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人，你可憐可憐我，這麼多年一直餓著，一下沒能控制住自己。」
我重重「哼」了一聲，轉身背對他。
「你怕我去找賀凌，對嗎？」
結契那天最難控制才對。
他當時都克制住了。
這兩天，我媽給我發消息，說賀凌一直去我家找我，要和我談談。
身後的人突然安靜下來。
我能感覺到賀川在盯著我，但沒有任何聲音。
我有些惱，「噌」地坐起來。
「賀川，你能不能……」
我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賀川，紅了眼眶。
不同於發Q期的紅。
他眼底蓄著淚意。
難過又卑微地看著我。
好似我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一般。
我一下梗住了。
有些無措。
「你……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急忙道歉。
我隻是想讓他相信我一點。
我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
賀川垂下眼簾，避開了我的視線。
「阿妤，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賀川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為了賀凌，才來找我結契的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
我一下想起，我和他結契那天，他也問過我這句話。
當時恰好賀凌打電話過來，我沒來得及細問。
「跟你結契和賀凌，有什麼必要關聯嗎？」
「你先回答我。
」
我抿唇：「是，也不是。」
聽到第一個字，賀川眼神徹底黯淡，起身欲走，像是多停留一秒都會承受不住。
聽到後面三個字，他又頓住。
通紅的眼帶著疑惑看過來。
我往他那邊挪了挪，拉住他的手。
「我想報復賀凌，這算是因為他。
「但我覺得不是你想得那樣。」
「你的想法，可以告訴我嗎？」
賀川眼裡燃起點點希望。
「你不是為了幫他爭奪繼承人的位置，才和我結契的，對嗎？」
「啊？」
賀川注視著我，緩緩解釋：「賀凌覺醒為 S 級魅魔後，有了一爭繼承人的資本。
「但我比他更早覺醒，更早接觸公司，他沒有能力和我爭。
「賀家的繼承人隻會是我，
我不會讓給他。
「他不會甘心如此。」
他眼眸深深地盯著我。
「魅魔結契後，是不會違背主人的。
「阿妤一旦有要求，我將無條件服從。」
我一下睜大了眼睛，急急解釋：
「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把繼承人的位置讓給他！
「他配嗎！」
賀川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將我擁進懷裡。
語氣卻吃醋：「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你已經和我結契了？
「為什麼看到他和別人結契，還一忍再忍，任由外界揣測你們？」
不等我說話，賀川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
「阿妤，可不可以喜歡我一點點，心疼我一點點。
「讓我有點底氣……
「看著大家都以為是你和賀凌訂婚，
我快要嫉妒瘋了！快要恨S了！
「我故意給宋引珠機會，讓她去勾引賀凌。
「我故意模糊了聯姻的名字……」
他聲音低下來，藏著一絲哽咽。
「可我又不敢妄動。
「我怕你討厭我。
「你不喜歡我。」
9
賀川做的這些，我都知道。
但我不知道他這般患得患失，自卑敏感。
細細想來，連我和我爸媽都篤定我和賀凌會結契，會結婚。
畢竟我們曾親密無間，形影不離。
和談戀愛沒有任何區別，且雙方長輩都很滿意。
更別提是一直旁觀的賀川。
更別提，他清晰地知道我如今……不喜歡他。
我抬手回抱他，安撫地拍著他的背。
「從聽到賀凌貶低我對他的喜歡時，我就已經不再喜歡他了。
「我和你結契不是一時衝動。
