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前有事特別喜歡找他出主意。
可現在就是我和他的事情诶?
不想找他,我還在生他的氣呢!
想著想著,腦袋突然被人薅了一把。
我轉頭,謝途坐在我身邊。
「還在生氣?」
我睜大眼睛:「你怎麼在這裡?」
「來哄你。」
「我不需要你哄。」
他捧起我的臉:「我騙了糖糖是我不對,溫柔大度的糖糖可不可以原諒一下陰暗的小謝同學?」
我扭頭不想和他說話,又想起來我懷孕了。
猶猶豫豫許久,謝途先說話。
「我之前也是逗你玩的,我和你姐姐的婚約早就取消了。」他輕輕抱我,「我剛知道這件事就表明我有女朋友取消婚約,你爺爺不同意。
」
「實際上我不需要他的同意,想到是你爺爺我又說可以換個人選,他拖到前兩天才給我答復,但你姐姐找了我,她不希望我逼你。」
「糖糖想怎麼罰我都行,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聽不進去一點。
我隻聽見他說婚約解除了。
那我……
是不是不用告訴他我懷孕了?
好煩。
不要理他。
出去玩。
回到家,我收拾行李跟姐姐說心情不好要出去玩。
姐姐給我打錢讓我好好玩。
第二天我就坐上飛機滋溜出國了。
斷網前,我越想越生氣,仗著自己在國外謝途找不到我,我上網搜怎麼讓男人破防,刷刷敲鍵盤。
【你以為我在生氣你騙我嗎,
其實根本不是!是你技術太爛了,我沒見過比你更爛的男人!我討厭你!】
哼。
確實爛爛的,我又沒撒謊。
我閉上眼睛休息。
飛機起飛,轟隆隆聲蓋住心跳。
眼前浮現了謝途昨天的話。
「我剛知道這件事就表明了我有女朋友。」
嗯……
他明明單身好不好。
某些根本沒有女朋友的人就是愛胡說八道。
10
出國了。
落地巴黎。
姐姐給我打了好多錢。
我亂買。
順便問了國內的朋友們需不需要代購什麼,我一起帶回去。
買累了,第二天找了個旅遊攻略,跑去楓丹白露玩。
我買了杯牛奶,
坐在咖啡廳露臺,吹著異國的風給姐姐打電話。
法國下午,國內已經是晚上。
姐姐問我玩得開心嗎。
我咬著吸管:「還行。」
如果沒有玩的時候莫名其妙想起謝途就好了。
在店裡聞到一款尾調微苦的香水,覺得適合他,付完款才想起來我拉黑了他。
玻璃金字塔前,白人小姐姐幫我拍了遊客照,我下意識想發給他,讓他欣賞一下小糖同學的美貌,又想起來我把他拉黑了。
可惡啊。
現在和姐姐聊天怎麼也想起他了!
想都想了,幹脆問問吧。
「姐姐你的婚約怎麼樣啦?」
姐姐眉頭微皺:「解決了。」
我眨眼:「怎麼解決的?」
姐姐沒有正面回答我:「小孩子不要這麼八卦。
」
什麼嘛。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就姐姐覺得我是小孩。
和姐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完,時間不早了,姐姐沒有熬夜的習慣。
我乖乖和姐姐說晚安後,掛斷了通訊。
我撐著下巴嘆氣:「唉。」
唉。
「嘆什麼氣?心情不好嗎?」
「沒有啊,不是心情不好,就是,嗯,不知道怎麼說。」
「和我分享一下?」
「不要。」
嗯?
說完「不要」,我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我緩緩抬頭。
眼前的異國風光轉為熟悉的面容。
11
謝途搭在我的椅背上,很自然地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
「為什麼不要?」
我愣住:「你為什麼每次都能找到我在哪啊?
」
謝途笑吟吟:「因為我對小糖有心靈感應。」
我:!
