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返程時身中毒藥,迫不得已睡了個男子。
帶孩子回京,驚訝地發現孩子竟與那清冷出塵的攝政王長得如出一轍。
我連夜收拾包袱想逃,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找上門:
「將軍真是好生無情,對本王想用便用,用完便棄。」
我不是,我沒有,你認錯人了。
「認錯?那為何將軍的孩子與本官如此相似?」
1
我娘生我時難產而亡,我爹不願再娶,就將我當成男兒養。
一月前一封書信傳來,說乳母大限將至。
乳母自小待我不薄,我向爹爹請求偷偷回京奔喪。
但駐守將領無詔回京,乃是S頭之罪。
為避人耳目,我隻好穿上女裝。
不料返程路上遇到劫匪,
不光想劫財,還想劫色。
娘啊,都怪你把我生得太好看了。
要是長得隨我爹,早就能把劫匪嚇個半S。
我拼盡全力,把劫匪全部擊S。
可那該S的劫匪竟然給我下了催情藥。
S前還放話說:「此毒不解,你小命不保。」
跟著爹爹隨軍多年,我自認為經驗豐富。
哼,區區催情藥,怎能就要了我的命。
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一刻鍾後,我每走一步,身上都越來越熱,呼吸困難,腦袋暈暈沉沉,眼皮上似有千斤大石,根本掀不開。
我承認,我開始害怕了。
可是我一個整日在老爹帶領下打打SS的粗人,也沒中過這毒,沒人告訴我這藥該如何解啊。
摸索著走到一處破敗的荒廟裡,腦海裡努力搜尋著軍醫告知的各種解毒之法。
嘿,突然想起了軍中之人開的葷段子。
催情藥想解,我得找個男子陪我睡覺。
可這荒郊野外,何來的男子。
況且我也不是隨便睡人的啊。
2
意識混亂之際,吱呀——
老舊破爛的門被推開,進來了一個男子。
瞧著鼻挺眉高的,貌似還是個美男子。
意識越來越混沌,身上的溫度愈來愈燙,視線也模糊不清。
不管了。
我支起身子撲倒在那男子身上,緊緊摟住他,鼻腔裡霎時被一股好聞的味道填滿。
「仁兄,對不住了,我今日被賊人迫害,中了催情藥,若是此毒不解我難以苟活。
「勞煩你陪我睡上一覺,隻求解除藥性,事後我絕不糾纏。
」
不等他反應,我動手扒了他的上衣。
又麻利脫掉衣裙。
力度之大,速度之快,男子並未反抗。
與他齊齊並排躺下,隻待毒藥得解。
可是身上的熱度半分也未消減,反倒是呼吸更加重了,心髒也漲得生疼。
「騙子,不是說隻要睡一覺便可解毒嗎,怎麼對我無用?」
昏暗裡,身側男子欺身而上,重重壓在我身上,低聲道:
「姑娘可知,此睡覺非彼睡覺。解這毒的法子,我知道。」
「那要如何?難不成你有解藥,怎麼不早說。」
雙手胡亂地在他身上遊蕩,卻不慎碰到……
出於防御本能,我當即SS抓住。
「你身上的,是解藥還是藏的匕首?」
由於挨得近,
我清晰地聽見他喉結滾動。
「是解藥。你既開口求我,便休想反悔。」
說罷,他動作輕柔地褪掉了我身上僅剩的裡衣,隨之鋪天蓋地的吻密集地落下。
一場春宵,並沒有他們說的那般暢快,真是搞不懂,為何會熱衷於這事。
嘶,腰也有點酸。
趁夜色還在,男子未醒,我偷偷給他下了一把僅剩的軟骨散,頭也不回地溜了。
省得他醒來還有力氣追我,要我負責。
3
回到軍中兩月,我時常覺得惡心犯困,還吃不下飯,想嘔吐。
難不成是那藥沒解幹淨?
