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巧那位病人也在吃飯,而他的飯盒已經換了個新的。
實習生開口詢問:
「大爺,你之前那個紅綠相間的飯盒上哪去了?我還覺得挺好看的呢。」
大爺看我們來了,抹了抹嘴巴,停下夾菜的動作。
「害,別提了,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我的飯盒偷走了,那個飯盒我還怪喜歡的呢,是我老伴幾十年前在老家那邊給我買的,現在想買都買不著。」
聞此,我們三個的心中都有了一絲猜測。
檢測結果出來後,那盒飯菜裡確實有乙肝的病毒。
如果不小心誤食,很大概率會被傳染。
主任得知這個結果之後,氣得當場把飯盒砸了。
而我也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那盒飯菜她原本是要給我吃的,
難不成她想害S我?」
主任安撫性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莊,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給你放一天假休息一下?龐心怡這個惡毒的女人我是不會放過她的!」
正逢體檢科來了很多人體檢,主任讓兩個實習生去幫忙。
應該是一個公司員工的例行檢查,各個科室都拍了兩個幫手過去,人多眼雜的。
主任安撫我一會兒,連番用電話轟炸龐心怡。
心虛的龐心怡在消失的那段時間已經想好了對策,一見到我倆就下跪認錯。
尤其是對我,扒著我褲腿不撒手:
「莊姐我真不知道那個飯盒是乙肝病人用過的,否則我絕對不可能拿它給你吃啊……」
我冷冷地看著她:
「那為什麼我把飯盒給主任的時候你阻止了?
」
主任也記得有這回事,立馬上前踢了她一腳。
「你到底想害S我還是莊琴?你說啊龐心怡!」
龐心怡改為拉住主任的褲腿:
「我真的沒有啊,我是誠心誠意和莊姐道歉的……」
我根本不吃這套,她就算哭S在我面前,我也無動於衷。
「如果不知道飯盒是乙肝病人的,那這個飯盒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她吸了吸鼻涕,磕磕巴巴道:
「我在超、超市買的。」
我冷笑一聲:「那個飯盒是大爺老伴幾十年前在老家給他買的,你去超市買一個我看看。」
忽然,前臺的小護士敲了敲門。
「主任,吳醫生叫莊姐和實習生去手術室幫忙!」
8.
主任看了眼龐心怡,
恨鐵不成鋼道:
「小莊,你先去手術室幫忙吧,龐心怡我會讓她收拾東西滾蛋。」
前臺小護士沒動彈,反而道:
「主任,一個人根本不夠,要不讓實習生先跟著去一趟吧,等忙完再走。」
龐心怡也抓住機會,立馬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主任,我願意將功贖過,讓我去吧!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主任無奈地看了眼她,「行吧,那你倆先去幫忙吧。」
進手術室之前,我先在門口戴上了一次性帽子、口罩和手套。
龐心怡戴了手套和帽子,口罩她覺得憋挺,虛虛地掛在耳朵上。
我倆進去的時候,手術正進行著關鍵時刻。
每個人都聚精會神,主刀醫生喊我過去幫忙撐著。
然後讓龐心怡拿著照燈,指哪兒照哪兒。
沒一會兒龐心怡就胳膊酸了,不過她忍著沒吭聲。
這是她最後一次表現的機會了。
否則就真的要收拾東西滾蛋了。
她竭盡全力地想好好表現。
起初,一切都進行得比較順利,直到主刀醫生讓龐心怡把縫合針的線穿進去。
龐心怡剛才虛掩著的口罩輕松脫落,隻見她大剌剌地把縫合線放進嘴裡抿了抿,穿進線裡遞給主刀醫生。
全場都被她的動作驚呆了。
做手術最忌諱的就是細菌。
輕則會讓手術留下後遺症,患者病情惡化。
重則會導致手術失敗,患者當場喪命。
主刀醫生忍不住吼道:
「誰教你這麼幹的!你知不知道口腔裡多少細菌!」
龐心怡以前上課也不上心,
壓根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後果。
反而還覺得自己這麼做又省時又省力,何樂而不為呢。
另一個醫生出言阻止:
「老吳,你先別生氣,沒時間了……那個實習生趕緊重新弄一個!這次不要用嘴!」
剛才被吼得心悸,此刻龐心怡越心急越弄不好。
由於她還暈血,整個人手忙腳亂地反而幫起倒忙。
最後還是主刀醫生自己騰出手去弄的。
由於龐心怡的失誤,讓手術進展得十分不順利。
盡管我們又多花了幾個小時搶救患者,最後還是導致他留下了後遺症。
手術結束之後,我們每個人都累得快癱瘓了。
有人給我們準備了葡萄糖,剛喝沒兩口,患者家屬怒氣衝衝找我們算賬。
「誰是主治醫師!
為什麼給我兒子的手術拖延了這麼久!」
主治醫師冷靜自如,「這位患者家屬,請你冷靜一下,我們已經盡力了。」
看著患者家屬如此激動,旁邊的醫生助理忍不住嘀嘀咕咕:
「憑什麼怪我們吳醫生啊,這麼多小時下來,他最辛苦了……還不都是那個實習生害的。」
9.
