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喪彪摔到地上滾了好幾圈,不省貓事。
過分,太過分了。
正想撲過去護貓時,卻被許期的大掌捏住後脖頸。
冰冷的氣息噴灑在頸間。
男人的聲音溫柔,瞳孔卻已縮成了細線。
「你還沒想起來嗎?」
想起什麼?
我想掙脫他,卻被許期止住。
「別去,它不是喪彪。
「喪彪早就S了。」
我才不會相信。
我惡狠狠回頭,「你別太過分了。」
許期卻輕輕笑起來,脖頸顯現出黑色鱗片。
「時時不信?
「那你可以去看看它頸部是不是有縫合的線。」
去就去,誰怕誰。
我狠狠瞪著他。
「喪彪!!」
我幾乎要哭出來。
喪彪是我從高中就開始養的貓,它也幫我避開了很多次危險。
可如今的喪彪了無生息。
我大哭起來,卻又摸到了喪彪掩藏在毛發下那條可怖的疤痕縫線。
喪彪的脖子和頭是縫在一起的。
我養的貓我知道,之前的喪彪沒有這道橫線。
許期難道說的是對的?
喪彪早就S了?
但是對是對了,我的喪彪咪咪還是S了嗚嗚嗚——
我哭得更大聲了。
許期沒有再出聲。
他過來摟住了我。
「時時,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喪寶。」
許期嘆了口氣。
「郭落楊給你的符紙從來不是針對我,
而是針對你。」
「他為什麼要針對我?」
「因為你體質特殊,他病入膏肓急需人續命,但是他的命格也很特殊,所以他急需和他同樣特殊的人。」
許期抱著我,冰涼的溫度宛如毒蛇纏繞。
「但郭落楊不一樣,郭落楊為了讓你信任他,所以將喪彪S了。
「難道你沒有發現喪彪最近說的話越來越少了嗎?
「因為郭落楊用秘法控制了喪彪,但他現在太虛弱了,所以一天控制的次數有限。」
許期輕輕摟住我。
「我承認我不是人類,但是我絕對沒有害你之心。」
他的話一如既往地溫柔。
「時時,如果我要害你,那我早就可以下手了。為什麼還要和你在一起這麼久呢?」
是啊,我和許期在一起一共兩年,
兩年的時間裡他對我無微不至,如果要下手,我墳頭草都有兩米高了。
見我不說話,許期又嘆氣。
「我知道自己這個樣子你很難接受,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告訴你。」
我抱著喪彪的屍體,有些愣神。
「不是,我不嫌棄你是蛇。
「我隻是難過你欺騙我,甚至還要害我。」
許期垂下眼眸,金色的豎瞳中有種不寒而慄的溫柔。
「我不會害你。」
他的脖頸處有某種寒光閃過,我問:
「這是什麼?」
「沒什麼。」
許期的神色不太自然,「別管我了,總之以後不要跟郭落楊在一塊就好。」
提起這個我就生氣。
「喪彪有問題你應該早點跟我說,我們是情侶,遇到什麼事都應該說清楚的!
」
「對不起。」
許期眼神閃爍,眼睛裡像從前一樣滿是無措。
「我怕你接受不了。」
許期有這個顧慮很正常。
畢竟誰能接受自己的對象是條蛇呢?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能接受。」
但喪彪是回不來了,好歹是養了多年,就算是被人利用,我也想好好送它一程。
我難過地搜索寵物骨灰盒,打算將喪彪火化後給它找個風水寶地埋葬。
可就在此時,我的手機收到了郭落楊的信息。
【你在家嗎?!快出來!!
