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噗嗤』笑出聲。
「周先生，你都明目張膽翹了婚禮去找你的白月光了，你為什麼覺得，我應該獨守空房，等你回來？」
他掛掉了電話，半個小時後，敲響了我公寓的門。
5
周鐸還穿著今天的西服，臉仍舊是帥的，隻是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不少。
門一打開，他就皺眉看著我：「小雅，你別鬧了行嗎？媽都差點被你氣到進醫院了。」
差點……意思就是沒有唄。
更何況——
「抱歉，儀式沒完成，我還沒改口叫媽。我是孤兒。」
周鐸眼裡劃過一抹歉意：「對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對。」
他試圖走進房間，卻被我抬手擋了。
他隻能站在門口向我解釋：「娅娅今天給我打電話，說祝我幸福，她說她不想活了，所以我才會那麼著急地跑去找她。」
「你不知道，娅娅這些年不容易，當初我媽嫌她家境不好，
說她父親是個殺人犯，強拆了我們。」「她這些年，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她隻是想在生命的最後，見我一面。」
我問他：「所以呢？古娅為什麼還活著？」
周鐸頓時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我。
仿佛我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顧雅，你怎麼這麼歹Ŧū́ₚ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我就呵呵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說的那些去找古娅的理由，也就能騙騙他自己了。
想死？
他們分開了整整五年，早不死晚不死，偏偏他一結婚她就想死了？
「我為什麼這麼歹毒？」我笑，「周鐸，這都是拜你所賜啊。」
我說：「你讓我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滿懷期待和你走進婚姻的殿堂，卻在最後關頭被打得支零破碎，連帶著以前的美好都染上了一層惡心。周鐸，你破壞了我的初戀，以及對婚姻所有的向往，你憑什麼覺得，我應該對你保留善意？你敢說，你當初之所以會注意到我，
不是因為我叫顧雅？」他張了張嘴，一臉心虛：「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可是」
「別可是了。」
我看著周鐸的臉，恨不得拿刀子在上面劃上幾刀。
他拿我的感情當消遣，他罪不可赦，不得好死。
然而，他浪費了我整整五年時間，最後卻隻換來一句『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這三個字可真好用，但我不接受。
「周鐸，給你辦喪事的視頻你既然已經看了，離婚協議書也收到了，同意的話，你就籤字，我們從此一別兩寬，再別叨擾。」
「一別兩寬？」周鐸重復了一遍，竟然是一臉地拒絕，「顧雅，我不同意！我絕不離婚！」
可笑。
婚禮上，毫不猶豫把我丟下去找古娅的人是他，現在我要放他離開，給他機會讓他好好去找古娅，兩人正大光明相親相愛，不願意的也是他。
「周鐸，你心還真大啊，你是都想要？」
周鐸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我話裡的意思，
他看著我咬牙切齒：「什麼都想要？顧雅，我和娅娅不是你想得那樣！我隻是出於舊情分，不想她出事而已，在我心裡，我的妻子隻有你一個！」這決心。
要是他在婚禮上也這麼對我，哪裡還有我現在的決絕？
我冷著一張臉。
「你不籤字也可以，那我們就法庭見！」
我狠狠關上了房門。
不到一分鍾，我就收到了周鐸的短信。
「小雅，我會證明給你看，在我心裡，隻有你一個周夫人。」
6
周鐸說到做到。
當天晚上，他就向我證明了我在他心裡的地位。
古娅成為我的微信好友五年，第一次發朋友圈。
周鐸穿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做飯。
他身上的條紋襯衣，還是我給他買的。
奶油法式風的廚房，正是我和他的婚房。
最惡心的是古娅的配圖文字：
「你還記得我最喜歡做的菜，你還記得我最喜歡的裝修風格，因為你從未忘記，所以我們能再次重逢。」
