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簌雪主動坐在他腿上。
雙手環上他的肩膀。
從唇到脖子。
江況被迫仰起頭,聲音裡帶著隱忍,匆匆跟手機裡說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把女人拉開。
惱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商簌雪褪去身上僅剩的吊帶裙。
手臂、胸前、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
她哭得楚楚可憐。
「連你也嫌棄我嗎?
「還是說,隻是喜歡我的身體?」
良久,江況沒有說話,隻是將外套丟給她。
「穿好。」
然後,留下一張卡。
那張卡裡的錢原本是他留著給顏星買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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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水開了,
冒得蓋子不安分地躁動。
我剛碰上,就被燙得鑽心地疼。
江況慌了神,想看看我的手。
我突然情緒激動。
「別碰我!」
他頓住腳步,眼裡全是悲痛。
「顏星,你別這樣好不好?」
我後退了好幾步,滿臉厭惡。
「江況,你真的好惡心。」
一群工作人員突然闖進來,導演慌慌張張道:「快關了!
「快把攝像頭關了!」
隔著幾米的距離,男人一臉恍然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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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況又要完了。
我們在廚房的對話都被間接性直播出去。
一時之間,前幾天關於江況有沒有出軌的事情一下子坐實了。
這次,他公司那邊甚至想出了當時我們是按照綜藝劇本演戲的。
相信的隻有少數。
出軌放在娛樂圈,其實見怪不怪了。
但是江況不一樣。
他當年拋棄前程也要我的舉動轟轟烈烈。
沒少有人為他冠上深情的標籤。
這場鬧劇中,我成了隱形人。
還抽空去喝咖啡。
剛坐下不久,人就來了。
「顏小姐,辛苦了。」
謝凜遠的公司就在附近。
他是首席律師,打過的官司很少有失敗。
當時,我問了他,S人會被判幾年。
男人隻是微微愣了會兒。
而後笑道:「那要看用什麼方式了。
「有見血的,也有不見血的。
「好巧,我擅長後者,你想試試嗎?」
那天,我揣著他的名片回家。
在出氣和金錢之間做抉擇時,商簌雪的出現,讓我撥通了謝凜遠的電話。
「你說,讓江況一無所有,會不會比S還難受?」
所以我違約了。
我要和江況魚S網破。
讓節目組在廚房藏攝像機是我提議的。
找的借口是想跟江況說知心話。
挖掘明星夫妻的秘密,沒有幾個人能拒絕。
漲收視率的好手段。
我還讓他們保密,說是給江況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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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僱了謝凜遠給我打離婚官司。
他自信會讓江況淨身出戶。
再加上,我手中有他和商簌雪出軌的證據。
不算多。
但是謝凜遠穩操勝券。
他說:「S人嘴裡的錢我都能讓他乖乖吐出來,
這個算什麼。」
我提到原先和江況公司籤的那個保密合約。
謝凜遠更是沒放在眼裡。
「話是你說出去的嗎?
