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但欠了陳哥的錢,還把陳哥坑慘了。
「你說,陳哥會不會好好關照他?」
婆婆的腳步僵住,轉身看我,欲言又止。
我當著她的面,開門進屋,「砰」地關上門。
無所謂,她一定還會回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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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派出所的回執,我回了一趟公司。
把證據擺在上司面前,上司愁得臉都皺成了苦瓜。
我知道她在愁什麼。
當初我經手的幾個項目,我辭職後交由江明接手,現在江明出事,沒有可以接手的人了。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我,又開不了口。
畢竟當初是自己做事欠缺考慮,我沒有拿捏,直接開口。
「姐,我想回來。
」
上司眼前一亮,可是看著我的大肚子,又猶豫著。
我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寶寶跟我同樣的血脈,好一會兒,抬起頭,堅定地看著上司。
「姐,給我半個月,我會處理好。」
跟上司談好條件後,我到醫院預約了手術時間。
找了收納師,回到家裡把江明的東西全部打包好。
安排好這一切,我便在家裡安靜地等著。
我說過,我本就是個惡魔。
若江明像他承諾的一樣,好好愛我,我也可以做個好人。
他敢把我的人生拉入一場騙局。
我便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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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便等來了我婆婆。
她站在我的家門外,一如既往地頤指氣使。
「你去把我兒子保釋出來。
」
我雙手抱胸,倚在門邊。
「憑什麼。」
婆婆的手指尖幾乎戳到我的鼻子。
「憑他是你老公!」
我兩手一攤:
「可是我沒工作,沒有錢。」
婆婆咬著牙問我:
「要多少錢?」
我伸出三個手指頭。
她試探地問:
「三千?」
我笑了。
「三十萬。」
婆婆嘴一張,就要開始罵我。
我涼涼地看著她。
「多方打聽過了吧?有門道撈他嗎?
「三十萬,現金。
「考慮清楚了,下次提著現金來找我。」
再一次當著她的面把門關上,我洗了一盤水果,坐下來慢慢吃,心情很好。
結婚大半年,江明一分錢都沒往家裡拿。
問就是先給他媽媽保管,以後我們用錢的時候會給回來的。
他有多少收入,我比誰都清楚。
江明是獨子,是村子裡唯一一個大學生,是他們全家的驕傲。
這三十萬,她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我不但要把夫妻共同財產拿回來,還要再割一刀。
無所謂,隻要我沒有道德,就綁架不了我。
12
婆婆很快便提著三十萬現金回來了。
雖然她態度不好,但看在她是來送錢的分上,我原諒她。
拿了錢,找了律師朋友,把江明保釋出來。
順手把陳哥也給保釋了。
江明在看守所門口看到陳哥,說話都在打哆嗦。
「哥,
哥,對不起,對不起……」
陳哥抬頭看一眼頭頂上的攝像頭,面無表情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江明的腦門,揚長而去。
車子的尾燈都看不到了,江明終於挺直腰,冷冷地看我:
「你幹什麼吃的,現在才來保釋我?」
我心情還不錯,便好心告訴他:
「回公司搶你飯碗去了。」
江明的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我笑著遞給他一份文件。
「意思就是,你被解僱了。
「我的項目,還是我的。你的項目,也是我的了。
「由於你是涉嫌刑事犯罪被解僱,公司對你沒有任何賠償。
「未完成項目的提成,也不會再有。」
江明接過文件,慌亂地快速翻了一下。
文件上明晃晃地蓋著公司的章,作不得假。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
他哆嗦著手,給上司打電話。
打了三次,上司拒接了三次。
他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江明抬起頭,兩眼通紅,惡狠狠地看著我。
「林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我點頭,毫不心虛。
「是我。」
他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
「賤人!你有沒有良心!我打S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
他抬起手要打我。
我指了指看守所門口的攝像頭,再指指跟在我身邊的律師。
「介紹一下,周律師,全權代理我們的離婚官司。
「有任何訴求,你可以直接聯系周律師。」
一直傻站在旁邊的婆婆,
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張牙舞爪地撲上來。
「什麼?!你收了我的三十萬,還想離婚?!還要斷了我兒子的工作??」
江明驚了!
「什麼三十萬?媽!什麼三十萬?」
婆婆懊惱得直跺腳。
「就是你每個月轉回來給我的錢啊!
「我還把你們結婚時候的三金賣掉了!