「報復賀凌是原因之一，兩家聯姻共贏是原因之二。
「不告訴賀凌和你結契，不曝光賀凌，是因為我要在訂婚宴上，讓他當眾出醜，狠狠出一口氣。
「至於喜歡……
「賀川，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至少現在，我很滿意你。」
說一下子就能喜歡上他，是假的。
可他的技術，我是真挺滿意的。
有些愛，做著做著就出來了。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我肩窩上。
我聽到賀川說：「好。」
……
在訂婚前一天，
我去試禮服的時候，賀凌找了過來。
為了穿禮服，我已經把身上的痕跡都遮了。
賀凌看到我時，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和自得。
「阿妤。」
他朝我走過來，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
簾子後的賀川臉色驟然冷了下去。
我給他打了個手勢，讓他別出來。
賀凌虛偽地開口：「阿妤，我已經知道你為什麼不理我了，那天的話我隻是說給他們聽的而已，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這段時間，你也鬧夠了吧。
「我不介意你和其他魅魔結契過，我也會遵照約定娶你。」
他話音一轉：「但是……
「很抱歉我不能給你全部的愛，我不能碰你。」
我明知故問：「你和別人結契了？
」
賀凌呼吸一滯，心虛地別過頭。
我問：「是校花？」
賀凌的手一下攥緊，咬牙切齒。
我心裡暗笑。
這才哪兒到哪兒，明天才是重頭戲。
賀凌呼出一口氣：「阿妤，我已經和她說好了，她不會鬧。
「結婚後，你可以和其他魅魔……」
賀凌閉了閉眼：「這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我不會讓你守活寡。
「但你……不能再奢求我。」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賀凌叫住我：「你結契的魅魔，是誰？
「我查過，那天去參加宴會的魅魔……」
我頭也不回，
「唰」地拉上簾子。
把賀凌隔絕在外。
簾子裡，賀川從身後抱住我。
吃醋地用牙齒磨了磨我的耳垂，聲音低啞：
「我等不及明天了。
「哄哄我，主人。」
我回身抱住賀川，揉了揉他的腦袋。
「乖。」
又親了親他的嘴角。
10
姜賀兩家聯姻，邀請的都是各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其中包括各大世家，商業新貴和一眾千金少爺。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宋引珠。
她毫不在意的樣子，隻顧著和身旁的新貴調情。
這一幕，賀凌也看到了。
臉色鐵青。
訂婚宴很快開始。
臺上的賀凌見我遲遲不出現，不禁有些焦急。
頻頻望向門口。
臺下的賓客也看著門口的方向，疑惑大於期待。
終於，大門緩緩打開。
我挽著賀川的手臂，一步一步走進去。
大門打開的那一瞬，賀凌眼睛亮了亮，松了一口氣。
但隨即，看清楚之後，臉色「唰」地變得煞白。
他不知道想起什麼，神色倉皇，慌張。
「不……不可能。」
賀凌三兩步跑過來，伸手要拽我。
「姜令妤，你幹什麼，挽著小叔的手臂，成何體統！」
賀川擋住他的手，冷漠開口：
「賀凌，應該是我問你想幹什麼？
「我和阿妤的訂婚宴，你穿成這樣……是什麼意思？」
此話一出，
眾人震驚。
大家幾乎都以為是我和賀凌訂婚，不想半路S出個賀川。
他們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回事？」
「訂婚的不是賀凌嗎？」
「賀川和姜令妤，什麼時候……」
「這是，兩叔侄搶一人？」
在場的媒體更是庫庫拍照，生怕手慢無。
賀川眼神輕飄飄一掃，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氣場極強。
這就是超 S 級魅魔嗎！
他聲音擲地有聲：「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和阿妤的訂婚宴。」
