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卻落得個全族被誅,幽禁冷宮的下場。
被他的青梅生生踩斷手指。
全京城的人都說我是愚蠢至極的女人,嗤笑不已。
卻不知,夜深人靜時,本該恨我入骨的李卿安會紅著眼睛不停地問:
「給朕服個軟,就這麼難嗎?」
「你是不是從沒有愛過朕?」
1
當皇後的第三年,我終於有了身孕。
皇帝李卿安大喜,對蕭家再次大加封賞。
連我剛滿十歲的異母弟弟都有了爵位。
兩日後,爹將帶著蕭氏所有受封的男人們進宮謝恩。
清早,李卿安去上朝,我正在用早膳,那抹熟悉的青衣人影又進了鳳儀宮。
是太醫院的林衡。
他是爹特意指派的,三年來幾乎日日來給我診脈。
我吃的每一副坐胎藥也都出自他手。
「娘娘可有何不適?今日可有覺得困倦惡心?」
他雋秀如玉的臉上帶著溫和笑意,聲音更似淙淙流水般動聽。
我搖了搖頭,「還和往日一樣,並沒覺得哪裡不適。」
他愣了愣,垂下眼簾。
「娘娘身子康健,那臣就放心了。」
他擬了方子,命人去煎好藥,還和往常一樣,守在一旁看著我喝下。
永遠都笑得那麼溫和明朗。
我看著他,心神不由有些恍惚。
三年來,李卿安幾乎夜夜宿在鳳儀宮,我的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一心盼著我早日生下皇子的爹大發雷霆。
罵我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想再挑蕭姓女子送進宮。
他是權傾朝野的上柱國大將軍,連不安分的皇帝都敢鸩S,對我這個皇後女兒更是不放在眼裡。
那天,林衡來診脈時,修長手指動了動,幾乎將我的整個手腕都裹在掌心。
「有臣在,娘娘不怕。」
我下意識地想躲開,他卻轉而將我的手扣住。
他清潤的眼眸中似藏著什麼,最後都化作一聲輕嘆:
「娘娘安心吃臣的藥,會懷上小皇子的。」
2
「娘娘,藥就要涼了,快喝吧。」
林衡的話將我的思緒打斷。
「好。」
我端起碗,將藥汁一飲而盡。
他眼中笑意更甚,彎翹的睫毛蝶翼一般微微閃動著。
「臣先告退了,娘娘好好休息。」
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不出意外的話,過了晌午我就會困倦,明日一早還會惡心。
林衡是爹找來的,醫術自然極好。
可他早已暗中效忠了皇帝李卿安。
給我坐胎藥裡全都摻了避子的東西,我日日喝著,身子早就毀了,又如何能有孕?
隻不過李卿安在三年中培植好了勢力,布好了局。
再假借我有孕的名目將蕭家的男人都請入瓮,一網打盡。
至於我,到時候一杯鸩酒或一條白綾,就可隨意打發了。
三年了,我陪著李卿安和林衡一起演戲給爹看,早已身心俱疲。
幸好過了今日,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果不其然,午飯後,強撐著在窗邊的軟榻上看了會兒書,我就昏昏欲睡。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人橫抱在懷中。
鼻間是熟悉的龍涎香。
「陛下何時來的?」
我的嗓音還帶著久睡後的沙啞。
李卿安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低頭在我的額上輕輕蹭著。
「阿嫵怎麼睡在窗邊?當心著了涼。」
他將我抱到床榻上,手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的腰腹,仿佛那裡真的有孩子一般。
「今天林太醫來診脈了嗎?」
「來了,他還說臣妾身子康健,一切都好。」
「那就好。」
他眸中閃過潋滟,將我圈在身下,繾綣吻了起來。
「阿嫵,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很多孩子。」
自成婚以來,他好似入了魔,夜夜痴纏著我。
有時,我實在招架不住,甚至想和他攤牌。
便是故意給我爹演戲也不必如此。
和自己不愛的人這樣抵S纏綿,心裡不惡心嗎?