這症狀,我是不是快要去見娘和乳母了。
心中難過,腦袋也發昏。
我便偷偷躲在營帳裡,準備寫遺書。
邊抹眼淚邊寫,
寫著寫著就睡著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一陣嘈雜。
我爹突然衝了進來,直把我晃醒。
「小兔崽子,你竟敢擅自躲在這裡睡懶覺,我看你是當將軍當得飄了。」他氣勢洶洶。
下一秒,抄起案邊的毛筆就要抡過來。
我當即起身跪下,抱著他的大腿哭:
「爹啊,不是我想偷懶啊,我兩月前中了毒藥,想必近日是藥效發作了,我渾身不得勁吶,感覺我快要去見娘了。嗚嗚嗚……」
一席話聽下來,我爹頓住了,高舉的毛筆掉落,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顫抖著拿起枕邊寫得歪七扭八的遺書。
哇的一聲,掩面而泣。
「蓮娘,是我對不住你啊,當初保不住你,現在也沒護好咱們的孩子。」
看到臉色蒼白的我,
把我扯住抱頭痛哭。
軍中的人哪見過這場面啊,一下子都開始為我和我爹的悲慘命運哀嘆。
機靈的楊副將尋來了軍醫。
胡子花白的軍醫和我被齊齊圍住,他顫顫巍巍的手把上我的脈。
眉頭越擰越緊,久久不語。
半晌後,軍醫給出了定論:「稟大將軍,小將軍的脈象確實不正常。」
我爹心急如焚,但又害怕聽到預想中的結果,臉色哀戚。怕我瞧見難受,他別過頭,抬手屏退旁人,隻留下我們三人後,認命道:
「我兒還有多少時日可活?」
軍醫顫抖的手把胡子捋了一遍又一遍,磕磕巴巴開口:「稟將軍,小將軍這脈相,是……是……是……」
「是什麼?
」
「是……喜……脈。」
「喜脈好啊,不是絕症就好。
「等等,喜脈?」
4
一番話如同驚雷落地,震得我爹瞠目結舌。
「周鈺寧,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他咬牙切齒,拉長了嗓音,本就兇神惡煞的面龐此刻配上猙獰的表情,瞬間變身地獄閻羅。
帳外聽到動靜的楊副將及時把軍醫拖離戰場。
「哇嗚,爹啊,我被劫匪下了藥,他們給我下了催情藥,不解就一命嗚呼了。
「我隻好找了個人解毒,沒想到還揣上了種啊。
「嗚嗚嗚,爹啊,我不是故意要長得像娘的,要是生得不像她好看,我也不會遭此橫禍。嗚嗚嗚……」
也不知我爹是不是聽進了我的解釋,
臉色緩和不少,繼而又欣慰地笑起來。
這畫面真讓人瘆得慌。
「像你娘好啊,你娘生得好看,我走了狗屎運才娶到她,可嫁給我沒過幾天好日子,就撒手人寰了。
「爹隻有你一個女兒,雖從小把你當男兒養,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爹不怪你,不管這孩子的爹是誰,總之是你的孩兒,那便是我親親的孫兒。好好生下來,咱周家也算後繼有人了。」
陽春三月,正逢邊關大捷,我誕下一個男孩兒,取名周迎安。
5
五年後,我立了戰功,奉命回京述職,爹爹則留守邊關。
得知我要走,小迎安吵吵嚷嚷鬧著要跟我一同回京。
「娘,你要丟下迎安獨自走了麼?」
許是隨了他那野爹,迎安一身膚色卻比我還白上許多。
才出生時,
軍中之人昧著良心,個個都誇眉毛都沒長齊的迎安肖像我爹。
彼時迎安還小,分辨不出像誰,我爹信了。
但每長一歲,迎安便愈發與他不像。
我爹時常唾罵,罵孫子的野爹是禍害。
明明是他的孫子,卻長得一點也不像他。
又怪我沒能耐,自己生的孩子不隨娘。
就您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兇煞門神,鬼看了都怕,要是迎安真長成那樣,家裡就湊齊一對了。
自他生下來,我爹便將我視若無睹,揚言要把他培養成接班人。
既要他學讀書寫字,又要他習得一身防御之術。
迎安年紀尚小,整日面對我爹板著的兇臉,隻好忍著淚。
可到底是他親孫子啊,他又豈會不疼不愛。
白日裡迎安軍營裡翻滾,夜裡睡著時,
我爹偷偷給他檢查身子有無傷處,仔細上藥。
唉,罷了。
6
我娘的祭日也快到了,此番將他帶回京,也好一起給娘上炷香。
迎安從出生起就在邊關,隻看到了邊關的兇惡混亂,還沒感受過京城的繁華安寧。
臨走前,迎安破天荒地主動在我爹臉上親了一口,又掏出一個平安符,好生遞給我爹。
