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洵舟看了看我，主動開口解釋：
「昨夜什麼都沒發生，你肩膀上是蚊子咬的。」
「你是我老婆，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我還不是你的愛人，不會對你做那些事。」
我悄悄松了一口氣，可下一秒他卻說：
「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
我抱著被子，傻愣愣地看著裴洵舟。
他走到床邊躺下，兩隻胳膊墊在腦後望著天花板，目光有些惆悵，又有些釋然。
「我和五年後的你聊了很多，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我很愛你，我也希望你更早愛上我，但我不應該幹涉你的決定。」
「我在未來等你好不好？」
世界上有許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
就像此刻，
明明很精神的裴洵舟，突然開始打瞌睡。
我有點不甘心，撲過去把他搖醒。
「你跟我說說五年之後的事，我變成什麼樣了？」
我腦海裡閃過許多答案。
五年之後我成了他的妻子，也許還是誰的母親，是裴氏的總裁太太……
可裴洵舟隻說了一句話：
「五年之後的鍾意是一位很厲害的律師，一個優秀的女性。」
......
十二點整，沉睡的裴洵舟突然睜開眼。
眸子裡一片冷清。
他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我肩膀上，嗓音發澀：
「他沒戴。」
「但我提前吃過藥了，你才 25 歲，有事業，有自己的人生，不該出現意外。」
意識到裴洵舟在說什麼，
我立刻大喊：
「不是啊！這是蚊子咬的！」
「你那是什麼眼神？真是蚊子咬的！你摸一下啊，還鼓著呢！」
我抓起他的手。
他冰冷的指尖忽然顫了一下。
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泊，氣氛有了微妙的轉變。
我頂了下腮，玩味笑道：
「裴洵舟，你怎麼臉紅了？」
「你在害羞。」
「還是在吃醋？」
08
彈幕幫我分析過裴洵舟的心理變化。
他定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雖然我還不喜歡他。
但是被這種優秀的男人追求，是件很爽的事，對吧？
我很享受掌控對方情緒的感覺。
......
回國後再見裴洵舟是清明節。
我一出生爸爸就跑了，連照片也沒有。
媽媽日日以淚洗面，將我撫養到六歲也割腕了。
媽媽曾為裴叔叔捐過一顆腎。
所以裴叔叔將我收養，也將媽媽的墳墓遷到了同一個墓地。
這樣每年清明，我也能來祭拜她。
給媽媽上完幾柱清香，我便與裴家的人匯合，一起下山。
他們似乎剛剛吵架。
一家人冷著臉，隻有裴叔叔和我聊了幾句。
然後話鋒一轉，突然說：
「你妹妹安寧今年畢業了，但她法考沒通過，你想想辦法給她辦一張律師證吧。」
「？」
見我猶豫，裴安寧立刻陰陽道：
「這點小忙你都不幫？爸，咱家真是養出個白眼狼。」
「這是小忙？
」
不等我解釋，裴叔叔立刻站出來當和事佬：
「行了行了別怪你姐姐，總歸是你太不爭氣，給姐姐丟臉了。」
裴安寧快恨瘋了我，剛剛吵架的事都忘了。
於是裴叔叔用路邊的小野花給她編了個花環，笨拙地哄她：
「沒事，寧寧在爸爸心裡永遠優秀。爸爸還記得寧寧喜歡粉色小花呢。」
矛盾悄無聲息轉移到了我和裴安寧身上。
這樣的場景，我從小到大見了無數次。
從前不懂事，我一直很感激裴叔叔。
後來明辨事理了，才發現他總愛裝傻，讓別人替他衝鋒陷陣，自己從風波裡全身而退。
想到這裡心頭一陣惡心，快步走遠了一些。
沒想到，和裴洵舟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豪門都是表面兄弟。
裴洵舟內心裡非常瞧不上我們這群人，每次都遠遠地走在最前面。
這次卻沒走太遠，不知默默看了多久。
他冷清眸子裡閃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愫。
不久後，我收到了整整一卡車小野花。
「？」
裴洵舟淡定刷卡付款，單手插兜走到我面前說：
「你不知道？」
「剛剛那個老男人穿越來了。」
「他莫名其妙買了許多花。」
「可能是給你的吧。」
我略一挑眉，望向裴洵舟頭頂的彈幕。
【笑S了，他還不知道 34 歲的裴總不會再穿越來了吧？心疼老婆還嘴硬是吧？】
09
【前面總覺得 34 歲的男主和 29 歲差別太大，好像 OOC 一樣，
現在終於看明白了，裴總一直很狗啊！】
【但是有一說一，男生這樣做，女生確實會心動吧……】
我緩緩笑了，拿出一支粉色的小花插在裴洵舟胸口。
他低垂著眼眸。
「幹什麼？」
「給你的回禮。」
「他送的又不是我送的，你謝錯人了。」
「哦。那就算標記一下我的小狗吧。」
「鍾意！你是不是瘋了！」
「行吧行吧，就當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
裴洵舟眉心微微動了動，冰冷的臉龐淡淡暈染出一絲紅暈，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我輕勾唇角：「不喜歡，你可以扔了啊。」
裴洵舟冷冷轉身，邁開長腿離去。
胸口依然插著那朵滑稽的粉色小野花。
......
