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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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半年胖了一百斤。


 


大姑姐覺得不對勁,偷著在我家裡安了監控。


 


她抓到我在給老公做的菜裡加了料,一怒之下報了警。


 


警察來時,她手裡拎著還剩半袋的豬飼料。


 


人證物證俱在。


 


1


 


「警察同志,桌上的兩盤菜,一盤是給我弟吃的,裡面放了豬飼料。一盤是她自己吃的,裡面什麼也沒放。要是不信,你們可以拿去檢驗。」


 


大姑姐張麗一手薅著我的脖領子,生怕我跑了。


 


上門的兩個警察都是熟人了,年長的姓陳,年輕的姓楊。


 


「別這樣,有話好好說。」老陳上前分開我們倆。


 


他習慣性地轉向我,語氣溫和地問:「她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有誤會,你可以跟我們說。」


 


「有什麼誤會?明明是她給我弟下毒,

證據都在這兒擺著呢。」張麗扯著大嗓門,拿出手機,「你們看,監控上都有……」


 


「我們警察問案,總不能光聽你一個人說。」小楊不客氣地打斷她。


 


張麗閉上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小楊問我:「到底怎麼回事?你有沒有在菜裡放豬飼料?」


 


我扭著衣角小聲說:「放了。」


 


張麗叫起來:「看吧,她自己都承認了,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小楊大喝一聲。


 


他轉頭問我:「是不是你丈夫又家暴你了,你生氣才往他菜裡放的豬飼料?」


 


張麗不幹了:「喂,你們警察怎麼可以亂說話?誰家暴她了?」


 


小楊大聲說:「最近七年,涉及你弟弟家暴的報警,我們已經出警過十幾次,

其中有五次女方被打入院,光是傷情報告就一摞子。」


 


張麗被懟得不吱聲了。


 


小楊一副要給我撐腰的樣子:「你放心大膽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小聲說:「這次他真沒打我。他最近已經打得少一些了。」


 


大姑姐在一旁嘀咕:「看吧,她就是故意的。」


 


老陳一臉無奈,嘆了口氣:「那你說說,為什麼要給他菜裡放豬飼料?」


 


「因為……他喜歡吃。」


 


2


 


「放屁!」


 


張麗氣得要暴走,「你才愛吃豬飼料呢!誰好人愛吃那玩意?」


 


「真的,我沒騙人。」我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不信你們可以問問我老公。」


 


正說著,屋裡傳來一聲大吼:「臭娘們,跟哪個野男人闲扯呢,

還不滾進來給我送飯?」


 


「來啦!」


 


我一激靈,趕緊端起飯菜,走進臥室。


 


一進屋,一股尿騷氣撲鼻而來。


 


十平米的小屋裡,靠窗擺著一張兩米寬的大床。


 


二百八十斤的張強半倚在被垛上,枕頭邊是一個半滿的尿壺。


 


幾個月來,他已經很少下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喊你半天才過來,又上哪兒撩騷去了,看我不打S你。」張強抬手就是幾下子。


 


我捂住頭任他打,「對不起啊,姐剛才來了跟我說話,所以過來晚了。」


 


打了幾下,他就打不動了。


 


氣喘籲籲地說:「還不快給我喂飯,老子都他媽快餓S了!」


 


站在門口的張麗指著那盤土豆絲:「給我弟吃這盤沒毒的。」


 


我聽話地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張強嘴裡。


 


張強嚼了一口,「呸」地吐在我臉上。


 


他惡狠狠地抓住我的頭發,「你他媽給老子吃的什麼玩意?」


 


我一邊掙扎,一邊解釋:「是姐讓你吃這個的。」


 


他抬手打翻盤子:「老子不吃這個,我要吃豬食!聽懂沒,我要吃豬食!」


 


3


 


站在屋門口的張麗和兩個警察都聽傻了。


 


要不是親耳聽到,他們估計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主動要吃豬食。


 


「你今天沒給老子準備豬食,我他媽打S你!」


 


