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最後一次神魔大戰中，為了挽救蒼生，我和魔神同歸於盡。
原本該魂飛魄散的我，殘魂卻附在了一個修仙弟子剛得的法器——乾坤扇中。
我成為雲景最可靠忠誠的伙伴。
助他修煉，助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靈玄山弟子坐上靈玄山掌門之位。
幾百年來我們朝夕相處。
直到有一天，他的小師妹前來。
撕心裂肺地問他：「師兄，你這把扇子竟然已經生出了器靈，還是個女子？它還要一直陪在你身邊，哪怕它隻是一把扇子，我也接受不了。
「師兄，扇子和我你隻能選一個！」
我是可以撼動天下的乾坤扇。
是保衛蒼生四百年和他並肩作戰的法器。
我不信，
他會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毀掉我。
可雲景卻沒有半分猶豫，轉瞬之間，將我碾成粉末。
他笑著說：「再珍貴不過一個靈器罷了！
「靈器沒了可以再尋，還是師妹開心最重要！」
我魂靈盡碎，一縷魂魄附在了雲景S對頭的劍上。
我目眦盡裂，問他：「你想S了雲景，成為靈玄山新任掌門麼？」
1
聽我說要他S了雲景，對面的少年眉頭擰成了麻花：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要我S雲景？那可是男主，位面之子。怎麼S？
「這部爛片我都看過兩遍了，隻要我老老實實的，什麼都不做，苟到大結局肯定沒問題。」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為了復仇，也隻能再勸：
「你現在是人人喊打的魔教教徒，而且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嘍啰，
你不想做靈玄山的掌門嗎？那可是天下敬仰的名門正派。」
說到這個，他更加避如蛇蠍：
「不想，早就聽說他們那的工作時間是 711，比 996 都變態！這兒多好，雖然名聲臭了點兒，但老板不畫餅，同事不挖坑，我每天摸魚都沒人管，簡直是社畜的天堂。現在崗位競爭這麼激烈，可不敢亂跳槽。」
說完，他重新在床上躺平，閉眼裝睡，任我怎麼叫都不睜眼。
我正在發愁之際，忽然聽見耳邊響起一聲輕微的嘆氣。
我這才發現，在他身邊，有一個類似我的靈體。
夜已深，我與那個靈體飄到房頂上，盯著月亮發呆。
半晌，他幽幽地問我：
【你說，杜自騰還有救嗎？】
我沒有回答，隻是嘆了口氣，隨即我感覺那個靈體都快要散了。
靈體說他叫「系統」，歲數不大，於是我叫他小系。
小系告訴我，他的目的是幫助杜自騰修煉，最後成為魔神，S了雲景。
我很糾結。
我當然想報仇，但魔神出世，於這世間更是災難。
在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中，我以命換命才消滅了魔神，小系卻要培養杜自騰成為新一代的魔神。
隻為了S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卻要冒著生靈塗炭的風險，我寧可放棄。
其實，如果我現在還處在實力巔峰，我有信心讓杜自騰不入魔也能S了雲景。
但我現在僅存一絲殘魂，這世間也沒有能供我棲身的扇骨，恢復的希望十分渺茫。
所以算了吧。
而且，杜自騰現在看起來一點兒鬥志也沒有，想來也是沒有什麼機會逆風翻盤。
感受著小系忽明忽暗的氣息，
我還是決定留在杜自騰身邊。
這個小系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弱，但萬一他有什麼歪門邪道呢？
我不能冒這個險，杜自騰絕對不能成為魔神。
2
第二天一早，杜自騰一個鹞子翻身，從床上滾到了地上，迷迷瞪瞪地嘟囔著：
「S了S了，鬧鍾怎麼沒響？遲到了、遲到了。」
待他清醒過來，卻咧嘴一笑：
「哦，我又忘了，我不用上班。」
雖然笑著，但我感覺他很落寞，因為他坐在地上發了很久的呆。
寒冬臘月，他穿得又很少，就在我準備出聲提醒時，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女子闖了進來。
看到來人，杜自騰一隻手捂住前胸，另一隻手胡亂在床上摸索，想找衣物遮掩。
還是個守男德的人呢。
女子見狀，
也是面皮一紅，轉身又出了門外：
「杜哥哥，你怎麼如此失禮？」
算起來，這女子也是熟人了，她名叫柳如煙，雲景因她一句話碾碎了我。
他們三人之間的愛恨糾葛我略知一二，杜自騰深愛柳如煙，而柳如煙卻隻有在與雲景吵架時才會想起杜自騰。
杜自騰對這個情敵既嫉妒又憎惡。
所以當我在杜自騰的劍中蘇醒時，還有過一絲欣慰。
我想這大概就是天意，讓我附在雲景S對頭的本命劍中，就是要我報仇來的。
但是真正見到杜自騰之後，卻發現情況與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這時，杜自騰已經穿好了衣服，就在我以為他下一刻就要衝出門去，找他的如煙妹妹時，他卻一把抓起劍，翻窗逃了出去。
這人，我確實看不透他。
好巧不巧，
柳如煙在門外等得無聊，正圍著小屋左右踱步，恰好看到卡在窗框裡的杜自騰：
「杜哥哥，你這是？」
杜自騰惱怒地撓頭，我仿佛看到雪花飄落：
「你可別叫我杜哥哥了，叫我杜魔頭吧！不對，你就別叫我，咱們就別見面。你那個師兄是瘋的，讓他知道你來找我，會弄S我的。」
柳如煙聽了他的話，眼中泛起淚花，看上去楚楚可憐：