假期後裴安寧出現在了我的律所。
聽說裴叔叔找了不少關系，讓她做律師助理。
助理和實習律師自然是不一樣的。
可當我接到案子時，裴安寧眼酸得好像我搶走了她的東西。
好笑至極。
我又接到了一樁離婚案。
原配起訴男方出軌，要拿回給小三買豪宅的錢。
作為實習律師，我要協助學長楚揚一起完成。
我們在咖啡廳和當事人見了一面，大致了解情況。
會面結束後，楚揚耐心地給我講了許多經驗。
他是我大學時候的直系學長，外形陽光，性格也溫柔，有很多女孩子追求。
交談間，我有一個問題答錯了。
楚揚笑著安慰我：
「沒事的，
女人在職場中很容易犯錯誤，學習新事物也慢。你多虛心向男士請教學習，再過十年，也能達到我現在的高度。」
我喝了口咖啡，尷尬發笑。
大概這就是我和楚揚相識八年，至今不想深交的原因。
在外人眼裡，他是溫柔的暖男。
可熟人面前，他總是透露出一股大直男的味道，貶低女性，爹味十足。
如果不是饞他那些資源，我才懶得捧著他。
「學長，沒什麼事我先下班了，晚上還有約——」
「呵呵，我話還沒說完呢。什麼約會，比你眼前這個男人還重要？」
「?」
楚揚輕抿一口咖啡，下巴微揚起四十五度，夕陽為他硬朗的側臉鍍上一層金光，姿態迷人。
「鍾意，我知道你從大二主動接近我，
就抱著一絲愛慕，但那時候的你我實在不太般配。」
「最近我好像對你這個女人感興趣了。」
「你跟我吧。」
我一瞬間愣住。
胸口竟然有點惡心。
正要開口，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裴洵舟？
他在坐隔壁桌和一位優雅的中年男人喝咖啡。
他聽到了所有談話。
望向我的目光裡，隱隱有一絲委屈。
我眸光一轉，故意問：
「學長，你剛剛是在表白嗎？」
「你是說，你，要，我，做，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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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揚一臉得意：
「怎麼這樣說話？開心傻了？
不過我也有幾點要求，
在結婚之前，我還會多挑選幾位女性......」
話音未落，裴洵舟起身朝我們走了過來。
嗓音冷得可怕。
「鍾意。」
在楚揚詢問的目光裡，我笑著介紹：
「這位是我小叔，裴洵舟裴總。」
楚揚不卑不亢地點點頭，起身朝裴洵舟握手：
「小叔您好，我是鍾意的男朋友楚揚。沒錯，就是海城最頂尖的離婚案律師楚揚。」
「這是我的名片，若您以後有需要，盡可以聯系我。」
裴洵舟好看的眉心擰了起來，接都沒接名片，一直盯著我的臉。
於是，我也淡笑望著他。
氣氛足足僵持了一分鍾，裴洵舟才垂下眸子，沙啞開口：
「既然碰見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我依然笑而不語。
楚揚搶著替我答應，拿起公文包，低聲訓斥我：
「小叔是長輩，長輩請你吃飯，你得給個回應，這樣太沒禮貌了。」
我唇角的笑意漸濃。
趁楚揚去打車時，我墊腳湊到裴洵舟耳邊輕道：
「完蛋了，學長說我沒禮貌。」
「可是我還做過更沒禮貌的……我踩過小叔叔的腹肌呢。」
剎那間，冷清的男人被我撩到耳尖通紅，目光四處亂瞟。
連彈幕也變成了粉紅色。
今天把車門焊S，誰也別走！我就喜歡這種掌控欲十足的女主！
【提醒一下剛來的寶寶，女主不會和楚揚這種人交往哈。】
【很多人問貓貓是什麼時候喜歡豹豹的。
其實身體的反應永遠比心裡誠實，
當她的視線開始追隨他，掌控他的情緒，已經是一種下意識的偏愛了，隻剩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而已。】
看到這條彈幕，我唇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我究竟是怎樣看待裴洵舟的？
這時，裴洵舟快速整理好情緒，喊來了司機。
「上車吧，我帶你們過去。」
......