「外祖父,這個平安符是我讓楊叔叔替我買的。他考校了我幾日的功課,我都一一完成了。
「他原本說獎勵我一個糖人,但攤主說這個平安符能保人平安。
「軍營裡總是有人受傷,我不希望您也受傷,便央求楊叔叔替我買了一個平安符。
「我把它送給您,戴上之後就會永遠都平平安安的了。」
接過平安符,我爹摟著迎安又親又抱,
像撿到寶貝似的,不肯撒手。
迎安因生得白淨好看,性格乖巧,深受一眾軍士的寵愛。
楊副將最是愛逗他,常常要考校迎安。
他得了獎勵不買沒嘗過的糖人,卻知道給我爹送這個。
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兒。
隨我,孝順。
馬車駛到城門口,迎安抬頭,驚喜地發現我爹站在城樓上。
「外祖父,迎安會想您的,您好好地等著我和娘回來啊。」
這嗓門倒是隨了我爹。
我爹似是聽見了,隻見他雙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淚,而後擺擺手:
「沙子進眼睛了,我回去了,你們快些啟程吧,再晚日頭落山就不好趕路了。」
7
入京後,皇帝設宴為幾位回家述職的武將接風洗塵。
宮宴上,
面容稚嫩的天子端坐上方。
右下方有一高大卻又單薄的身影,姿態優雅又松弛,與底下坐著的群臣格格不入。
想來那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顧遲了吧。
一番客氣寒暄過後,聖上提起我在邊關立功一事,直誇我年少有為。
今日一同赴宴的還有戍守南境的燕將軍,他是太後母族一母同胞的兄長。
如今的小皇帝並非太後所出,太後把持朝政多年,隨著如今的攝政王得勢,皇帝才開始親政。
皇帝不過多誇了我兩句,氣氛便微妙起來。
這小皇帝可真不地道,竟然將火引到我身上。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賠笑道:「謝陛下誇獎,臣此次不過僥幸立下功勞。臣嘴笨,謹以酒表意,願天佑大淵,昌盛安寧!」
杯酒下肚,燕將軍黑沉的臉色緩上幾分,
眾人亦識趣地舉杯同慶。
眼神一轉,瞥到攝政王依舊清冷的身影。
據傳他本是先祖弟弟瑞王的私生子,生母乃是出身低微的採珠女。
因著幼時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頭,他行事狠厲,尤擅謀略,在一眾臣子中脫穎而出,先帝駕崩前被封為攝政王。
仔細想想,小皇帝不過十幾歲,親政幾年便有此成就,背後定然少不了這位攝政王的功勞。
我此次回京,其實想同陛下求個賞賜。
我爹在邊關歷經嚴寒,身子骨大不如前,若是能回京城療養,他也能好受些。
舉著一杯酒,我偷摸靠近他。
「王爺,久仰您的大名,末將今日得見,故想借此敬您一杯。」
他優雅地飲下一杯酒,等待著我繼續。
「王爺,臣的父親多年在外,身子已大不如前,
可否請王爺在陛下面前替臣求個恩準,將父親調回京中?」
沉默片刻,清冷的嗓音響起:「周將軍既聽了京中關於我的謠傳,便該知曉,本王定不會應允你的請求。
「西北乃是阻擋胡族北下的必經之路,一旦失守,周將軍可知這後果?」
他面色岿然不動,嘴裡的話倒是聽得我直打冷戰。
我急忙尋了個由頭打住離去。
8
「臭男人,拽什麼,跟我欠了你銀子似的。」
今夜足足喝了有一小壇子酒,我暈乎乎扶著牆走在宮道上。
碰巧路上遇到幾顆碎石子,回憶起方才顧遲那副生人勿近的高貴樣子,我抬腳就是踢。
「讓你嘚瑟,讓你嘚瑟,怪不得都二十又八了都沒成親,就你這性子,活該孤家寡人的。」
「狗男人,遲早有一日我會騎在你頭上!
」
餘光裡忽然出現一片衣角。
視線上移,隻見身著朝服的高大男子黑沉著臉。
完了,這衣服,不就是那勞什子攝政王嘛!
此時溜走已然來不及。
將腳收回,卻不慎踩中石子崴了腳,跌坐在地。
「方才周將軍似將本王與狗並提,可是在咒罵本王?」
腦子飛速運轉。
「並未,您想啊,狗叫多大聲吶,把您比作狗,說明……說明您……身體好!」
我欲扶著牆角站起,腳踝處傳來一陣痛楚。
「嘶……」
犀利的眼神將我從頭到腳掃視了一圈,他冷哼一聲。
「周將軍,這麼快就遭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