我看向他:「真的嗎?為什麼我不能感覺到你?」
「當然是假的。」
謝途捏了捏小糖同學的臉,「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苦橙葉與香根草的味道混合著塞納河畔的風纏上我的發梢。
令人不自覺想起那晚的酒店。
他的氣息將我牢牢包裹。
每一寸都浸染上他的氣息。
我巴巴問:「假話是什麼,真話又是什麼?」
謝途修長的手指搭上我面前的小蛋糕,奶油色瓷碟在他掌心輕巧轉了個圈。
「假話是,我看了你的朋友圈。」他垂眸切開甜點,杏仁碎屑簌簌落在盤沿。
謝途叉了一小塊喂到我唇邊。
我乖乖張嘴咬了一口。
咦惹。
好甜。
膩膩的。
有點想吐。
朋友圈是我剛才發的,謝途怎麼可能憑我剛才發的遊客照知道我在哪裡呀。
他又不是超人,分分鍾到我身邊。
而且我把他屏蔽了!
「你的朋友圈開了陌生人可見十條,昨天你就到巴黎了。」
什麼嘛,胡說八道。
看出我不喜歡這個小蛋糕,謝途不再喂我。
我咕嚕咕嚕啾了兩口檸檬水,跳過這個環節。
「真話呢?」
謝途撫過我的側臉,指尖沿著下颌線一路滑到我的胸前。
被體溫溫暖的項鏈被他挑起。
18K 玫瑰金墜著一顆被鑲嵌成糖果模樣的紅寶石。
是謝途送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我很喜歡這條項鏈,平日貼身帶著,睡覺也不摘下。
「定位器。」
诶?
可是項鏈很小诶?
我撥開頭發:「摘下來給我看看!」
謝途捏了捏我的後頸皮,我不滿:「不要捏了,快把項鏈摘下來給我看看嘛。」
他忽然用力,我腦袋抵在他胸膛上。
怕摔,我本能地環抱住他。
我想仰頭,被他輕輕按了一下。
「抱著我別動,給你摘。」
「……哦。」
項鏈自己摘很麻煩。
但我印象裡,給別人摘好像很快。
謝途磨磨蹭蹭了半天,我不高興地掐他,他才從我脖子上拿下那條溫熱的項鏈。
項鏈落在我掌心,
我好奇地研究。
定位器竟然可以塞進去。
「我也要,給我幾個!」
謝途問我:「要幾個?」
「唔……」
姐姐一個,謝途一個,崽崽沒出生也要準備一個。
我興奮:「三個!」
謝途坐在我對面,直勾勾盯著我。
被他看得我有點發毛。
我要的太多了嗎?
「那,兩個?」
崽崽的不急。
謝途還是不說話。
我痛心:「一個吧,好歹得給我一個吧?」
謝途語氣飄飄的,像做夢一樣。
「糖糖,你不生氣嗎?」
我歪頭:「啊?」
「給你裝定位。」
我咬著檸檬水的吸管:「不生氣啊,
姐姐也給我裝定位了,姐姐給我裝的好大一個,一點也不方便。」
給我裝定位就是看看我在哪兒而已。
大家都有事,誰會盯著我看呀,又看不見我,隻能看見地圖上的小點。
自從我初中放學路上被人綁架後,姐姐就在我身上裝了定位。
她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聯系不上我才會看看我在哪兒。
謝途肯定也是。
以前和謝途出去玩,我迷路過。
他找村民問個路的功夫,我丟了。
我被村裡大黃狗追得滿村子跑,謝途滿村子找我。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被大黃狗咬了一口。
我撲到他懷裡鼻涕眼淚止不住地掉。
他抱起我趕緊去醫院打狂犬疫苗。
要是那時候謝途知道我的具體位置,我哪裡會被狗咬啊,
還挨了好幾針!
就是定位這東西,肯定得雙向啊。
謝途偷看我在哪裡,我也要看他!
