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事業跌落、粉絲脫粉拉踩,他仍然說:「不後悔。」
我辭掉工作,嫁給他做起了全職太太。
婚後的第五年,他看我的眼神不再熱烈。
我沒當回事。
隻當是婚姻進入了平淡期。
直到,他和十八線嫩模酒店前熱吻的緋聞鬧上熱搜。
我忍痛找他質問。
男人隻是疲倦地揉著眉心:「當年官宣你後我的事業險些都毀了,還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離婚而已。
1
朋友說江況好像出軌了。
我是不信的。
他這麼忙,所有的行程幾乎都是鏡頭下,哪裡來的時間出軌。
隻是沒想到,打臉會來得這麼快。
當紅藝人江況夜會十八線嫩模的熱搜推送到手機裡。
點開前,我多麼希望是狗仔為了做噱頭,拼湊的視頻。
五分鍾過去了。
我的手機裡循環了無數次那段偷拍視頻。
戴著帽子的江況低頭吻著懷裡的女人。
就在酒店門口。
堂而皇之。
我不知道是江況篤定沒人拍到,還是對於處理這種事情信手拈來,絲毫不怕會被我知曉。
再點開時,視頻不見了。
所有關於這件事情的搜索全沒了。
公關做得很快。
若是沒有恰巧看了手機,估計我一輩子都很難知道這件事。
2
我手裡還提著給江況熬的湯。
昨晚他打來電話說在劇組吃飯吃得胃病犯了。
我一夜沒睡。
今天是坐最早的航班來的。
原本是給他一個驚喜,所以誰也沒說。
沒想到,他給的驚喜更大。
大到讓人承受不起。
我隻給江況發了句:「回家,有事要跟你說。」
他打來電話。
我摁了關機。
不到一個小時,江況就回來了。
應該是剛下飛機就過來的,懷裡還有粉絲送的花和信。
他松開行李箱,單膝跪下,抱住我的腰。
「好想你。」
江況很愛幹淨,有偏執的潔癖。
所以我沒聞到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我將人推開。
開了燈。
有光後,桌上的東西一覽無餘。
是一張剛打印出來的照片。
照片中的主角之一,正是昨晚的他。
江況微怔。
起身,冷聲道:「你都知道了?」
我留了個心眼,截了圖,特意洗下來。
以免,質問時被他裝傻。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沒問她是誰。
是誰都不重要了。
江況有些煩躁地扯開領帶,坐在我對面。
「不記得了。」
我望著這個愛了十五年的人。
看不清。
……
「離婚吧。」
男人頓住。
不善地盯著我:「你知道這時候離婚會對我造成什麼後果嗎?」
他用了五年的時間重新爬起來。
要是再鬧出婚內出軌,又要打回原形了。
江況用著冷冷淡淡的嗓音說:「顏星,
你還要再害我一次嗎?」
3
五年前,正是江況最火的時候。
事業春風得意。
卻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公開了婚情。
一夜之間,他的名聲開始走下坡路。
謾罵,回踩。
極端的粉絲甚至還查到他家裡的地址,輪流圍堵,造成了他母親精神出現狀況。
面對這一切不可控的困境,江況依舊說:「不後悔。」
那年,他事業受到重創。
剛開始時,還安撫我:「大不了再花個十年。」
可是後來,我們都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無戲可拍不是最嚴重的。
無人問津才是。
江況隻能接到沒幾句臺詞的配角。
懷孕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
我就小產了。
幾千塊錢的醫用費是江況觍著臉問經紀人借的。
官宣婚情後,他掉粉太嚴重,合作的代言紛紛要求賠償。
錢差不多都折在這上面了。