「你隻是想跟丈夫聊心裡話,恰巧被節目組播放出去了。
「說白了,這秘密可是江況自己說出來的,你隻是個旁觀者。
「他公司要是找你麻煩,我又不是吃素的。」
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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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後,綜藝停止了拍攝,我被他的公司打電話威脅過。
他們想要我在網上為江況澄清。
隻要我這邊咬S不承認江況沒出軌,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做夢。」
江況和商簌雪酒店前接吻的視頻又被有心人故意找出來。
鬧得前所未有的大。
江況的微博下還有忠實粉在控評。
【肯定是被對家整了,看不得他火,無語,手段真下賤。】
【我們不要慌,相信江況,這肯定是給他做的局。】
【婚姻出現問題一定是男方的錯?我不相信,那個顏星要是沒做出什麼讓江況失望的事情,他會出軌?】
【不是愛男,就是感覺這個事情好蹊蹺,江況當年為顏星做了什麼有目共睹的,保持理智吧,不要被一些黑子帶偏了。】
【別整江況嗚嗚嗚嗚,他可是我的整個青春,我還在攢錢去見他的路上。】
當然,也有一些看不下去的路上出來懟。
【視頻那麼真,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是江況吧,吃點好的,出軌男有什麼值得追的。】
【笑S,居然為一個出軌男找理由,祝你們以後也找到這樣的老公。
】
【樓上的,視頻是 p 的,謝謝,已經發了澄清聲明,別跟風黑。】
【謝謝,我也希望能找到像江況這麼帥的老公,給小三伺候坐月子也願意。】
吵來吵去的,主人公也沒見出來說句話。
可能是病急亂投醫,江況的公司開始下陰招,把一些有點名氣的拉出來擋槍。
今天不是這個男星漏稅,明天就是那個女星小三上位。
該得罪的都得罪了。
效果很好,但也很損。
正想著呢,門被人狂敲著。
「顏星,我們聊聊。」
我沒開門。
「沒什麼好聊的。
「離婚協議已經轉交給你了,大家早點散了吧。」
他不肯走。
靠著門。
「我知道是你設計的這一切,
可是我不怪你。
「這是你對我的報復,我該承受的。
「我今天隻是來問你一件事。
「問問就走。
「就看在我媽的份兒吧。」
江況喝了酒。
我給他經紀人發了消息:【把你的人接走。】
然後開了門。
也沒讓他進來。
「就在這兒說吧。」
男人精神不太好,脖子上還有一道抓痕。
玩得真花。
「我跟商簌雪分手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來往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關我什麼事?」
江況眼神受傷地看過來。
「我後悔了。
「我不該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離婚的事情我同意,但是,你能別走嗎?」
我打算把這房子賣了。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知道的消息。
「你把商簌雪甩了,那孩子呢?也不要了?」
男人似乎都快把我盯穿了。
「不要了。
「什麼都不要了。
「隻要你。」
……
我用著最難聽的話罵他。
最後,送他一句:「如果這世界上真有時光機的話,我要告訴十八歲的顏星,別喜歡那個姓江的,他連人都算不上。」
江況沒還嘴。
他自嘲一笑。
「對不起。」
關於那個他想問的問題,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了。
「是。
「當年為了你有個戲拍,我到處求人,下跪過無數次。
「辭職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身體受不了了,
得了比你還嚴重的胃病。
「你還想知道什麼?索性今天全部說完,以後別再糾纏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
眼神專注,帶著心疼和不舍。
「你受苦了。」
若是早幾年,聽到他這句話,我大概會心酸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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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終於江況的一個微博。
他隻發了三個字:「對不起。」
一切塵埃落定。
這下子,粉絲也護不住了。
關於我是否違約的事情,對方也停止了找麻煩。
聽說是江況要求的。