他松了口氣:「回家給你。」
我開心站起身,沒注意到背後有個人路過。
後腰撞上那人手裡的託盤,小腹傳來細微的疼痛。
我下意識護住尚且平坦的肚子。
謝途幾乎在同時攬住我的腰,溫熱掌心隔著羊絨毛衣烙在皮膚上。
「小心點,有沒有受傷?」
我呆了一下:「沒有。」
謝途眉頭緊皺,目光落在我護著小腹的手背。
「肚子不舒服?」
我搖頭,我把手機塞給他轉移注意力。
「給我拍照,這家咖啡店我還沒打卡呢!」
謝途觀察我,我收回手,他仔仔細細檢查我,
確認我確實沒有不舒服才給我拍照。
小謝同學最開始拍照非常直男風格,沒有一張照片可以用。
後面他專門學習,成為了糖糖的專屬攝影師。
拍完照我拉著謝途一起看我的照片,相冊翻著翻著,手一滑翻過了頭。
一張孕檢報告單赫然出現在屏幕中央。
我手忙腳亂想往前,謝途按住我。
「這是什麼?」
12
我腦子短路了。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這是之前想拍照發給他的,但後來不是決定不發了嗎?
忘記刪掉這張照片了啊啊啊啊!
謝途放大圖片,姓名一欄赫然寫著:梁映棠。
「糖糖,你懷孕了?」
不要叫我。
我變成鴕鳥了。
我捂住耳朵趴在桌子上:「不許和我說話!」
他掰開我的手:「那次的是別人的?」
當然是那次的!
我哪有和別的男性接觸。
我抬頭支支吾吾:「如果是別人的呢?」
他問:「誰的?是你自願還是意外?」
他明明看起來很平靜,但我總感覺我報個名字,他就要去S人了!
想起之前的傳聞,嗚,他超可怕!
我輕扯他的衣袖:「沒有誰,就是你。」
他半彎腰與我平視。
謝途伸手揉了揉我的頭:「和我結婚。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我:!
好像挖了個坑。
「是你的啦。」
謝途捏我的耳垂:「可是糖糖的樣子更像怕我。
乖,告訴我野男人是誰,放心我不弄S他。」
我:!!
他平時不是這幅樣子的!
以前溫柔是真溫柔,現在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害怕才奇怪。
我惱羞成怒:「不信算了,我討厭你,才不要和你結婚。」
我站起身,背上我的包包扭頭就走。
謝途手真的很長。
呲溜一下把我撈了回去。
香根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滾燙的掌心撫摸我的側臉。
我不自覺想起那個晚上,還有他低啞哄我時的「糖糖乖」。
根本乖不起來!
「謝,謝途……」
他封住了我的唇作為回答。
他微微後退:「抱我。」
我猶豫片刻,
環住他的腰。
暮色被打翻了。
最後一縷夕照斜斜切過聖母院的飛扶壁,在玫瑰窗裡染成粉紫。
晚風攪散了河對岸街頭藝人的哼唱。
法語破碎成一段聽不清的旋律,掩蓋了我的哼唧聲。
說他技術差一點也沒汙蔑他!
接吻都不會!
他揉捏我的耳垂,問我:「糖糖教我好不好?」
那不行。
我也不會啊。
「我們一起學。」
我嘴硬:「憑什麼啊。」
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個戒指,就這麼套在了我的左手中指上。
謝途把我抱到圍欄上,又一次吻了下來。
「憑糖糖是我的老婆。」
壞東西。
糖糖並沒有同意。
13
出國前,
和姐姐說我要出去玩半個月。
磨磨蹭蹭逛了半圈歐洲,姐姐催我回去。
我到現在沒和姐姐說我和謝途的事,本來準備一直瞞著等回國再說。
誰知道回國前兩天,我在浴室洗澡,謝途擅自接了我的電話。
剛接通就是一句,「糖糖在洗澡有什麼事嗎?」
我要被他氣S了!
不僅摸進我房間,還接我的電話!
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頓趕出房間。
給姐姐回視頻時,他竟然從隔壁房間陽臺翻了回來給我吹頭發。
也不怕摔S!