張強一邊咆哮,一邊劈頭蓋臉地用拳頭打我。


 


「別打了,我做了豬食。」我抱著頭求饒,「姐說那東西人不能吃,把警察都叫來了。」


 


張強一聽我做了,火氣小了些。


 


「你聽她的還是聽我的?趕緊端上來,

老子都餓S了。」


 


我轉身,把桌上另一個盤子端過來。


 


裡面是肘子飯。


 


一整個大肘子,皮和肉都烀得軟顫顫的,上面點綴了幾根青菜,跟肉湯和飯混在一起,油汪汪的。


 


我端到床邊,正要喂張強,門口的大姑姐突然衝進來。


 


她劈手搶走盤子:「強子,這東西不能吃,裡面放了豬飼料的。」


 


張強看見肘子,眼睛都紅了。


 


「你少管闲事,快把豬食給我。」


 


「弟,豬食是豬吃的,人不能吃,這女人是要害你。」


 


「你給不給我?再不給,老子今天揍S你。」


 


婆婆家重男輕女,張麗從小到大,沒少挨弟弟打。


 


這會兒見張強急了,她嚇得不敢再勸,乖乖交出手裡的盤子。


 


我把盤子遞到張強嘴邊,

拿勺子喂他。


 


他大口大口吃得賊香。


 


不一會兒,他就把一大盤子飯吃得精光。


 


吃完抹了把嘴,就拿起手機開始玩遊戲,對我和他姐瞅都不瞅一下。


 


我把空盤子端到客廳的桌子上,對兩位警察說:


 


「你們也看到了,是他自己要吃豬食的。不給他吃,他就打我,我隻能聽他的。」


 


「不可能,誰正常人會想吃豬食?」張麗氣呼呼地抓著我胳膊,「警察同志,肯定是她給我弟下了什麼迷魂藥,我弟才這樣。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好好審一審。」


 


「剛才你也看到了,你弟弟自己喊著要吃豬食,那就說明他是自願的。他自願吃這東西,怎麼能怪別人?」


 


老陳說完,又象徵性地批評我幾句:「你做得也不對。就算你老公愛吃,也不能給他吃豬飼料啊,畢竟那東西不是人吃的,

以後想辦法給他戒了吧。」


 


他招呼小楊往外走,「這種情況我們沒法立案,還是你們自己協商解決吧。」


 


4


 


張麗對警察的處理結果氣得不行。


 


「你是不是跟那倆警察有一腿?不然他們怎麼都向著你說話?」


 


我懶得理她,哼著小曲收拾桌子,把桌上剩的半袋豬飼料放回廚房抽屜裡。


 


畢竟下頓還用呢。


 


「我告訴你,我不會看著你這麼對我弟不管的。今天我不走了,我看你還怎麼給我弟下毒?」


 


「你要是不放心我,晚飯你來做。」


 


「我做就我做。肯定是你故意把土豆絲做得難吃,他才不吃的。」


 


我衝她笑笑。


 


你還怪聰明嘞!


 


到了晚上,張麗親自下廚,做了一葷一素。


 


溜肉段和涼拌菠菜。


 


送進屋裡沒兩分鍾,她就頂著一腦門菜葉子跑出來了。


 


身後是張強的怒罵聲:「臭老娘們,誰給你的臉,沒事跑我家來指手畫腳!你做的什麼東西,豬都不吃你給我吃。你故意想害我是不,看我不弄S你!」


 


一個盤子從屋裡飛出來,砸在張麗後腰上。


 


張麗慘叫一聲,說話都帶哭音了。


 


「我是為你好。給你做飯你還打我,有你這樣當弟弟的嗎?」


 


張強呸地一聲,「有人給老子做飯,用你獻殷勤?」


 


「林小滿在你的菜裡下毒,她在害你你知道不?」


 


「我看你他媽才在害我,給我弄的什麼 13 玩意,你趕緊給我滾!」


 


「你以後愛吃豬食就吃,我不管了,嗚嗚嗚……」


 


張麗哭咧咧地跑走了。


 


我看看散落一地的菜,笑了起來。


 


我花了那麼多心思,加了那麼多材料才研制出來的「豬食」,哪是你兩道家常菜可以替代的?