秦凜遠陪著我去的民政局。
聽到是淨身出戶,江況眼裡沒什麼起伏。
「我的錢本該就是給她的。」
辦理業務的工作人員感慨一句。
「記得當初,你們來領結婚證時我還吃過你們的喜糖呢。
「物是人非啊。」
那時候年輕,許著永不變心的諾言,以為這輩子都能是他。
恨不得越多人知道,我帶著江況在這裡拍了許多照片。
門口有一個貼放照片的展示牌,自願的。
我在上面看到了五年前親手貼上去的那張。
顏色淡去,上面笑著的人面目模糊。
跟這段婚姻一樣。
拿著離婚證出來後,秦凜遠問:「S人的感覺如何?」
我說特別爽。
但是不想再經歷了。
然後,我們對視一笑。
江況站在對面。
直到經紀人催促他:「走吧,公司一堆麻煩事呢。」
他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看過來。
秦凜遠給我準備了禮物。
「離婚快樂。」
是一個不便宜的相機。
我問為什麼送這個。
男人指了指我的頭發。
我摸了下,是一片落葉。
他才說:「原先問你離婚後想做什麼,你說去旅遊,哪裡都行,就是不想再回這裡了。
「我現在的工作很難有機會出國,所以,相機送你,以後要是看到不錯的風景,可以拍下來寄給我。」
我也沒再推辭。
「謝了。
「白嫖了謝律師,又得了一個相機,我真走運。」
謝凜遠淡淡勾唇。
沒再說話。
江況收回視線。
背影落寞。
23
江況退圈了。
醫院的工作人員給我打來電話,
江母被他帶走了。
至於去哪裡,誰也沒說。
門口放著一個快遞。
裡面裝滿了信。
字跡全都出自一個人。
我一封沒看,轉手扔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蛋糕。
造型很精致。
送來的人說,這家店需要三個月前開始預約。
上面還有一張卡片:【顏星,生日快樂。】
落款人是江況。
此時是我們離婚的第二個周。
去往國外的機票是明天。
畢竟是吃的,我就沒扔了。
坐在地毯上。
我打開電視,播放著那年一模一樣的情節。
大口大口地吃著蛋糕。
腦海裡不斷回憶著那年,少年江況將甜膩的奶油抹在我鼻頭上。
他喊著我乖乖。
他說了自己的規劃。
二十三歲與我結婚。
二十五歲應該賺了不少錢,要帶我去國外旅遊。
二十八歲如果沒有孩子,我們就養一貓一狗。
到三十歲時,他應該大紅大紫了,我要陪著他一起走紅地毯。
四十歲他會把重心轉移到家庭,會陪著我幹一切瘋狂的事。
五十歲就退居幕後,跟我一起看養老的房子。
六十歲退圈。
後面還有七十歲、八十歲……
電視裡的劇情很搞笑。
我跟著笑。
笑著笑著就哭了。
哭得好醜。
回不去了。
那個說年年都要陪我過生日的少年,不見了。
那年我們堅信的永遠,終是一拍兩散。
此生,不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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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二十九歲這年,我過得很好。
去了很多國家。
芬蘭、瑞典、丹麥等等。
做起了旅遊博主,粉絲都很友好,有知道我過去的,也沒再提起,發來私信讓我好好過。
對於江況,偶爾想起時,心裡隻是淡淡的波瀾。
網上對他的去向還在傳。
有人說他回到了老家,帶著母親開起了一家花店,生意不算太好,但是清闲。
又有人說,他S了。
自S的。
寫了長長的遺言。
我沒再過度關注。
我和秦凜遠聯系不算密切,一個月會寄兩三次信。
他很忙,
事業風生水起。
後面聊熟了才知道,他比我小兩歲,巧合的是,高中我們是同一個學校的。
我忍不住回想。
長著這樣一張不比江況差的臉,按理說我應該是有記憶的。
還是秦凜遠酸溜溜道:「那會兒你喜歡江況喜歡得不得了,眼裡還能放得下誰。」
我發了哈哈哈。
放下手機。
眼前擺著一個蛋糕。
上面插著蠟燭。
今天是我的三十歲生日。
依舊是一個人過。
我閉上眼睛,開始許願。
這裡是挪威。
鋪著厚厚的雪,所見之處皆是白。
有著最長的冬天。
冷得刺骨,卻美不勝收。
我很喜歡這裡。
今年很貪心,
許了三個願望。
第一個,希望今晚能看到極光。
第二個,希望時間過得慢點。
第三個,希望明年不要再一個人過生日了。
一個比一個難實現。
我睜眼吹滅蠟燭。
手機響了。
秦凜遠打來的。
我邊點開擴音,邊拔掉上面的蠟燭。
「律師先生,你掐點很準嘛。」
他好像是在室外,有風聲,還有踩雪的沙沙聲。
「你今年許了什麼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低笑:「行。
「那,壽星小姐,可以開個門嗎?」
我在原地愣了許久。
門外路燈下,秦凜遠拉低點圍巾。
他一身黑,站在雪地裡很顯眼。
男人笑得風流倜儻:「生日快樂,顏小姐。」
願望實現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