「她說撈你要錢!我就湊夠了三十萬,全給她了!」
江明瘋了!
他使勁搖晃著他媽。
「我不是叫你別動那個錢!S都不能動!
「我賭球欠了陳哥十幾萬,我都沒動那個錢!
「你怎麼就給她了!你怎麼敢給她的!」
我涼涼地笑了。
「我可沒拿你們的錢。」
兩母子一起轉頭看我。
震驚的眼神讓我徹底爽到了。
「說我拿了你們的錢,有證據嗎?」
江明緩緩轉頭看他媽。
「媽?」
他媽終於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地上,哇哇大哭。
「她說她要現金!我給她拿的現金!」
江明腿也軟了,往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既然我是惡魔,報復怎麼可能到此為止呢。
上前兩步,遞給江明一張房卡。
「你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打包送到橘子酒店了。
「都要離婚了,你再住我家,不合適。
「哦,看在夫妻一場的分上,我付了三天房費。
「三天後,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
江明恨恨地看著我,沒接房卡。
隨手把房卡扔在地上,
我轉過身,揚長而去。
江明,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
13
第二天,我舒服地癱在家裡看電視,手機提醒,大門密碼鎖輸入錯誤次數過多,發出警報。
慢悠悠打開可視貓眼,站在門外的,可不就是我的準前夫。
他捧著一束鮮花站在門外。
喲呵,身上一共也沒剩幾個錢,還舍得買束花。
看來覺得我還有利用價值。
我打開 APP,選了個中年油膩男的變聲。
「有事跟周律師聯系。見到你有點想吐,不見。」
江明捧著花,看著貓眼,深情緩緩地說道:
「夏夏,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我對不起你。
「你開開門好不好?我想見你,想見寶寶。
「夏夏,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好不好?
「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愛你。」
我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江明,寶寶一定是我的寶寶,但不一定是你的寶寶。
「S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見你的。」
監控錄像上,江明氣急敗壞地把花扔在地上。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懷了我的種,大著個肚子,有什麼臉跟我提離婚。
「懷過孕生過孩子的女人,也沒有人會再要你。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乖乖開門,跟我媽回農村去,安心在村裡生孩子。
「別給我添亂,我會養著你們娘兒倆。
「要不然,你不但要給我養孩子,還得不到一分錢撫養費!」
我坐直了身子,被他的厚臉皮震驚了。
「江明,你是不是忘了,
你現在是無!業!遊!民!
「我向你保證,你再也不可能混這個行業了。
「但凡你能在相關行業裡找到工作,保潔都行,算我輸,好不好?」
江明用力踹了一腳我的大門,狠狠呸一口。
「賤人!我咒你一輩子生不出孩子!」
我無比自然地接話。
「那我咒你這輩子斷子絕孫。
「記住喲。是斷!子!絕!孫!」
14
江明離開後,我收拾收拾,也出門了。
畢竟我隻給他付了三天房費,事不宜遲。
在咖啡館裡見到陳哥,他瞪大了雙眼。
「周律師竟然是替你約的我?
「操,你這婆娘害我不淺。早知道是你,老子絕對不會出來。」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
慢條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陳哥,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真正欠你錢,還害你的人,是江明。」
陳哥不愧是老江湖,三言兩語,他就抓住了重點信息。
「你知道江明在哪裡?
「老子找了他兩天了。
「他媽的,他是不是躲回老家了?」
我搖搖頭,把一張紙條放到陳哥面前。
「我隻付了三天房費。三天後,我可就真不知道他在哪裡了。」
陳哥低頭瞟了一眼紙條,將信將疑。
「他是你老公,你還懷著孩子。
「你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你這婆娘不會有什麼陰謀詭計吧。」
我揉了揉無名指,那裡曾經戴著婚戒,如今隻剩下一圈淡淡的痕跡。
「他對我做了什麼事,
陳哥你不是最清楚嗎?」
陳哥頓時啞口無言。
我接著說道:
「陳哥,你知道嗎?