賀凌瞬間炸了。
「不可能……不可能！
「姜令妤是和我訂婚，小叔你幹什麼，想橫刀奪愛嗎！」
他試圖釋放獨屬於魅魔的能力壓制賀川。
賀川勾唇，雲淡風輕。
根本不受絲毫影響。
反觀賀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
我故作疑惑：「賀凌，你不是和宋家小姐結契了嗎？
「那我的訂婚對象，怎麼會是你呢？」
眾人哗然。
「結契了啊，那還怎麼和姜家訂婚。」
「我估摸著就是因為賀凌和別人結契了，訂婚對象才換成賀川的。」
「嘖，誰不知道魅魔結契等於套上忠貞枷鎖，賀凌還想和姜家訂婚，把姜家當成什麼了？」
賀凌還想狡辯。
「我沒有！」
突然，他身後的大屏幕開始播放他和宋引珠結契的畫面。
我特意剪輯過，專門放大了賀凌。
這下賴無可賴。
賀凌臉色煞白。
他意識到什麼，慌亂向我解釋：
「不是的，阿妤，不是的。
「那天晚上，是她故意扮成你的樣子，是她勾引我。
「我發Q期發作的時候，你一直都在，那天你一直沒理我，我熬了好久，我看錯了，我以為那是你……
「阿妤，我是喜歡你的，我喜歡你的！」
被目光圍攻的宋引珠淡淡聳了聳肩。
「都看我幹什麼，是他定力不好，我就這麼勾勾手指頭，他就過來了。」
她揚聲：「賀凌，你不是說隻要我不鬧，順利讓你和姜令妤訂婚，就幫我把債還了，我可沒鬧，你記得兌換諾言哦。
「不然的話……」
魅魔是不得反抗主人的。
宋引珠轉身，步履妖娆。
剛走兩步，她又回頭，朝我拋了個媚眼。
「謝謝你哦，把我曼妙的身材剪掉了。
「但其實，我不在意的。」
她朝我笑了笑，瀟灑地走了。
我收回目光。
宋引珠名聲再差，我也不想在我的訂婚宴上，讓眾人圍觀她。
11
周圍人的目光宛如利刃，凌遲著賀凌。
他頹然地跌在地上。
我看到賀家人的臉色不太好。
畢竟，賀凌姓賀，這是在打賀家的臉。
但話又說回來,賀川也姓賀。
賀老爺子站起來，拄著手杖上臺。
他揮揮手,立即有人上來把賀凌拉下去。
他說：「讓各位見笑了，賀凌這孩子，
覺醒為魅魔後,就時常控制不住自己。
「今日是我兒和姜家的訂婚宴，大家吃好，喝好。」
兩句話,穩下局面。
賀老爺子老來得子,加上賀川的能力，自然是偏袒他的。
再多不滿,也隻化作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賀川毫不在意,拉著我繼續訂婚流程。
在婚書上籤下名字之後，儀式完成。
賀凌的醜聞被壓了下來，被我和賀川訂婚的風頭蓋了過去。
但圈內人都已經知道。
他已經無緣繼承人的位置了。
當晚，賀凌不顧阻攔,衝進我家。
「姜令妤！
「我早該猜到的,和你結契的是賀川,我就說怎麼那會兒他聲音那麼耳熟！
「我說怎麼找不到和你結契的人！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啊，
姜令妤，你好狠的心！
「你把我毀了！」
我站在樓上,居高臨下。
「哦。
「然後呢？」
賀凌目眦欲裂：「姜令妤！」
我笑眯眯的：「扔出去，礙眼。」
賀凌被保鏢拽出去,還一直在叫囂著放狠話。
賀川落後一步趕來,眼神不善。
「我對所謂的叔侄血緣，沒那麼在乎。」
賀凌瞬間慫了,沉默了。
賀川朝我走來，神色變得柔和。
「阿妤。
「我爸不許我回家，我能來你家蹭頓飯嗎？」
「當然可以。」
我媽殷勤地把人邀請進來。
我和賀川的婚期很快定下。
同時，賀凌自己找S，受到了反噬。
起因是宋家想把宋引珠嫁給他。
他雖成了棄子,但賀這個姓還在,宋家依舊高攀。
可沒想到賀凌不同意,惹惱了宋引珠。
於是發Q期的時候，宋引珠沒有幫他。
賀凌熬了幾天，熬不過去，碰了別人,遭受結契反噬,沒了半條命。
我感慨：「自作孽,不可活。」
賀川蹭著我的頸側,乞求：
「那主人的手別在我身上作孽了,好嗎？」
我瞪他：「我這是在練習蝴蝶結。」
賀川忍不住咬牙。
又無可奈何。
最後，他的尾巴，翅膀，乃至頭上的角,都綁上了他手把手教出來的蝴蝶結。
標準,漂亮。
他紅著眼勾我：「還有最後一個。
「幫我綁。
」
最後，我的嘴唇，手,腰，腿，沒有一點知覺。
滿腦子都是蝴蝶結的虛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