【今晚就是月圓之夜,隻要他在今天晚上蛻皮成功,那你就要為他誕下後代。
【他之前一直沒動是因為時機未到!】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屋內一陣塑料摩擦的聲音。
好像是什麼蛻皮的聲音。
3
此時門鈴突然響起。
「你好,外賣。」
外賣?我不記得自己點過外賣。
我悄悄地扒在門縫間偷看,卻看到了裸著上半身的許期搖搖晃晃地過去開門。
外賣小哥露出八顆牙齒,笑著說;
「您的外賣——」
下一秒卻被許期猛地掐斷了脖子。
然後我看到了他的下半身慢慢變成蛇尾。
許期的整個身體扭曲,變幻。
很快,長著犄角的黑色大蛇出現在了眼中。
大蛇一口吞掉了外賣員的屍體。
我抱著喪彪的屍體,SS抑制住喉嚨裡的尖叫。
喪彪沒騙我,許期真的吃人。
大蛇好像很疲憊,
他搖晃了幾下腦袋,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
我忽然想起來,動物世界裡的爬行動物蛻皮時期都會萎靡不振。
這時候是我逃跑的最佳時機。
環顧四周,我最後還是決定冒險從臥室小陽臺上爬到郭落楊家裡。
萬幸的是這裡的戶型之間有連接點,隻有爬上那條狹窄的澆築臺,我就能到達郭落楊的陽臺。
這裡與地面有十七樓高的懸空,隻要失足人就會東一塊西一塊。
門外許期的呼喚響起;
「時時——時時你在哪裡?」
聲音沙啞粗糙,帶著嘶嘶的吐舌聲。
門被用力拍打。
「時時開門啊——」
砰砰砰!!
見我沒動靜,門外的動作越發激烈。
我哆嗦著,決定賭一把。
極其艱難地爬上澆築臺,走到一半時身後的窗戶玻璃被撞碎了,許期的頭探了出來。
準確來說——是他的蛇頭。
許期金色的豎瞳猛然睜大。
「快回來!」
郭落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陽臺。
他打開了窗戶,朝我伸出手。
「快進來!!」
在蛇頭張著嘴過來時,我跳進了陽臺。
郭落楊猛地關上了窗戶。
身後的蛇頭重重撞到了玻璃窗上。
「這屋子我設了陣,他暫時進不來。」
郭落楊面無表情。
我跟著他進了客廳。
「我看到他吃人了!!」
才剛一進去,我就抱著郭落楊的腿開始嚎。
「他直接把外賣員吞了,嗚嗚嗚。」
郭落楊甩開我,去客廳裡點燃了香。
縷縷香氣飄了出來。
「給你的那些符紙你沒貼,我也打不過他。」
「那怎麼辦?!」
我幾乎要跪下了。
玻璃窗被撞得震天響,許期急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時時你快出來,別待在那裡,會有危險!!」
郭落楊神色凝重,將一枚镯子遞給我。
「你戴著這個,隻有這樣他不能近身。
「這樣就算我攔不住他你也可以暫時脫身。隻要過了今晚,你再去找高人擺脫他就容易多了。」
同時,窗外的蛇頭將玻璃撞得砰砰作響。
「不能戴!!
「他今晚就要S了,你戴上這镯子會讓鬼差把你當成他,
到時候S的就是你!!」
聽到這話,我止住了動作。
現在到底該相信誰?
許期確實是蛇,但是郭落楊就一定是好的嗎?
我看著臉色愈發蒼白的郭落楊。
後者居然咳嗽出了血。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害你。」
我和郭落楊認識的時間確實比許期更久。
「我確實要S了,但是S之前我還想護你一把。」
郭落楊他扯出苦笑。
「如果不是因為我生病要離開你,要不然也不會輪得到他。」
我點頭,說:「好,我相信你。」
正打算戴上镯子,窗外許期終於突破了結界。
撞破了玻璃進到了客廳。
龐大的身軀將客廳的裝飾攪亂。
他見到我手中的镯子,像發了瘋般張著嘴衝了過來。
郭落楊將我推進了裡面的房間。
「你在這裡躲一下!」
大蛇張著傾盆大口,獠牙幾乎閃著寒光。
直直朝著郭落楊而去。
郭落楊雖然瘦弱,但對上許期卻有一戰之力。
一人一蛇纏鬥起來,整間房都被衝得亂七八糟。
而我在的這間房子幹幹淨淨,仿佛沒有受到任何衝擊。
房間裡供著不知名的神像,香爐上插著點燃的香。
我繞著房間走了一圈,聽到了細微的貓叫聲。
是在窗戶外傳來的。
外面是一隻大橘在使勁扒拉窗戶,一邊扒拉一邊喵喵喵。
是之前那隻橘貓,
它怎麼從我朋友家跑來了?