「剛剛,半個小時前,他威脅我,咒我一輩子生不出孩子。
「我罵回去了,我咒他這輩子斷子絕孫。」
陳哥皺著眉,安靜了一會兒。
他沒接我的話,拿著紙條,起身要走。
我喊住他。
「陳哥,江明他欠了你多少錢?」
陳哥看了一眼,猶豫著告訴我:
「12 萬。」
我盤算了一下,朝他點點頭。
「打個折吧。六萬。
「我還想再重復一次呢。剛剛我們倆吵架,他罵我生不出孩子,我咒他斷子絕孫。
「等你消息。」
陳哥深深地看我一眼,
轉身離開了。
15
第二天,是我跟醫生約好的手術時間。
我自己去醫院做了手術。
護士推著我從手術室裡出來,我躺在病床上,摸著自己扁平的肚子。
很想哭。
我曾無比期待過這個孩子的到來。
直到我發現,他的爸爸,是個人渣。
他並不是在爸爸媽媽的愛裡降臨,他的每一個細胞裡,都是江明的算計。
我便決定放棄了。
如果不能在愛與期待裡出生,我不願意把他帶到人間來受苦。
病床的輪子在走道裡吱呀作響,直到與另一張病床擦肩而過。
我的準前婆婆,跟在病床旁,哭成了淚人。
「兒子!兒子!你醒醒啊!你醒醒!」
醫生不耐煩地喝斥她:
「讓開!
讓開!
「病人情況危急!需要急救!」
我支起上半身看了一眼。
江明昏迷著,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下半身蓋在被子裡,血染紅了雪白的被子。
我長舒一口氣,平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16
我特意給自己開了單人病房,沉沉地睡了一覺。
直到被前婆婆的電話吵醒。
拿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接起電話,對面便傳來天崩地裂的哭聲。
「兒媳婦你在哪裡啊!!你在哪裡啊!!
「你快來看看大明!!出事了!出事了啊!!」
我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算了,不裝了。
我勾起嘴角,淡淡地問她:
「出啥事了?
」
前婆婆哭得唏裡哗啦的,話都說不成句。
「大明他……他被車撞了!
「送到醫院,搶救了幾個小時。
「醫生說……醫生說……說……」
我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醫生說啥了?
「說出來大家高興高興。」
前婆婆一下子愣住。
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她扯著嗓子罵道:
「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人!
「你老公他……他……
「醫生說他再也不能生了!」
終於聽到了我想聽的消息,
我的心落回了原地。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17
養了十來天,和上司約定回去上班的時間到了。
我起了大早,精心化了個淡妝,挽起發髻,穿上利落的風衣,精神抖擻地出門。
意外地在公司門口,看到江明。
他坐在輪椅上,他媽推著他,正跟保安爭執著。
「我是公司的員工,憑什麼不給我進去!」
保安冷著臉攔他。
「不好意思,你的門禁卡已經失效了。」
不管他們說什麼,保安來來回回就隻有這一句話。
反正就是不給進門。
眼看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江明他媽一把掀開蓋在他下半身的小毯子。
圍觀的人發出驚呼。
他媽一邊拍著他的輪椅,一邊高聲叫罵道:
「大家來評評理!
「我兒子給公司賣命了幾年,上班路上出了車禍,被截肢了!
「想來公司要個說法!沒想到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了!」
他媽一邊說一邊哭:
「我兒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喲~
「殘疾了,公司一分錢賠償都沒有!
「他還要養老婆孩子,這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我們一家幾口,S了算了……」
周圍的議論聲嗡嗡嗡。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笑著走上去。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江經理還有孩子要養?」
18
聽到我的聲音,江明滿臉驚喜地回頭。
看到我平坦的小腹時,他的眼神呆滯了!
前婆婆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鵝。
江明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從輪椅摔落下來。
他手腳並用,艱難地爬到我面前。
「夏夏,夏夏,寶寶,寶寶呢?
「寶寶呢????」
我蹲下身子,平視著他。
「江明,你見過我的手段。
「究竟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你可以隨意拿捏我?
「因為我沒了工作?因為我嫁人了?因為我懷孕了?
「不是咒我一輩子生不出孩子嗎?
「那你呢?」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大腿之間,意味深長地笑了。
前婆婆在不遠處發出悽厲的尖叫聲。
江明看著我,
SS地盯著我。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不斷地打著哆嗦,豆大的冷汗沿著鬢角往下淌。
他的眼神越來越絕望,身子抖得像打篩似的。
我直起身子,後退兩步。
江明伸手想要拉我,卻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叮囑保安打了 120,沒再看他們,我轉身進了公司。
19
一個星期後,周律師告訴我,江明同意離婚。
一個月後,我拿到了代表著自由的離婚證。
一年後,上司退休,我接替了她的位置。
回望來時路。
算了,不回望了。
都忘了吧。
挺直脊梁,每一天,都是新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