從那以後,江況好像沒了底線。
喝酒,抽煙,陪笑。
沾染上了酒桌上的惡習。
因為三餐不規律。
還患上了不可逆轉的胃病。
恰逢那時我剛出院,索性沒再去上班,安安心心在家學著做藥膳,給他養身體。
一年又一年,五年過去了。
江況回來得越來越晚。
消息回復得越來越簡潔。
不再帶上寶寶、老婆等稱呼。
我隻當是婚姻進入了平淡期,心裡雖然有落差感,但沒看得太重要。
終於,
江況又回到了曾經那個被萬人追捧的高光時刻。
行程滿滿當當,拿獎拿到手軟。
什麼都回到了從前。
除了,他不愛我了。
4
房子是我買的。
所以江況成了摔門走的那個。
我起身準備回房休息時,看到他忘帶走的花。
上面還有一張卡片:
抱歉江老師,昨晚我太放肆了,害得你差點沒趕飛機,小小的賠禮——商簌雪。
她就是江況的緋聞對象。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拿花的手都髒了。
我找到了商簌雪的微博。
事情發生得突然,因為江況公司處理及時,沒幾個人知道女方是她。
她近日發的微博是一張雙人影子照片。
左下角,
露出男人的一截手腕。
上面的戒指亮得刺眼。
那是我們確認戀人關系時我用兼職的錢買的。
九十九塊錢一對。
江況卻視若珍寶,一直戴到現在。
評論區有人罵:「當小三?怪不得混了這麼久也沒有混出名堂。」
再刷新時已經沒了。
我點開商簌雪的私信:「你知道他有老婆嗎?」
十分鍾後,她回復了。
「那又怎麼樣?」
5
我睡得不好。
做了好多關於江況的夢。
夢見了初遇那次。
我是違背校規受體罰的差生。
他是常年第一的優秀生。
班主任說,他什麼時候演講完,我就什麼時候下臺。
於是,
趁路過時,我打著商量:「同學,可以快點嗎?真的好曬。」
那時候的江況話少,性子冷,跟誰也玩不到一塊去。
我沒篤定他會聽。
踢著石子發呆時,上臺不到五分鍾的江況就下來了。
還悄悄遞來一包湿巾,小聲道:「……快回去吧。」
夢到那年彼此還是學生時,我打球崴到腳,骨折了,我沒哭。
倒是江況抱著我去醫務室後,看到醫生給我上藥時,哭得稀裡哗啦。
大家笑他,不知道還以為是跟我共感了。
夢到,我來月經時疼痛厲害,在床上說好幾句S了算了。
他放下工作,一夜未眠照顧我。
第二天就帶著我去看中醫調理。
夢到,我流產手術做完後,江況紅著眼,
轉頭給自己預約了絕育手術。
他說此生絕對不會讓我再受委屈。
太愛一個人時,恨不得去替她承受痛苦。
不愛時,他成了最殘忍的那把刀。
被手機來電吵醒時,我下意識摸了摸眼尾。
哭了。
6
江況的胃病犯了。
接到他經紀人的電話時,我條件反射到,拎著鑰匙就出門,連鞋子都忘記換了。
病房外,經紀人臉色沉重。
「胃出血,醫生說再不顧惜點,遲早會惡化。」
他替江況惋惜:「顏星,他都是為了你才把身體糟蹋成這樣的。」
我當然知道。
就五年前那件事,所有人都說。
「顏星,你才是最大的贏家。」
「別辜負江況。
」
到底是誰辜負誰呢?
總不能是我這個放棄事業,費盡心思給他調養身體的妻子,辜負了深夜和其他女人熱吻的丈夫吧。
我腳步不輕。
病床上的人原本看著窗外發呆,聽到聲響轉過頭來。
「顏星。」
我搬了張椅子坐。
「什麼時候出院?」
我指的是什麼時候去民政局離婚。
江況是昨晚被我趕出家門後,沒有吃飯,胃病才犯的。
不愧是明星,盡管唇色慘白,穿著件普普通通的藍白病號服,依舊獨佔風華。
當年,我就是為了這張臉栽進去的。
現在,是該醒悟了。
他蹙起好看的眉頭:「我可以解釋。」
我剛要說話,病房門口停下高跟鞋的聲音。
緊接著,濃烈的香水味先飄過來。
「江老師。」
商簌雪的出現打斷了江況原本要說的話。
他眼底先是閃過錯愕,但是在觸及我諷刺的眼神後,很快被煩躁取代。
「顏星,我不知道她會過來。」
「玩歸玩,我從來沒想過讓你當面難堪。」
重要嗎?