裴洵舟選了一家裝修很傳統的中式餐廳，點了最大的包廂。
一路上楚揚都以我男朋友自居，和裴洵舟主動攀談，自然也坐到了我旁邊。
裴洵舟淡淡垂眸，想要掏手機，一不小心碰灑了楚揚的杯子。
「沒事沒事，座位湿了而已，我換個位置。」
楚揚剛剛坐下，裴洵舟又想拿菜單。
字典那麼厚的菜單一不小心直接砸在楚揚的頭上。
疼得他眼冒金星。
「沒事沒事，我這個位置不好，我再換換。」
話音剛落，服務員來包廂裡撤走了不用的桌椅碗筷。
二十人的大桌，就剩下三把椅子。
一把在門口，兩把挨著擺在屋裡，中間好像隔著萬裡長城那麼遠。
裴洵舟淡定選擇了我身邊的位置，語調微微上揚：
「楚先生怎麼不太開心的樣子？那個位置又涼爽又安全，也方便您挑選路過的女性，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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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揚徹底傻了，起身怒瞪著我：
「鍾意，你和你小叔什麼意思？！」
我咬了咬筷子尖，無辜道：
「他是長輩，我哪敢說什麼……」
楚揚陡然將碗筷砸在地上，拎起公文包摔門而去，罵了句髒話。
氣氛歸於沉寂後，
我終是沒忍住，開口調侃了一句：
「剛剛不會也是 34 歲的小叔叔穿越來做的吧？」
裴洵舟清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雙斯文好看的眸子裡盛著層層佔有欲，仿佛有什麼話下一秒就要說出來。
可是最後，他隻是推開了我的筷子。
慌亂到指尖帶走了幾絲長發，都沒發現。
「你多大了，還咬。」
彈幕瞬間湧了出來：
【我翻譯一下這句話，男主的意思是別咬筷子了，咬他！】
【坐等男主勇敢表白，不能總讓女主這樣試探啊。】
【馬上要到那段劇情了，女主千萬小心學長啊……】
我的目光被這條彈幕吸引。
小心學長？
....
..
彈幕說得並不具體，但我還是提防起了楚揚，不與他單獨見面或交流，不吃他碰過的東西。
直到周五加班，從外賣買了一杯咖啡。
喝完後，眼前的世界開始飛速旋轉。
我滑坐到地毯上，被一隻冷冰冰的大手掐起下巴：
「你這種婊子裝什麼清高？還跟你小叔一起羞辱我，你們也配嗎？」
「今天先辦了你，看你還傲不傲！」
楚揚陰狠的聲音在耳邊環繞著，肩膀上傳來惡心的觸感，我隻好拼命掙扎。
危急時刻，不要相信會有什麼人來救你。
健身、肌肉、知識，才是女孩子反抗的武器。
我慶幸自己有常年健身的習慣，趁亂一腳踢在楚揚肚子上，從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路上先是報了警，又下意識聯系家人。
手抖個不停。
等清醒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