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姐在大樹下救了受傷的少年,為了他自斷仙骨。
當我在糞坑旁瞅見昏迷的少年。
立馬拿起手上鐮刀割了他的腦袋。
後來三界傳聞。
那個歷劫失敗的仙君。
發了瘋尋找一個手拿鐮刀的仙娥。
01
我飛升那天,四海八荒都沉默了。
誰都沒料到有人苦苦修煉千年才勉強成為一名煉丹仙娥。
「拋開天賦來說,她實在美麗。」
「拋開容貌來說……算了,拋不開。」
我是我們家最漂亮的女兒。
但用我爹的話說「囡囡美麗,但實在愚蠢。"
「修仙這種事就不用勞駕你了。
」
話雖這樣說,但大姐十年飛升。
二姐百年成聖。
我看的實在眼饞。
索性直接閉關不問世事,隻為了有朝一日一家人團聚。
這一等,就是千年。
好不容易終於飛升,沒等我上天和她們團聚,就得知了厄運:
姐姐們腦袋發昏。
為人時摒棄七情六欲。
成了仙反倒沉溺在情愛之中。
一個腦袋發昏為了救情郎自毀修行。
一個東窗事發寧可斷了仙根也要與他永結同心。
唯留我一根獨苗苗肩負著振興我家的重任。
但我實在不懂怎麼將我家發揚光大。
隻好夜夜跪在爹墳前罵他生了一對逆子。
「咱們家就是祖墳沒選好,害我兩個姐姐墮落如此。
」
「您也別怪我,女兒實在害怕千年修行毀於一旦。」
俗話說得好:要想家族過得好,挪挪祖墳不能少。
更何況,我給爹爹鋤了千年的草。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功過相抵,他定不會怪我。
我一邊哭訴著,一邊試圖用鐮刀把我爹的棺材挖出來換個好地方埋。
未曾想還沒動幾下土,突然狂風大作,憑空降下幾道雷。
我靠?
我都成仙了,挖我爹的墳也要遭天譴?
沒等我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是幾道閃電。
不偏不倚正中我爹的墳墓。
俄頃風定。
荒地裡憑空出現一名昏迷的男子。
盡管渾身傷痕累累,衣衫破舊。
周圍惡魂環繞,想必生前一定作惡多端。
但依稀見得側臉輪廓分明,鼻若懸膽。
襯得眉眼深邃如墨。
沒忍住咽了口水。
救還是不救,這是一個問題。
不對勁,不對勁。
一定是我爹覺得我大逆不道,特地用美色來考驗我。
我仰天長笑兩聲。
我爹失算了,我天生不通情竅。
別說是個昏迷的男人,就算他脫光衣服勾引我,我都絕不上當。
更何況兩個姐姐的前車之鑑,我絕不會救助他一下。
唯恐自己落個了和姐姐們一樣的下場。
一番自我思想工作後。
我索性眼一閉,心一橫,握著手裡的鐮刀就將面前之人的頭割了下來。
反正瞅這傷勢,想必他也活不長久。
我也算送他一程,
讓他少受些罪。
一番功夫下來,我也無心挪墳。
索性將這人一同埋進我爹的墳裡,讓他黃泉路上與我爹作伴。
「今日是我對不住您,若不嫌棄,您與我爹同住。」
「清娥願喚您一聲小爹。」
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之後,我才放心離去。
誰料剛回煉丹房就聽到八卦。
「聽說了嗎,仙君歷劫剛一個時辰就回來了。」
「真厲害,不愧是仙君。」
「什麼呀,說是剛下凡就失敗,被人割頭埋了。」
「什麼!」
聽到這我忍不住尖叫。
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吧?
見我反應這麼大,小紅神秘兮兮湊過來:「聽說割他頭的人還是個仙娥,他現在正到處查人泄憤呢。」
02
仙君名為溫衍。
名字取得溫文爾雅,實際上人兇狠得不得了。
隻因幼時被人欺辱,飛升前就屠了整個村。
偌大的村莊,連隻螞蟻都沒能活著走出去。
仙妖大戰時,他更是以一敵百。
事後把所有精怪的內丹吃了個幹淨。
兩軍交戰不斬降兵的規矩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脾氣爆不好惹是他的座右銘。
聽到這,我已經汗流浃背。
想到剛剛他的慘樣,我哆嗦著開口:「他應該不是這種人吧。」
「品性這麼惡劣,怎麼能飛升?」
好歹做神做仙也得有點基本的道德吧。
「嘁,能做到這種位置上的,誰手上沒點髒事啊。」
「反正那個小仙娥肯定慘了。」
「對了,清娥你怎麼出了這麼多的汗啊?
」
我擺擺手:「外面下雨,我要給我姥姥接生了。」
....
提心吊膽過了三日,溫衍的告示貼得滿地都是。
沒有一絲線索。
聽說他的尋人啟事賞金一漲再漲。
一度到了告發有用信息者,賞百年修為內丹的地步。
我整日躲在煉丹房,不敢出門。
但十日又過去了,他仍舊一無所獲。
我逐漸放松起來。
那日他根本沒來得及睜開眼睛。
說不定根本找不到我。
這樣想著,我松了口氣。
但還沒來得及松完,溫衍找上門來了。
煉丹房所有女娥跪成一排逐步被他檢查。
「那日的人手上力氣極大,像個男人,估計長年幹農活。」
「一刀斷喉,
說明功力深厚。」
「按照這個標準給我查。」
溫衍冷著臉一一說出兇手特徵。
每多說一句,我背後的汗水就多一滴。
但他的話實在難聽。
什麼叫力氣猛如男子,容貌醜若東施?