至少我覺得惡心。
幸好,我現在有借口能將他名正言順地推開。
「臣妾有孕,不能服侍陛下了。」
他抬起頭看我。
動了情的眼眸似染了胭脂,裡面是一片氤氲晦澀。
「朕會很輕。」
「不行,陛……」
我還想掙扎,雙手腕卻被扣住壓過頭頂,嘴中的話更被他的吻席卷走。
帷幔層層落下。
明天,一切都要結束了。
我SS咬唇忍耐,但在衣衫盡褪時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身上的人停了下來,手指撫過我的眼角。
「阿嫵,不哭,」
「都是朕不好。」
他眼中情欲慢慢散去,
轉而將我擁在懷中,輕輕拍著。
我思索片刻,試探著說:「陛下,蓮姜姑娘在勤德殿伺候了這麼久,也該給個名分了。」
拍著我的手頓了頓。
「你說什麼?」
我溫柔一笑,「臣妾知道,陛下喜歡蓮姜姑娘。往後臣妾不能侍奉了,把她納入後宮吧。」
「朕何時喜歡她了?」
他臉色忽地沉了下來,聲音亦變冷。
「朕不過是習慣了她從小在身邊伺候,才一直留在勤德殿,怎麼又礙了你的眼?」
「臣妾胡言亂語,陛下恕罪。」
我有些惶恐,想起身行禮,又被他按回床上。
「時辰不早了,快睡吧。朕明日一早還要召見蕭大將軍和你蕭氏族人。」
「是。」
我乖順地靠在他懷中,閉上了眼睛。
心中卻忍不住冷笑。
蓮姜雖是侍女,卻是李卿安心尖上的人。
他自登基後,就讓蓮姜在勤德殿當差,放在眼皮子底下護著。
明日我蕭氏一族就要傾覆,他卻仍絲毫不袒露心中情意。
原來,這才是真正愛一個人。
不到萬全之時,不舍得讓她冒絲毫風險。
3
一夜睡得無比安穩。
天亮後,已不見李卿安的影子。
我將所有宮人們都屏退出殿,獨自靜靜等著塵埃落定的時刻。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不是說了,本宮不需要伺候,怎麼……」
我的話在看到進來的人時頓住了。
林衡臉色煞白,再不是之前那疏朗出塵的模樣。
「今日宮裡會出事,臣帶娘娘離開,定會護娘娘周全。」
他眸光湧動如潮,一把拉住我的手,往宮外走。
我卻用力將他甩開,遙遙指了指勤德殿。
「那裡想必已布置了天羅地網,整個蕭家怕是有去無回了吧。」
他一下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娘娘,你……」
我平靜地笑了笑。
「這三年,我一直在吃你開的避子藥,又怎麼會有孕?你跟李卿安不過是裡應外合,騙我罷了。
「而過了今天,李卿安也終於可以大權在握,不用再做蕭家的傀儡了。」
他的臉白得更厲害,整個人抑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娘娘既然都知道,那為何還要……」
「因為我和你們一樣,
也盼著我爹還有蕭家的人S。這場戲終於可以散了,林太醫,你走吧。」
「不。」
他手指勾住我的衣袖。
「陛下心裡恨極了蕭家,他對娘娘從不曾有半點真心,娘娘為何還要留下?」
「那三年來,林太醫對我又有多少真心?」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走,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整個人晃了晃,眼中似有什麼碎裂,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鳳儀宮,長長舒了口氣。
阿娘,阿兄,韓玄哥哥。
嫵兒終於要為你們報仇了。
傍晚時分,傳旨的太監來了。
身旁還跟著個身姿婀娜的女子。
是李卿安小心愛著護著的蓮姜。
往日,她見我總是誠惶誠恐。
今天終於揚眉吐氣,
明目張膽地睨著我。
太監宣了旨,收走我的寶印寶冊,幽禁在鳳儀宮。
李卿安真的恨我入骨。
蕭家完了,他卻不賜鸩酒白綾給我個痛快。
大概還想讓我再多受些折磨。
「蕭嫵,沒想到吧,陛下從不曾喜歡過你。」
蓮姜笑盈盈地走過來,臉色得意非凡。
「他心中愛的一直是我,你不過是枚愚不可及的棋子罷了。每次來鳳儀宮見你,都會讓陛下惡心。」
說著,她的腳猛地踩住我的手背,用力來回碾著。
直到聽到骨頭裂開的聲響,才暢快一笑。
「陛下還吩咐了,若你去勤德殿跪三天三夜,他可屈尊,再見你一面。蕭嫵,趕緊去跪吧,真想看看你如喪家之犬一般的可憐模樣。」
4
幽禁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
等門再次打開時,李卿安神色漠然地走過來。
這才是他不做戲的真正模樣。
「蕭嫵,朕等了你三天。」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陛下何時給我個痛快?」
他眸光微閃,勾起我的下巴。
「你就一點都不想見朕嗎?」
我看著他,平靜開口:
「陛下一直都是在利用臣妾鏟除蕭家,如今終於大功告成,又有什麼好見的。」
他眼中墨色翻湧,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拉至身前。
剛想說什麼,又一下子愣住了。
「你的手怎麼了?」
被蓮姜踩傷的那隻手腫得血肉模糊。
「朕還沒下旨廢後,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傷了你?」
「蓮姜。」
他微怔,
極快地垂下了眼眸。
「蓮姜定不是有意的,她平時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
我嗤了一聲,低頭掩住眼中的嘲諷。
可下巴再次被挑起。
「蕭家男丁全部被斬,包括你剛滿十歲的弟弟蕭良。他雖不與你同母,但終歸是蕭家最後的骨血。阿嫵,你不求求朕,饒了他嗎?」
李卿安說完,打量著我,神色莫測。
我卻漠然得連睫毛都不曾閃一下。
「求陛下S了他們後,也給臣妾一個痛快吧。」
「你……」
他一時語塞,幽深的眸光明明滅滅。
「蕭嫵,跟朕服個軟,看在三年夫妻情份上,朕留你一命。」
夫妻情分?
我愈發想笑。
許時被這笑刺到,
他忽地拉著我往宮外走。
「去哪兒?」
「天牢,蕭嶽山要見你。」
5
我跟著李卿安一路走進天牢。
陰暗的牢房裡蜷縮著個佝偻人影。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了過來。
正是我爹,曾經不可一世的上柱國大將軍。
「朕把她帶來了,有話快說。」
李卿安冷聲說完,就轉身離開。
我隔著牢門,看著裡面的人狼狽不堪的模樣,心底湧起一陣快意。
忍不住笑了起來。
爹看到我笑,大聲吼道:
「笑什麼?蕭家完了,你又能落得個什麼下場?」
我還是笑著,「我不在乎什麼下場,隻想讓你給我阿娘和阿兄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