 


5


 


我嫁給張強七年,前六年半都是在家暴中度過。


 


剛開始他是喝多了酒之後耍酒瘋,再到後來,隻要心情不好,就對我一頓暴打。


 


他打人時,下手根本不管我的S活。


 


渾身淤青紅腫是常事,有幾次我直接被打進醫院搶救。


 


結婚第三年我曾經懷過一個孩子,那次我跪在地上求他,讓他看在肚裡孩子的面子上,不要再打了。


 


可他根本不聽,一腳下去,已經四個月都成型的孩子就這麼流產了。


 


我傷透了心,決定要離婚。


 


我跟他商量,我可以淨身出戶,隻求他放過我。


 


他揪著我的頭發,

把我的頭一下下往牆上撞。


 


「我就算把你打S,也不會讓你離開。你生是我老張家的人,S是老張家的鬼。你就S了這條心吧。」


 


我向公婆和大姑姐求救,想讓他們勸勸他。


 


可他們隻是冷眼旁觀,告訴我「不方便插手我們的家務事」。


 


我收集家暴證據、報警、起訴離婚……可這一切,都沒有用。


 


他當著警察和調解員的面承認錯誤,說要改過自新。可回到家,就是一場更加變本加厲的毒打。


 


一次次的失望,讓我徹底S心了。


 


我變得越來越麻木,每天渾渾噩噩地活著。


 


他打我的時候,我就隨他打。


 


心裡想著:「打吧打吧,真把我打S了,也就解脫了。」


 


就在我生無可戀的時候,偶然在網上看到一條新聞。


 


一個農村婦女在屢次遭丈夫家暴後,一氣之下把豬飼料放進丈夫的菜裡。


 


不到一年時間,她丈夫胖了八十斤,再也打不動她了。


 


我眼前一亮。


 


當天晚上,就在某寶下單了一袋最受歡迎的豬飼料。


 


據說催肥效果特別好。


 


收到飼料那天,張強又狠狠地揍了我一頓。打完後他說餓了,讓我去給他做兩個菜。


 


我表面逆來順受,內心卻在瘋狂地叫囂。


 


我抓了一把豬飼料放在回鍋肉裡,怕他吃出怪味,又額外放了好多花椒、大料、小米辣來調味。


 


那天晚上,張強把這道菜吃個精光,還誇我做得不錯,讓我下次就按這個標準做。


 


而另外那道清淡的菜,他隻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從那以後,我給他做的菜總是口味重的,

酸的、辣的、鹹的、甜的……


 


各種濃香掩蓋下的,是每頓五頭肥豬用量的豬飼料。


 


張強很喜歡我做的這些菜,尤其是那種飯菜和肉湯混在一起的,他吃得特別香。


 


偶爾,我會故意做一些青菜,隻放少許鹽,跟米飯分開盛。


 


每當這時,張強總是很生氣:「你做的什麼玩意,一點味兒也沒有。我喜歡吃那種飯菜拌在一起的。」


 


我說:「那種好吃是好吃,可看著跟豬食一樣。」


 


「好吃就行,你管它像什麼。」張強咆哮道,「我就要那種像豬食的,快去給我做。」


 


從那以後,隻要他不說想吃「豬食」那種的,我就給他做清淡的菜。


 


他為此打過我好多次。


 


可不管怎麼打,隻要他不說吃「豬食」,我一定會「不小心」做得寡淡無味。


 


最後他都煩了,主動叮囑我「做豬食那種的」。


 


隻要這樣說,他就會吃到最喜歡的「重口味」。


 


很快,張強的體型像氣球一樣鼓起來。


 


半年時間,他的體重從一百八十斤長到二百八十斤。


 


身上的贅肉讓他行動越來越困難,最後隻能每天躺在床上玩遊戲。


 