我打開窗戶,它跳了進來。
然後嗷嗚地朝我撲了過來。
一直戴著的項鏈被它咬斷了。
塵封的記憶被撕開缺口的保鮮膜,爭先恐後地湧出。
外面的打鬥聲已經停止了。
這場戰鬥最後以許期落敗為結果。
許期此時化為了半人半蛇,渾身傷痕累累。
那條漂亮的黑色蛇尾的鱗片也被齊根拔起,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而郭落楊也沒有好到哪去。
他腹部被利器貫穿出了個大洞,鮮血從他身體湧出,迅速帶走了他的生機。
「過來。」
郭落楊朝我招手,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
許期喘著粗氣,著急道:「不要過去!!」
我瞥了他一眼,
抬起腳跨過了他。
郭落楊輕輕笑起來。
「我要不行了,你體質特殊,會經常招惹東西,這個镯子要一直戴著,能護你周全。」
他說得很對。
我從小體質特殊,能見常人見不了的,同時山精鬼魅也經常會以各種方式靠近我,企圖吸食我的精氣。
小時候的郭落楊為了保護我就經常受傷。
我們之間有著遠比許期更深厚的情誼。
這也是為什麼多年不見,我也會這麼信任郭落楊的原因。
我看著因為疼痛而劇烈喘息的郭落楊,用手撫上了他的臉。
「時時,保護好自己。」
郭落楊的眼中蓄滿了淚水,「戴好镯子,不要讓其他東西靠近你。」
「好。」
我輕輕點頭。
然後——镯子摔到了地上。
镯子碎開,一團黑氣從镯子中飄出。
我一腳踩上黑氣。
郭落楊慘叫一聲,仿佛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咽喉。
「你怎麼知——道——」
在郭落楊不可置信的神情中,我轉動腳尖,碾壓著腳下的黑氣。
黑氣扭動,想要逃離。
「還想逃。」
我冷笑。
剎那間,罡氣鋪天蓋地席卷而出,震得魑魅魍魎瑟瑟發抖。
地上的黑氣發出尖嘯,仿佛不甘心就這麼被我抓到。
我腳下用力。
在黑氣不甘心的尖嘯中,對方消散得無影無蹤。
地上的郭落楊還有氣息。
他用手捂住脖子,發出支離破碎的音節。
盡管不清晰,
但我聽懂了。
他說:
「你是陰差?」
我振手,一節卷軸憑空出現。
卷軸抖開,上面的字浮現出來。
「郭落楊,陽壽十八,S於戊戌年癸酉月,庚寅日。」
我咧嘴一笑。
「郭落楊,你現在幾歲?」
地上郭落楊的目光怨毒,並不言語。
十八歲那年,他全家以治病的理由搬走。
實則是用了秘法躲過生S劫,為自己續命兩年。
凡間不乏能夠續命的法子,隻要不是太過分,還是能夠瞞過鬼差的。
但偏偏郭落楊太貪心了。
兩年續命結束,他開始以命換命,用他人的壽命為自己續命。
如此再過幾年,他發現普通人已經不能滿足自己續命的需求了。
於是便將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我的體質特殊,又對玄法極其有緣分,拿了我的命格再修行,郭落楊便可以真正地逆天改命。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我早已踏上了修行的道路,不僅有修為,還應聘上了地府公務員。
平時我的工作就是幫牛頭馬面抓抓人,偶爾查探一下像郭落楊這樣的不法分子。
那年我本著關心老友的念頭,想去查一下郭落楊他投胎去哪裡了。
結果發現生S簿上記載的他是S了,但投胎記錄卻是一片空白。
本該十八歲S去的郭落楊,活到了二十五。
作為多年的好友,我不能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