沒什麼好說的。
我起身,女人拎著包跑過來。
很貴的一款。
也很眼熟。
去年我生日時,江況問我要什麼。
我那會兒什麼都不缺,婚後,他的銀行卡盡數上交。
江況指了指手中的雜志,說:「給你買個包吧。」
我看到價格剛要拒絕。
他說:「顏星,不用為我省錢,
我現在賺錢的動力就是希望你花錢時不用顧慮價格。」
我很感動。
然後他便說,給他一張餘額少的銀行卡就行,一點一點攢起來給我買包,會有成就感。
我依了。
後來生日那天,我問起包。
江況眼神躲閃:「抱歉,那個包很早就被人預定走了。」
原來這麼早啊。
7
「江夫人。」
商簌雪攔住我的去路。
「那天我和江老師什麼都沒有發生,接吻的事情是我主動的,當時因為喝多了,把他當作我前男友而已。」
拋開三觀不談,商簌雪年輕又漂亮。
身材就更不用說了。
說這番話時眼尾還掛著淚珠,楚楚可憐。
江況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出去,
誰讓你來的。」
女人別過頭抹了抹眼淚,故作堅強道:「抱歉,是我的原因讓你們造成誤會,你有什麼怨衝我來,不關江老師的事。
「那晚,他有推開我的。
「他跟我說,他很愛他的老婆,他不會允許自己背叛婚姻。」
我算是見識到最高段位的小三嗎?
處處為男人說話。
江況砸過去一個水杯。
聲音無比冷淡:「滾!」
兩人在我面前演起了虐戀。
我不知道他生氣的原因是商簌雪的突然出現,還是商簌雪把他撇清得幹幹淨淨,把他當作前男友的替身。
沒意思透了。
「那你跪下,說你錯了。
「就在這裡。」
我厭煩地說出這句話。
讓兩人都愣住。
商簌雪看了眼兒江況,她今天穿的短裙,地上是江況打碎的玻璃杯。
玻璃尖銳,非得受傷不可。
「好。」
女人的腿都還沒有彎,江況自己拔掉了針,起身,不耐煩地看著我。
「非要這樣嗎?」
他拉住商簌雪的手腕,好像有些失望。
「顏星,出軌是我主動的,你犯得著為難一個女人嗎?」
……
我腳步匆忙。
走出醫院大門,直至陽光照在身上後,才扶著牆喘氣。
抬起微麻的手心。
這隻手剛剛打了江況。
用的勁很大,不出所料要紅腫幾天。
可是我沒覺得出氣了。
我想S了他。
真的很想。
他把商簌雪護在身後,對著我滿臉不耐煩時。
我在腦海裡幻想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撿起來,劃破他的喉嚨。
然後,自S、自首都行。
對。
他憑什麼背叛我。
我的手在抖。
慌亂得想要撐牆站起來。
一隻有力的手握住我的手臂。
「女士,沒事吧?」
男人微彎著腰,胸前掛著的工作牌在眼前晃蕩。
是位律師。
我揪住他熨燙整潔的西裝外套,沒頭沒腦問了句:「S人,會被判幾年?」
8
江況的經紀人找上了我。
他遞過來一份合同。
我抬眼看了下,不是離婚協議。
就沒興趣地移開眼。
「顏星,
江況同意離婚了,不過,有個條件。
「希望你能等到他這部電影順利上映後。
「他能回到現在的位置不容易,若是被人挖出離婚了,那原先捕風捉影的出軌事件,就會被坐實。」
我冷笑:「既要又要。
「在外面找刺激時怎麼沒想到這些?」
經紀人被堵住了話。
他還勸我:「其實,你們也沒必要走到這種程度的,江況又不是不愛你了,他隻是犯了個錯,那天你從醫院走後,他把商簌雪趕走,獨自待了很久。
「我到時,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無措的樣子。
「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們的感情會走到這種地步,他說,看到你哭著走時,已經開始後悔了。
「顏星,你們經歷了這麼多,現在離婚,挺可惜的。」
我眼神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他跟江況除了晚上睡覺,幾乎形影不離。
江況要做什麼怎麼可能會瞞得過他。
他沉默。
我用著可笑的語氣道:「在替他遮掩這齷齪之事時,你可曾想到,當年,我為了求導演給他一次機會,跪著喝酒,喝到吐,吐完又喝,喝到——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江況一直以為我小產是自己造成的。
當時他被逼到精神緊繃,有自S的傾向,我讓經紀人瞞著真相,不想讓他再受打擊。
醫生說我身體受損嚴重,很難再有孕。
回家後,江況抱著失神落魄的我。
「乖,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他說了許多討我開心的話。
希望是個女孩,
像我。
孩子的名字,以及以後在哪裡上學。
看著男人臉上向往的笑容,我咽下了所有的話。
9
合約我籤了。