謝途對視頻裡的姐姐恭恭敬敬道:「姐姐好。」
姐姐比謝途大六歲,喊姐姐沒錯。
我趴在桌子上,看他們這對曾經的未婚夫妻對峙。
我拆了顆硬糖嚼嚼嚼。
哎呀,不管了。
什麼公司啊,什麼合作啊,聽得我昏昏欲睡。
我打了個哈欠:「困,你們聊,我去睡覺了。」
姐姐和謝途的對話停止了。
姐姐輕聲說:「寶貝睡吧,晚安。」
她掛斷了電話,謝途抱起我走向床邊。
給我蓋好被子後,他靠近我。
「糖糖,親一下我。」
我敷衍地親了親他:「晚安。」
等謝途走後,我偷偷摸摸地摸出手機。
姐姐給我發了一條謝途在的時候沒有說出的話。
她發的是:「寶貝喜歡謝途嗎?」
爸爸媽媽去世後,我是姐姐一手拉扯大的。
長姐如母,反之亦然。
在她眼裡我一直是個小孩子。
我長按語音鍵,
軟綿綿地對姐姐撒嬌。
「喜歡呀,姐姐我喜歡他。」
不這麼說姐姐肯定會擔心我。
唔,而且,也不算謊話啦。
謝途是一個很好用的人。
可以聽我吐槽,可以陪我玩。
以前教我做作業,現在幫我做麻煩得要S的 PPT。
謝途很忙。
不知道他身份時,他動不動加班出差,在各個國家飛來飛去,回來會給我帶紀念品。
知道他身份後,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負責這麼大一個公司,怪不得忙。
他比我想象的更忙一點。
那他為什麼要幫我做這麼多事呢?
在他熬夜幫我改完一次競賽方案的時候,我想過。
他喜歡我。
後來有一次,
他陪我逛夜市。
街頭賣烤紅薯的阿姨叫賣著,我拿了一塊小的挖著吃,謝途去付款。
隔壁狼牙土豆的電子屏幕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我輕聲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夜市太嘈雜了,喧鬧聲攪碎了我的話語。
他偏頭困惑:「什麼?」
我挖了一塊紅薯喂他:「你喜歡我嗎?」
那是大一的學期末,一月的天。
下雪了。
雪花是規規整整的六角形,有一片融化在他的睫毛上。
他說:「我也不知道。」
好吧,他不知道。
那糖糖也不知道好了。
我們吃完了一個烤紅薯,我在寢室樓下跟他告別:「我到啦!」
他忽然說:「剛才的問題……」
宿管阿姨招呼我們趕緊上樓,
要關門了。
我抱著新買的糖葫蘆跑回去,沒聽見他的後半句話。
我在樓梯口的窗戶前和他揮手:「我上樓啦,晚安!」
他無奈笑笑,對我說晚安。
其實我聽見了,那天他說的是,我喜歡你。
但是糖糖沒聽見哦。
我沒有問第二次,謝途沒有回答第二次。
我們是朋友。
直到前段時間他給我出了勾引姐姐聯姻對象的餿主意。
我想,他大概也希望我有個男朋友,希望我們隻是好朋友吧。
畢竟友情比愛情長久。
直到我在酒店看見了他。
S騙子!
討厭他。
姐姐也發來一段語音:「真的喜歡他?他有沒有逼你?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在被子裡蛄蛹了兩下:「我認識他好久了,下次講給姐姐聽,現在你親愛的妹妹要睡覺了!」
姐姐回我一個晚安表情包。
我閉上眼睛。
夢裡什麼也沒有。
我睡了一個很是安穩的覺。
14
其實我本來還想在法國待一會兒的。
但是收到了一個消息,急匆匆回國。
糟糕的老頭前幾天在家裡摔了一跤。
他疼愛的大孫子喊了朋友開 party,佣人圍著他們,沒人搭理房間裡的他。
等晚餐發現他沒出現,已經過了搶救時間。
送去醫院沒一天斷了氣。
作為孫女,雖然不喜歡他,但怎麼說也是晚輩,得回去奔喪。
飛機衝破對流層,我撐著頭看窗外的雲海,謝途捏了捏我的手。
「糖糖……」
我轉頭:「怎麼啦?」
「他去世了你還會和我結婚嗎?」
他靠近我,撫摸我中指上的戒指:「糖糖沒有摘掉,你會同意的對嗎?」
我眨了眨眼,環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你猜。」
和謝途做不成朋友了。
沒有誰家好朋友會接吻會上床的。
被愛情取代的友情能不能長久,那是另一碼事了。
至少此刻。
姐姐不喜歡謝途,謝途喜歡我,我喜歡姐姐。
皆大歡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