我差點沒吐出來。
我就是說，我很了解周鐸，他喜歡的裝修風格，絕對和奶油法式風沾不了半毛錢關系。
原來，他不僅是照著『古娅』的名字在找女朋友，就連婚房，都按照古娅的喜好在裝修。
既然他們這麼相愛，那就早點成全我分家產走人吧。
我『禮貌』地給古娅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接著回了個笑臉。
「祝鎖死。另外請你幫我催一催我的亡夫，離婚協議，什麼時候籤？」
古娅沒回我。
隻是周鐸又氣勢洶洶給我回電話。
「顧雅，為了和我離婚，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不刺激娅娅你會死嗎？」
真好笑啊。
明明我ṭųₜ才是那個受害者，可是在他的嘴裡，我卻成了『施暴』的一方。
我突然有點敬佩自己『喜事辦喪事』這個決定了。
像周鐸這種渣男，就應該早早下地獄。
守寡也比守著他強。
我也不想反駁。
像他這種為了古娅連智商都丟掉的渣男，反駁沒有任何作用。
我隻想達到我離婚的目的。
「周鐸，離婚協議書，早籤早好，否則，你會體會到更刺激的。」
我本以為，這樣一激他，他就會直接把離婚協議書籤了。
誰知道，他竟然咬牙切齒，堅決不肯。
「想和我離婚？顧雅，你做夢！」
……
就周鐸這種，吃著碗裡想著鍋裡的態度，看來，我隻能走法律途徑了。
我把古娅發給我的消息作為證據，打算用這個起訴周鐸離婚。
哪知道，我離婚訴訟書還沒遞上去，周鐸先炸了。
7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我還蜷縮在床上睡回籠覺，芝芝來電了。
我剛接通，她就對我一通猛誇。
「雅雅，幹得漂亮啊！像周鐸和古娅這樣的渣男賤女，就應該被曝光發布到網上，接受網民制裁！」
我瞌睡瞬間醒了，懵懵問她什麼情況。
芝芝立刻丟了個鏈接給我。
我掛掉電話去看。
那是一篇名為『結婚當天，老公丟下我和初戀跑了』的文章。
完全是以我的角度在進行敘述，
文章裡面，有兩張照片。一張是我和周鐸的婚紗照，還有一張是古娅的照片。
更絕的是，在文章的置頂評論裡，那個名為『魚魚雅雅』的網友，直接曝光了這個故事裡男女主人公，也就是周鐸和古娅的身份。
一時之間，兩人成了眾矢之的。
我問芝芝：「要是我說，這文章不是我寫的，你信嗎？」
芝芝下意識道：「鬼才信！」
然後才後知後覺問我：「這……該不會真的不是你寫的吧？」
「我可不喜歡立悲情人設。」我笑道，「不過，我應該知道，這篇文章是誰寫的。」
「誰？」
「古娅。」
我都想給她點贊了：「這個周鐸心裡的白月光、柔弱初戀可是一個厲害的主，昨天周鐸才堅決說不會和我離婚，今天他們就被爆出來這一出。讓我猜猜，她現在在做什麼？指不定，又在一哭二鬧三上吊呢！到時候周鐸一心疼，指不定就答應和我離婚了。」
「靠！」芝芝怒了，
「這麼綠茶婊？不行，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我點頭：「對，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我們必須推波助瀾一把。」
反正罵名是他們的，好處是我的，推波助瀾，我何樂而不為？
趁著熱度飆升，我果斷實名注冊了一個名為『雅雅』的視頻賬號。
然後把我宣布喪夫的現場視頻丟了上去。
視頻爸爸是看熱度給流量的，不到一個小時，我的視頻瀏覽人數就破了一萬，還有瘋狂上漲的勢頭。
網民們紛紛給我點贊。
「幹得漂亮！喪夫！姐姐我可以！」
「這個姐姐也太颯了吧？我支持！」
「這個視頻我昨天在朋友圈看到過，原來主人公就是姐姐你啊，太棒了！」
……
我這個被老公婚禮現場丟掉的『棄婦』，立刻成了正能量的代名詞。
粉絲數量，更是誇張地往上漲。
我在家裡直接笑出了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失去了一個渣男，但是我得到了一個賺大錢的好機會啊！
我決定好好榨幹周鐸這個渣男的價值。
眼瞅著他還不給我打電話，我發了個笑臉給古娅。
順帶把我的視頻賬號截圖發了過去。
截止到現在為止，我的粉絲數量已經突破十萬。
「謝謝親的成全。」
對話框左上角，『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很快出現。
可是持續了老半晌，也沒有一個字發送過來。
差不多等了五分鍾吧，我終於看到了古娅的回話。
「為了流量，你至於無所不用其極嗎？我就算了，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對周鐸帶來的傷害有多大？」
