沒打，老子可不想背上人命！」
李二剝了我的衣服，用自己的血，在我背上畫了現身符。
我被丟掉了村外。
醒來的時候，我隻記得，要給爸媽買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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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記得要賺夠八百萬，隻記得為爸媽買了墓地後我就要離開了。
後來我越來越忘記，原來我是要離開人間,去投胎。
和尚冰冷的嗓音傳來：「第二個。」
他要將我收入袖中。
「等等！」是成究啊，「她有心願,她要攢夠錢為她爸媽買墓地，你不能收了她。」
「等她實現了心願，自然去輪回。求您！網開一面吧。」
和尚：「她可是害得你們不能輪回。」
「不是的,就算她沒有出現，我們也還是孤魂野鬼，一樣不知去哪。」
「可是她很好,會給我們燒紙錢,看見我們傷心，還會心軟,每次發工資嘴上小氣,實際上我們裝一裝可憐，
她就忍不住多給我們一點。」
「我們現在的心願就是，為她實現心願。」
我含淚看著他們。
這輩子好人沒碰到過，心軟的鬼讓我遇到了。
和尚有些動容,他閉上眼睛。
「好,一年後不管你有沒有實現心願,貧僧都會來收了你們。」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抹掉淚水：「多謝。也多謝你們。」
他們揮一揮手：「不用客氣，記得加工資。」
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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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來，我直播,開密室，替人上門驅鬼……
可離八百萬還是有一點距離。
當初我悄悄把爸媽的骨灰裝進罐子,埋在了家後面。
舅媽揚的是我刮下來的牆壁灰。
我回了老家一趟,把他們的骨灰挖了出來。
我憑著記憶，畫了兩張遺照。
什麼都有了,就是我沒本事，買不了墓地。
我將遺照擺在桌上，畫了兩個人笑盈盈地看著我。
和尚今晚，就要來收我們了。
「哎，拿我們的錢吧。」成究說。
當初成究要求我把他們的工資都攢起來,到時候一起燒了,好在地下裝個大逼。
我當時隱隱覺得,他們是不想拖累我。
我苦笑：「不去當暴發戶了，不裝逼了？」
「裝個屁，加上這些錢，總夠了。趕緊去買墓地吧。」
紅姨想替我擦一擦眼淚,可她是鬼,碰不到我。
「聽姨的,別哭了,趕緊去吧,和尚看著不像是會多給你時間的人。」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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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我跪在墓碑前。
磕了三個頭。
「爸媽，你們終於入土為安了。」
紅姨他們站在我的身後，和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我的靈魂慢慢剝離身體。
紅姨她們慢慢消失。
我朝她們深深鞠了一躬，他們笑著揮手：「再見。」
和尚念著超度的咒語。
我的靈魂徹底脫離肉身,和尚接住了我的身體。
「我替你報警了。」
我愣住。
「你後背的血就是證據。」
我輕笑,點了點頭。
也不算沒遇到過好人吧。
至少S之前。
和尚沒收我，他讓我親眼看見李二入獄。
這下走得一點遺憾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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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S沒有什麼經驗。
迷茫的時候成究找上了我。
他說他有錢，可以幫我插隊早點輪回。
或者慢點輪回也可以,有錢在地下過得也舒服。
我：「我不是把錢都拿來買墓地了嗎？」
「我就不會私藏嗎？直腦筋。」
我看向歐維妮她們：「你們也藏了？」
歐維妮眼看天，對手指。
「鬼心太涼我也不敢碰……」
我來後不久，聽說李二也下來了。
我將拳頭捏得嘎嘎響：「誰和我去搞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