「杜哥哥，你這是生我氣了？我上次離開你是我不對，我以為師兄他……現在看來，還是你對我最好，你不要再生氣了，這次我真的不會再回去了。」
哇，一杯好茶……
可惜杜自騰不喝：
「我沒生氣。我發誓，再也不敢對你好了！你快回去，趁你們家那個活閻王沒發現……」
話音未落，
一記掌心雷劈了過來。
來不及了，雲景已經到了。
3
踩在靈劍上的雲景還是那麼仙風道骨，不染塵埃。
我感覺柳如煙看到他的一瞬間，氣就已經消了大半。因為她已經不在意為了躲掌心雷而摔到地上的杜自騰了。
雲景晲視著杜自騰：
「我早說過，讓你離師妹遠些。我給過你機會，沒想到你還是執迷不悟，那麼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杜自騰從地上爬起來，蹦跳著躲閃再次劈下的紫雷，一邊大喊著：
「你們這對癲公癲婆，都是瘋的！瞎子都看出是她來找我的，你不打她打我做什麼？！」
他的修為太差，沒躲幾下就被一道雷光擦過頭頂，餘威將他擊倒在地。
柳如煙這時跳上了雲景的靈劍，一把抱住了他：
「師兄，
停手吧。看在杜哥……杜魔頭把我養大的分上。」
這個我懂，備胎不能S，不然她下次找誰傾訴，用誰來氣雲景呢？
雲景溫柔地看了一眼柳如煙，轉過頭來，對上杜自騰又是一副狠厲的表情：
「我要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如若你再敢招惹師妹，我定要你S無全屍。」
杜自騰一骨碌爬起來，毫無風骨地答話：
「保證，我保證！以後看見你倆，我都一定躲得遠遠的，就像躲垃圾車和糞車一樣。」
我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麼，想來雲景也是，但至少明白了他是在認慫。
雲景頷首，杜自騰松了一口氣。
誰知，雲景又召喚出一記掌心雷，正中杜自騰。
這道雷比剛才的更快更粗：
「小懲大誡。
還有，魔教這些汙穢之人也不可留。」
於是，被雷劈得不能動的杜自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雲景屠了整個魔道宗門。
雲景和柳如煙走後很久，我才敢恢復氣息。
下雨了，杜自騰趴的地方，漸漸變成了一個泥坑。
運轉靈力託他起來的時候，我看到雨水不斷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後來，他自言自語了很久：
「我不想做邪惡男配，不想當什麼魔神，不想S人，更不想被人S。難道劇情走向就真的改變不了嗎？
「雖然是魔教，但他們幹的都是劫富濟貧的事，S的也都是壞人啊。
「我說為什麼男二後來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大衍洲，原來是師門被屠了。劇裡為什麼不交代啊？早知道的話，我一早就離開了。
「老板、飯搭子、劍搭子、尿搭子，
是我害了你們。」
然後，他又哭了。
4
我們離開了已經不復存在的魔道宗門。
「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去大衍洲。」
杜自騰好像習慣了自言自語。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向著大衍洲相反的方向出發了。
這一路走得非常不順，杜自騰沒有什麼謀生的本領，連胸口碎大石都表演不了。
所以他隻能每天變換著找零碎的工作，勉強換一口飯吃。
這天，他在一間客棧後院刷盤子。
一摞摞盤子堆在大木盆裡，他雙手凍得通紅，不停地唉聲嘆氣：
「人果然還是得有個穩定的工作，小時工一點保障都沒有。早知道當初不摸魚了，學點本事幹個體戶也能舒舒服服地養活自己。」
確實，在這個修真高手滿天飛的世界，
他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撐S了也就能搶個平民百姓。
幸好他從未動過這樣的念頭，不然不用等到正道人士出手，我的殘魂也能讓他了卻殘生。
——我說過，我絕對不允許杜自騰走上邪道。
小系飄在他的身邊，怒其不爭：
【明明完成我發布的任務，就可以得到大筆獎勵，你偏不，窩在這刷盤子，你氣S我了。】
說到這個，杜自騰也來氣了：
「打遊戲都得循序漸進知道不？李逍遙最開始也是靠打蜜蜂積攢經驗值，最後的 boss 才是水魔獸。你這上來就讓我打 99 級的火靈獸，你看看我多少級？你自己看看。」
他甩著湿噠噠的手，激動地指著頭上，我看不到那有什麼，但小系好像能看見，但他沒有一絲退讓：
【這能賴我？
這麼多年過去，別說 99 級了，正常人都修到 199 級了！你再看看你！】說著，小系的氣息轉向了我，【連個魂魄不全的器靈都有 25 級，你才 3 級，你不覺得羞恥嗎？】
杜自騰詞窮了，隻能開始耍無賴：
「你才三級，你才羞恥。」
但是我現在已經顧不上他們在吵什麼了，我急切出聲問道：
「火靈獸？它在哪？」
火靈獸是我的寵物，在我還是鳳凰時，用鳳翎和一絲神魂召喚出來的。
我以為它與我一同在神魔大戰中湮滅，幾百年過去了，我從未感受到過它的氣息。
小系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激動，但還是回答了我：
【大衍洲。】
5
杜自騰S活不肯去大衍洲：
「不能去啊，
雲瘋子和柳瘋子在那等著我呢，去了我得丟半條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