笑死，發送半天就發送這麼一句過來。
我賭一根辣條，她剛剛絕對輸入了八百個字來嘲諷我。
我也不想多說。
就三個字——
「他活該。」
8
不出意外，周鐸的電話如期而至。
電話裡，他的聲音充滿著對我的失望。
「顧雅，我們在一起也有整整五年的時間了吧？可我沒想到，我還是不了解你。」
「我以為你聰明、善良、大度，
沒想到你這麼小肚雞腸且自私。」「為了火，你不惜傷害我和娅娅，你什麼時候把金錢看得這麼重了？」
如今面對周鐸，我不僅沒有一丁點傷心，甚至還化身成了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戰鬥雞。
他越是惡心我，我越是有鬥志。
打敗渣男，老娘有責。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周鐸。」
「五年時間你不了解我有什麼稀奇？我不也沒了解你嗎？」
「你誇我的名字特別，原來不是因為我名字好聽，而是因為我名字和她的名字音譯相似。」
「你選擇奶油風的裝修，不是因為你喜歡，而是因為她喜歡。」
「就連婚禮，你都可以為了她拋下我。」
「周鐸，我選擇嫁給你的時候，以為我嫁給了一生一世唯一的依靠，沒想到這依靠是泡沫做的，一戳就破。」
「我善良大度你就把我當猴耍，我再不小肚雞腸一點，我就要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了。」
周鐸沉默許久，終於說出了那幾個字。
「既然這樣，我同意離婚。」
「你定個時間籤訂離婚協議書。」
戰鬥取得階段性勝利，我差點高興地叫出聲來。
不過我忍住了，就怕我得意忘形讓周鐸反悔。
「就明天，你來我公寓籤。」
周鐸同意了，我當時提出的離婚協議，他也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我本以為，我們離婚這件事，應該會很順利。
可是沒想到第二天，還是出了岔子。
籤訂離婚協議當天，周鐸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他身邊，還跟著古娅和周母。
說實話，古娅沒有照片上好看，本人皮膚顯得蠟黃了不少，就跟營養不良似的，那雙眼睛倒挺大，天生帶著點水汽，湿漉漉的。
她和周母之間的氣氛很微妙，中間一直隔著周鐸，兩人誰也不搭理誰。
原本，周鐸是要立刻籤離婚協議的，周母瞧見他拿筆，立刻阻止了她。
「我看看離婚協議。」
她這一看，果斷拒絕：「不行！兒子，你是不是傻啊？
公司是你一個人的，你憑什麼給顧雅？」一直沒說話的古娅也開口了。
一張嘴，就是濃濃的綠茶婊氣息。
聲音微顫，帶著天生的委屈。
「周鐸，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又看向我：「顧雅，你別這麼狠好不好？周鐸真的沒有出軌。公司是周鐸全部的心血，你要一半……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獅子大開口？
我笑：「周鐸創業時，我是他的第一個伙伴。他酒精過敏，不能多喝酒，多少生意，是我喝到胃出血給他拿下來的，他要裝高傲，受不得委屈，低聲下氣的也是我。沒有我，你以為周鐸能有今天？一半就獅子大開口了？古娅，這個公司你有付出半毛錢嗎？沒有的話，就閉嘴。」
古娅畢竟要裝綠茶婊，被我懟得一個字都不敢還嘴，隻能默默流眼淚。
周鐸心痛了，皺眉看著我。
「顧雅，你好好說話會死嗎？娅娅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她？」
古娅哭得更厲害了。
她抬起左手。
剛剛進門時我就注意到了，明明是夏季，她卻穿著長袖。
這一抬手，袖子往下垂落，露出了她左手腕包扎的傷口。
「周鐸，我要是害得你沒了公司，那我還不如立刻去死！」
我扭頭就去廚房拿țū́₄了一把刀。
「來，現場表演一個我看看。」
周鐸氣急敗壞得把刀丟在地上：「顧雅，你實在是太惡毒了！本來我是準備給你一半公司的，可是現在我想明白了，不配的是你！沒有你，我周鐸一樣可以有今天！這協議我不籤了，我們走法律程序，法律判你多少，那就多少！」
一旁，陪著我的芝芝瞪大眼睛，一副大開眼界的表情。
「周鐸，你還要不要臉？」
比起芝芝的震驚，我就平靜得多了。
這個局面，我早有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