明明我大姐曾說我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但此刻我不敢多嘴。
眼見著就要查到我,我乖乖往前排隊。
自信這幾條標準根本與我無關。
不知是誰的腳伸得老長,害我直接一個踉跄。
溫衍聞聲望來。
我立馬裝作矯情做作的模樣:「哎呀,人家柔弱不能自理~」
這樣應該和他嘴裡的氣勢如牛的女娥更沾不上邊了吧。
我正沾沾自喜,誰料溫衍立馬捏住我的下巴。
他力氣極大,
捏得我整張臉都疼。
「愚蠢的招數,不會以為你這樣本座就會注意到你吧?」
「做夢。」
???
鬧劇很快結束,溫衍還是沒有抓到兇手。
臨走前,溫衍指著我冷淡開口:「此女目的不純,我帶走了。」
我請問呢?這對嗎?
不能因為我好看就想扣住我吧。
我瘋狂朝師尊眨眼,誰料到他回了我一個媚眼。
「仙君請便。」
說完便埋在我耳邊輕聲道:「還是為師懂你,不必謝我。」
我...
03
我是家裡最笨的幺女。
兩個姐姐很容易做到的事情,我足足用了千年。
要不是她倆飛升後時不時接濟我點丹藥看,我早歸西了。
可等我好不容易飛升,
她們卻早就墮入輪回。
我常常嫌自己蠢笨,練個丹藥都要學習 200 年。
好不容易順手了,結果又被抓壯丁。
溫衍脾氣很差,要求還極多。
他怪我喂S了池塘的魚。
「這魚跟了我一百年,怎麼你喂了兩天就S了?」
還怪我打翻了他的水。
「瓊漿玉露我搞了多久你知不知道?」
甚至連我吃一個雞腿都要對我破口大罵。
「不是,我養的靈寵怎麼就進你肚子裡了?」
一頓責罵,我看溫衍的眼神越來越害怕。
他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總覺得他會趁我睡覺的時候給我一刀。
為了在他眼裡博得好感,我特意一大早將他院子裡的雜草拔得幹幹淨淨。
別的不說,
鋤草這方面我是行家。
累了一早上,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水,一把鐮刀就架在了我脖子上。
「找S?」
溫衍咬緊後槽牙,手指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誰讓你動我的靈草?」
拍馬屁拍到馬蹄上。
溫衍嫌棄我笨手笨腳,將我調去伺候他吃穿住行。
紫鵑苦著臉捧著個東西朝我走來。
她曾是溫衍的貼身侍女。
等她走近了,我才看到她手裡是什麼東西。
一把鐮刀。
我哆嗦著指著鐮刀問:「這是什麼意思?」
紫鵑強硬地將東西塞進我的手裡。
「誰是貼身侍女誰拿著。」
在我再三盤問之下才清楚。
原來溫衍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那個手持鐮刀的仙娥。
現在這個任務落在我腦袋上。
面對這個重任,我鄭重其事發誓:「交給我吧。」
一定會搞砸的。
看到我這麼信誓旦旦。
紫鵑跑過來,紫鵑跑過去。
....
升職之後,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事。
溫衍似乎對我還是不滿意。
「今日百仙宴會。你就讓我穿這個出去丟人?」
溫衍黑著臉指著面前我剛拿出來的衣裳。
這哪裡丟人了?
不過就是布料透了一點,衣裳短了一點,顏色素淨一點?
其他的地方都堪稱完美啊。
更何況這衣服是我親手一針一線縫好的。
怎麼會醜呢?
「好好好,你若覺得完美你自己穿這件去。
」
「啊?」
這是對我的獎勵嗎?
這麼好的材質的衣裳送給我?
「怎麼,你也覺得丟人嗎?」
溫衍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
「不是啊,送給我那就太好了。」
天知道這寡淡的侍女服我都快要穿膩了。
終於有新衣服穿了。
等我興衝衝換好衣裳出現在溫衍面前時,忍不住拽住他衣袖「神君,快看這個衣服是不是很襯我?」
以前阿姐就說,白色最襯我。
「一般。」
溫衍氣的耳朵都紅了。
他肯定後悔將衣裳送給我。
最後我也沒能穿上這件衣服。
他說太醜,會丟他的臉。
04
飛升 200 年,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百仙宴。
但我不是被宴請的客人,而是客人的侍女。
一路上,我總覺得大家的眼神頻頻從我身上掠過。
「他們看我幹什麼?」我小聲詢問溫衍。
這種眼神讓我覺得有點害怕。
「你太醜,嚇著人了。」
「哦。」
第一次見這種大場面,我忍不住興奮。
左看看右看看。
恨不得所有東西都放在手上把玩幾下。
最後還是在溫衍的怒視下才堪堪收回作亂的手。
但我很快就焉了。
原來天底下所有的宴會都這麼無聊。
奏樂飲酒,起舞聊天。
溫衍一個人與自己下圍棋。
自娛自樂,還能玩得有來有回。
我沒這麼輕松,總有不認識的人上前來給溫衍敬酒。
他滴酒不沾,一個眼神別人就把酒杯往我唇邊遞。
次數多了,我有些煩躁。
趁人不注意,悄悄將杯裡的酒倒在腳下。
招數屢試不爽。
我正得意著,溫衍湊過來在我耳邊悄悄說:「你別這樣了。」
豈有此理。
仙界怎麼會有如此不通情達理,試圖灌醉自己侍女的仙君?
更何況我是在替他喝酒。
傳出去成何體統?
見我反應過大,溫衍緊接著補充:
「你酒倒進了我的鞋子裡了。」
05
溫衍在生我的氣。
說什麼也不肯再搭理我。
盡管我再三保證回去我一定把他的鞋刷得幹幹淨淨也無濟於事。
正膠著著,宴會上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
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