可他不在乎,他本來也不喜歡上班,一直靠我的工資和啃老生活。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機遊戲上。


 


婆婆和大姑姐都住在市裡,離我們縣城有十幾公裡,平時不常見面。


 


這期間她們隻來過兩次。


 


起初張強還沒這麼胖,她們隻是提醒他該注意了,多運動運動。


 


張強隨口答應著,眼睛都沒離開手機屏幕,根本沒聽進去。


 


前幾天,大姑姐又來了一次。


 


這次張強已經快三百斤了。


 


大姑姐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她趁我上班不在家,偷偷在我家裡安了監控,發現了我往菜裡放豬飼料的秘密。


 


雖然她報警沒什麼結果,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幾天之後,她帶著婆婆又來了。


 


6


 


張麗和婆婆來的時候,我還沒下班。


 


不知道她們跟張強說了什麼,我一進門,張強就拿著尿壺向我扔過來。


 


我側身一躲,尿壺落在地上,尿淌得到處都是。


 


「臭娘們,你竟敢往我的菜裡放豬飼料,你是想找S啊?」


 


我一臉淡定:「是你自己說要吃豬食,我才給你放豬飼料的。」


 


「我說的『豬食』,是那種飯和菜混一起,看上去像豬食的。

誰讓你真往裡放豬飼料?那東西是他媽給人吃的嗎?」


 


張強狂怒:「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我不整S你!」


 


我笑了:「來吧,我看看你怎麼整S我。」


 


張強愣住。


 


結婚七年來,我在他面前一直是個待宰的羔羊。


 


打不還手,罵不還手,逆來順受,從來沒這麼硬氣過。


 


「反了天了,你敢頂老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張強想下地揍我,可就從床裡面挪到床邊的這幾下,就累得他呼呼直喘。


 


他指著我:「你給老子過來!」


 


「你想讓我自己送過去給你打,你覺得我有病嗎?想打我,就自己過來。」


 


張強氣得對他媽和他姐吼:「你們兩個把她給我整過來。」


 


婆婆和張麗過來,想要抓我胳膊,被我用力一抡,

就甩一邊去了。


 


我在超市上班,經常要幫忙搬貨,幹一些力氣活,她們根本不是我對手。


 


婆婆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大叫:「我是你婆婆,你竟敢動手打我?」


 


「媽,是你們先跟我動手的,我這是自衛。」


 


張麗惡狠狠地看著我:「林小滿,你別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我告訴你,我已經報警了。你在我弟不知道的情況下給他吃豬飼料,就等著進局子吧。」


 


又報警了?


 


不是已經報過一次了?


 


7


 


正吵鬧間,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警察來了。


 


來的還是老陳和小楊兩位警官。


 


張麗搶先說:「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她給我弟菜裡放豬飼料,想毒S我弟。」


 


老陳一臉納悶:「前兩天我來時,

你弟弟說是他自己想吃的,這事不是已經處理完了嗎?」


 


「那天我弟在打遊戲,沒聽明白才那麼說的。」張麗轉頭衝屋裡喊,「強子,你快跟警察說清楚。」


 


張強坐在床上,指著我對警察說:「是這娘們故意害我。她說飯和菜泡一起的叫豬食,可她從來沒跟我說過菜裡放豬飼料了。」


 


「我吃完她做的菜,胖成現在這樣,都打不動她了。這肯定是她設計好的,故意下毒害我。」


 


老陳看了我一眼,「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他打我打得實在太狠了,我這麼做,就是想讓他別再打我了。」


 


婆婆在一旁說:「警察同志,你們不要聽她狡辯。她這麼狠毒,你們趕緊把她抓起來,還我兒子一個公道。」


 


張麗補充:「除了刑事責任,

我們還要民事賠償,讓她給我家賠一百萬。」


 


警察想了想:「這樣吧,我們先送你弟弟去專門的鑑定機構做個檢查,根據他身體受傷害的程度,再來決定怎麼處理。」


 


8


 


一周後,鑑定結果出來了。


 


我和婆婆、大姑姐都被叫到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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