這句話被敏感的患者盡收耳裡,她癲狂地拉住剛才說話的醫生助理,大幅度前後搖晃起來。
「你說什麼?到底是哪個實習生害的!」
醫生助理甩開她的手,「你幹嘛呀,你瘋啦!就那個龐心怡害的!我說完了趕緊松開我!」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告訴她道:
「就是她害你兒子錯過最佳搶救時間,留下後遺症的。」
被叫到名字的龐心怡瞬間心口一緊,
下一秒,病人家屬開始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哪位是龐心怡!給我站出來!」
「龐心怡!我兒子要有什麼後遺症,你就給我兒子償命!」
龐心怡貼著牆角慢慢往外蹭,不料被發狂地病人家屬瞄到。
她大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她用力掼在牆上。
「好啊,你這麼心虛,你一定就是那個龐心怡吧!」
對此,主治醫師蹙了蹙眉,上前說道:
「這位家屬,請你冷靜下,她固然有錯,可你也不應該……」
病人家屬回過頭狠狠剜了他一眼。
「出問題的不是你兒子你不心疼是吧!你知不知道這次配型我兒子等了多久!」
聞此,吳醫生也瞬間語塞。
而我和其他幾人都選擇冷眼旁觀。
龐心怡被病人家屬抓著頭發狂扇了幾個嘴巴,腦瓜子出現了嗡嗡的耳鳴聲。
吳醫生看不了自己的同事遭受這樣的對待,而我卻適時拉住他的胳膊。
「我已經告訴主任了,她馬上就來。」
吳醫生欲言又止,「可是……」
「之前兩次手術我叫了好幾次都不來的實習生就是她,今天會發生這種事情她活該,你還要繼續為她求情嗎?」
吳醫生很反感那個素未謀面的實習生,一聽我說是她,立馬也不幫忙了。
「行,那我下班了,你們在這裡等主任來吧。」
我衝他微微一笑,「好,辛苦了。」
病人家屬的氣還沒撒完,龐心怡起初還隱忍接受,後來看沒人幫她也忍不住反抗。
可她也剛和我們從手術室出來,
手腳都發軟,而且她還沒來得及喝葡萄糖。
根本無力和盛怒中的家長匹敵。
終於主任推門而入,龐心怡顫顫巍巍躲到她身後。
主任對病人家屬吩咐道,「你先出去一下,我們內部有問題要解決。」
病人家屬卻不肯讓步,「你肯定是要包庇她!像她這種學藝不精的人根本沒資格上手術臺!」
主任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知道,我就是要開除她的。」
龐心怡沒想到自己剛才在手術室站了好幾個小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雖然犯了點錯,卻剛到休息室就被病人家屬連打帶罵,最後卻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她不免悲從中來。
於是她也不裝柔弱了,看著休息室裡的所有人,大聲威脅道:
「你不能開除我!我舅舅是院長!
」
10.
病人家屬一聽,更加憤怒,衝上去就要和她扭打成一團。
「別說你是院長的外甥女,就算是院長的親閨女也不行!你也給我兒子償命去!」
主任皺著眉讓保安拉開她倆。
龐心怡像困獸一般SS盯著我們,恨不得把我們全都拆吃入腹。
醫生助理和幾人竊竊私語,「要不是仗著自己有關系,她這樣的早就被開除八百遍了。」
「誰說不是呢,一個護士暈血,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病人家屬聽了這些話,心中更加證實了她是關系戶的猜想。
看著主任面色為難,我不緊不慢道:
「院長知道有你這麼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生外甥女嗎?」
聽了我的話,房間裡頓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龐心怡眉頭緊鎖,心虛地反問:
「你什麼意思?」
我邊掏出手機把聊天記錄投影到牆上,邊解釋:
「或許你已經很努力去蹭院長的身份了,隻可惜還是被我看出來了,如果他真是你舅舅。不可能在你實習期間不聞不問,哪怕有一次呢,我都不會懷疑。」
「於是我就給院長發了消息詢問,這才得知他的外甥女確實和你一樣,都上大學,都是醫學專業。而名字也極為相似。」
「龐心怡,龐欣怡。怪不得能讓你鑽了空子。」
聽了我的話,全場哗然。
再結合我的話,看牆上被投影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顯示。
我:【院長,你外甥女暈血的話,我覺得給她換個科室比較好。否則進手術室不太方便。】
院長:【我外甥女確實暈血,
不過她還在國外上學啊,你說的科室是指什麼?】
……
至此真相終於大白。
在各種魚龍混雜的議論聲中,龐心怡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她大方地承認了,「我確實不是院長的外甥女,可我已經很努力了,我努力地討好所有人,病人、同事、上司,每天小心翼翼的活著,可為什麼還是得不到認可?」
我毫無波瀾地看著她,「這並不是你拿有傳染病的飯盒害我和學藝不精的理由。」
龐心怡和我對視,目光毒辣:
「我買了高仿的名牌包去假裝是院長的女兒,就是希望你們高看我一眼,可你們還是瞧不起我,因為我骨子裡透露出來的窮酸勁,尤其是你莊琴,我恨你,你最偽善!」
上一世我對她種種釋放的善意卻被她用「偽善」兩個字概括。
有的人確實不值得被幫助,你同情她,反而會讓她恨上你。
反而惹禍上身。
主任大手一揮,讓保安把她帶走。
「離職手續辦完馬上離開我們醫院,不過我估計這座城市應該沒有哪家醫院會歡迎你了。」
後來她灰溜溜地回了老家,由於學藝不精找不到專業對口的工作。
隻能靠體力活勉強糊口。
而我卻因為技藝精湛沒過兩年就成為了科室副主任。
作為醫護人員,我們需要做的不是討好病人,而且應該提高自己的技術。
把心思放在歪門邪道上的人最後也隻能自尋S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